《每一次意外都不是巧合》花江冷

5、第 5 章

　　“此次中标企业，金鼎注册安全。。。。。。”
　　本来以为自家公司能中标的王博这会都快哭了，可是却突然听见坐在桌子边的白雪举起手，说道，“等一下，李科长，我有异议。”
　　李国栋手在桌下颤了下，看着眼前还年轻的女性，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虽然还是很心虚，可是这些年浸淫官场心态多少有些锻炼了出来。李国栋微微一笑，手缓缓的拿到桌上交扣，上身微微向前探出，声音也缓缓流泻而出，“这位是。。。。。。哦，信诚的负责人是吧，你有什么异议，请说。”
　　这在其他人看起来平易近人的举动，却瞬间让白雪出了一身冷汗。
　　白雪定了定神，她明白这是一场短时间都会受到上面为难的仗，可是这一单，却能维持公司更久的运作！
　　“是这样，因为本公司规模小经验少，所以想看一下各位在场大企业都是如何投标的，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虽然没有中标，但还是想学习一下再走。您说呢。”
　　白雪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李国栋身上，她当然也看到了在听说她提出异议的那一刻李旭不善的脸色。
　　李国栋脸上僵了僵，但很快调整过来，“哈哈哈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像白总这种不计得失只为学习经验的精神真是值得人称赞，你想看当然可以，只不过这么多公司负责人都在，不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我们还是先公布评审结果要紧，你说呢？白总？”
　　看着白雪刚要说什么，李国栋立刻打断了她，“当然，白总想看可以等散会了之后到我办公室找我，到时候我一定会将文件完完整整的给你学习学习。”
　　李国栋的话一落，四周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李国栋得意的看着眼前众人的表现，又冷眼瞄了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心想着赶紧打发了她。
　　本以为这样的阵势应该让她知难而退了，白雪也一样，她从来都是一个脸皮薄的人，不知道怎样争取自己的机会和利益，其实她自己也明白，自己不适合做销售类行业，可是没办法，这个年代又有什么行业是与销售真的脱离开的呢。
　　想了想公司的现状和王博的妈妈，又想到如果失去这次机会，可能还会走上一周目的老路，白雪就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她攥了攥拳头，心里默念，“死猪不怕开水烫，死猪不怕开水烫，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个时候，要的就是四个字，“脸皮够厚”！
　　白雪微笑着站了起来，拉大旗谁不会，在座的都是老油条，谁也不得罪，这个时候你说什么他们都会持默认的态度，而默认就是肯定，这样想着，白雪更有自信了。
　　“我看这次的评审，只有李科长您一人主持啊，平时不是有三人？现在公布结果了，另外两个人不在，所以把结果公布出来让大家知道才最公平吧。”
　　其他的几个公司都是坐山观虎斗，既不提出意见也不点头认同。白雪咬了咬呀，心里骂道，这帮老狐狸！
　　李国栋这时候才有点慌了，可还是怒斥道，“你的意思是我念假标！”
　　“您可别曲解我的意思，我可没这样说，毕竟就算这次不中标，我听人家的内部消息说，参与过的公司也会有一定机会进入未来与官家合作的视线范围的。”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坐山观虎斗的几个负责人都不淡定了，尤其是许文斌，他们公司在这次的竞标中虽然不能赢标，却也有一力竞争进入上层视野的机会，遂点头认同到，“的确，相信大家都是想要共同学习进步的，更何况涉及到紧急救援，我们谨慎一点也是没毛病的。” 李国栋急火攻心，只是不断向在一旁没作为的李旭使眼色，这要怪谁，还不是李旭贪心，自己又是为了谁这么处心积虑，李旭那小子倒好，在旁边看起热闹来了！ 原本李旭确实不打算插嘴，他竞标的价格被改，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避嫌才是最好的选择。无奈，自家这位伯父的目光实在很有存在感，让他不得不趟了这浑水，李旭闭了闭眼说到，“许总您这话说出来我就不喜欢听，我们做安全的的确需要谨慎，但在座各位所在的企业那个不是通过层层资格选拔才上来的，论资质，我们没有任何问题，您真要硬说的话，就是我公司中标了，您心中不服，就是故意针对我们公司了吧。” “你！”许文斌被李旭软刀子怼回来，心里正不痛快着，白雪接话道，“我想李总误会许总的意思了，您看往例竞标至少三人主持，而现在只有李国栋一人，我们这么要求也不过分吧。” 李旭看着旁边站着的两个小员工，虽然他们并不顶事，但还是厚颜无耻道，“谁说李科长独立主持竞标的，”说罢还扬了扬头，点了点站在墙边负责拿文件和摄影的两人，睁着眼睛说瞎话道，“那里不是还有两个人，没想到白总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大好使呢。” 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白雪心中暗骂道，这家伙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好！要和我比看谁更绝是吧，我光脚的还能害怕你一个穿鞋的？白雪听了压下心中的戾气，笑了一下，眼神中颇带了点嘲讽的味道，“没错，要是按您李总的话说的话，的确也够了三个人。” 李旭挑了挑眉，看来这个白总威胁不大，正以为白雪放弃的时候，就听白雪继续道，“我既然提出异议，不直接说明原因说学习一下是想给大家都留一个脸面，毕竟以后都还要合作的，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但是李国栋李大科长，”白雪看了看李旭和李国栋同时苍白起来的脸色，笑了一笑。李国栋更是涨红了脸，心中大概明白这件事情不好轻易解决了，正在想应对办法，而其他几家企业负责人则是有些怨怼白雪，他们的价格偏高，但是业内的竞争压力并不算大，毕竟还是有很多企业单独找他们合作。但是为了求露脸，不管事能不能成，他们总算也能找到机会和领导打好关系。可是这个小女娃在干什么，这是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拖下水呀！ 几个负责人不禁对白雪有些咬牙切齿，心里认定了要减少和白雪公司的往来。 “的确，虽然够三个人了，但是我没记错的话，读标之后，为了保证事情的公正和透明度，会将标书轮流给在场的各个负责人传阅，这是硬性规定，可不是李大科长一句话就可以给免了的。毕竟，如果有人举报，事后判做流标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嘛。” 李国栋这时才知道这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小女娃的厉害，可是后悔已晚，李国栋看了看李旭，脸色灰败，“既然如白雪小姐所说，那我们就传阅一下。” 接下来结果显而易见，白雪的公司信诚中标，在看到李旭公司的标书的那一刻，白雪松了一口气，果然她赌赢了！她以二十五万仅仅低李旭公司一千块钱的标价赢得了标书！ 最后，李国栋连标都读不下去了，谎称自己眼花，没看清李旭标价二十五万一千里面的“五”，又说身体有些不适，便灰溜溜离了席，最后标书都是让那两个小员工中的一个读的。拿到标书跟着白雪一起出来之前，碰到了李旭一行人，李旭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恭喜啊白总，看来是李某小看了白总的能力，不过白总这么有能耐可不要骄傲啊，太狂可是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的。” 白雪摸了摸手中的标书，拍了拍，好像无意中炫耀了一般，“多谢指教，我是个直人，有啥说啥，如果有得罪各位的地方实在是抱歉，不过有一说一，我们公司的专业素养绝对不会让各位失望，还请以后各位有合作考虑一下我们信诚啊。” 说罢，也不等李旭接话，扭头转身就走，这一幕被另外几个企业的负责人看到，更是皱了皱眉，只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只考虑眼前，眼光太短浅，等到吃苦头的时候就有他们受得了。小尾巴一样的王博颠颠的跟在白雪后面，现在他走路还飘飘乎乎的，到现在他还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这就得标了？自家老大也太牛了吧！ 还没想完，刚走出这条街的街口一拐弯，白雪就立刻扶着墙站住了，脑子里还在想七想八的王博差点没撞了上去，也不敢乱想了，赶紧扶上去，“老大老大！你这是怎么啦，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没事吧！” 说这也顾不上刚中标时候的高兴，就只剩担心了。白雪，看着这个傻憨憨，心里那点担忧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噗，你老大我啥事没有，就是腿软，没事儿，快好好扶着我，快站不住了，诶呦。” 听说只是腿软，王博也愣了愣，想起平时很少和人互怼的老大，再看看手中接过来的中标书，王博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第五章狗咬狗
　　王博和白雪这边有多开心暂且不提，李国栋心中大为窝火，本来这事情不光彩，所以刚散会，就把那两个小员工叫到了办公室，半是威逼，半是利诱的让他们管好了自己的嘴巴，还没到下班时间，只能在办公室里忍者这口气。
　　下班怒冲冲回到家，立刻就进书房打电话叫来了李旭。李旭到后，两人坐在书桌的两边面对着面，李旭一句话不说，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茶杯中的茶叶。
　　李国栋看着李旭这漫不经心的样子，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勉强压制下去的火气更是直冲脑门，想也不想的，他就把手中的茶盏扔了出去，“李旭你行啊，伯父我为你费尽了的苦心全被你毁了！你还有功夫在那喝茶看热闹是吧！我这一世英明全毁在你手里头了！”
　　茶盏擦着李旭的颊边摔过去，就听咔嚓一声，终究是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虽然没有砸到李旭，可是多少还是有些滚烫的茶水溅到李旭的身上脸上。
　　李旭也没喊烫，只是眸光更加的冷了，冷笑道，“伯父说笑了，伯父想从我这里利用我的公司来给自己捞一个好名声没错，错的是您不止有野心您还太贪心了。”
　　李国栋被李旭气的噎了噎，想说我那也是为你好，还没来得及张口，李旭就说道，“伯父您把价格压到最低的确可以提高自己在工作上的权威，可是您不该连一点汤都不给我们这些下边的人喝吧。”
　　李旭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您价格这么低，公司人力工资每个月不要钱啊？公司四处打点不要钱啊，各路人情往来不要钱吗？更何况，您不是还想着我孝顺孝顺您吗？这都是钱啊。”
　　李国栋被他气的有些喘不过气，可是却也辩驳不出什么来。的确，李旭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可是自己的好心好意居然没被人当回事，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好！好你个李旭，亏我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处处提拔你，给你机会，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李国栋指着李旭的手指颤个不停，脸涨得通红。
　　最后，李国栋的手指指着李家大门说道“你李旭好能耐，以后也别入我家大门了，我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这场闹剧暂时结束，只是李国栋不知道，自己的结局还不止如此。
　　当李旭从李家走出来的时候，冷笑着坐入助理开的车上，邓娜从前座转头回来担忧道，“李总，你没事吧。”
　　邓曼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就知道他现在心情极度不好，看着他脸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开始红肿的皮肤，几次暗暗的想要伸手触碰终究还是放弃了。
　　邓曼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还是提起精神问李旭，“李总，我们得罪了李国栋，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李旭隐没在后车座的黑暗里，没人看的见他的眼神，只看得到微微上钩的嘴角中，蹦出几个字。
　　“放心，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而白雪和王博这边，正是信诚开始忙的时候，虽然竞标的成功让他们觉得很快乐，可是还是有不少阻碍和问题等着他们。
　　竞标成功，白雪和王博就信诚现状和需要的清单开始与三家企业联系，也受到了不少质疑，毕竟公司小，人也少。
　　可是在白雪和王博的不懈努力下，其中两家企业终于与信诚达成友好合作的想法，甚至在当天，两家分别给信诚汇了预付款过去。因为工厂规模不同，所以三家企业的价格也有所不同，新塘的规模是最小的，他们的价格在65000元，汇泽的规模稍大一些，它的价格在85000元。而这两家企业正是与白雪友好合作的企业。
　　这会正是晚上，白雪和王博找了一家居酒屋吃饭。
　　别看店面很小，可是味道却一点都不差，听说，老板还是专门去日本学艺回来的，一些空运的食材虽然很贵，可是老板会很实在的标注是否是进口食物，每周的菜品都会变化，甚至还有主推菜品，大多都是应季蔬菜，健康美味又实惠，营业时间也奇奇怪怪，晚上5点到凌晨2点。
　　就是这么一家店，已经算是白雪常来的店之一了，虽然一次老板的面都没见过，不过服务员兼帮厨小妹雨妹倒是一个招人喜欢的性格，可能也是因为这样，让白雪对店长老板很有好感。
　　“白雪姐，你来啦，好久不见你，是公司很忙吗？”一见到有人进来，雨妹放下手中的托盘热络的上前搭话道。
　　白雪笑着揉了揉雨妹的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子干净又充满活力，真的是看到都觉得是一种治愈啊。
　　“对呀，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时间刚刚稍微宽裕一点我就来了，”说着挑了挑眉，手像个花花公子一样的顺着雨妹侧脸的轮廓轻轻抚摸手中肌肤。
　　雨妹很少受女性调戏，一下子不禁红了脸，嘟囔道，“白雪姐你每次都这样，怎么这么不正经，小心嫁不出去。”
　　说着就一溜烟跑进了厨房帮忙，白雪看着也不禁失笑，两人入座，看了会墙上手写的菜单，王博大叹一声.
　　看着王博唉声叹气的样子，白雪放下了手中的水杯，问道，“怎么了？最后这个公司这么难搞吗，给我们王老板都愁成这样了？”
　　“老大，你可别提了，这三家企业，其中两家都快做完了，就剩这最后一家，你说，咋就他们这么会整幺蛾子呢？”
　　听了王博的无数抱怨后，白雪拍板，“行了，你也别愁了，剩下最后一个，咱俩一起跑，有老大出马，放心。”
　　王博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可还没一会功夫，就又愁眉苦脸了起来，“可是老大，这次的评审，我们是不是还要找去年的那个冯科啊，他实在。。。。。。”
　　“嘘.”这么一会过去，刚好他们点单的几样美食都上来了，白雪点了点桌上的好吃的，“别担心那么多，评审的事再等等，不着急，等三家企业都做完一起再弄就行。”
　　晚饭后，白雪开着车将王博送到家，自己也开车回了家。
　　这辆车是白雪租借来的，考虑到最近接到的标书上的企业都是地处比较偏僻的城郊，再加上两个月内要提出以及完成企业的整改建议，虽然有了一笔不菲的预付款到账，可是白雪还是觉得钱应该花在刀刃上，忙的时候开车方便，不忙的时候也没必要专门养个车浪费资源。
　　可是就这么一件事不知道就被传了出去，刚开始王博和她备受其他企业看不起的原因也有一部分出在这里，可是白雪不在意，七万五千的预付款还收的好好的在自己的银行卡里，现在剩下的就是最后一家那个难解决的刺头了。
　　王雪坐在书桌前，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安，自从这个标书拿到手以来，她就一直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苦思冥想后仍然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被自己遗忘了，皱着眉头，白雪在自己的行程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问好，直觉告诉她，只差一点点她就知道被遗忘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就看见趴在桌子上眯觉的王博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外卖服装塞在脚下的一个袋子里露出了一角。
　　白雪后来知道王博有在外面送外卖赚外快后，就开始带他出去吃晚饭，尽量多给他补补身子。除了招标之后比较忙的几天王博没去送外卖以外，其他的那些天都在熬夜送外卖，也不知道这傻小子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白雪看看时间，还早，也就没叫醒王博，开始小声整理起到企业需要用的材料。王博隐约听到打自己打印的声音，刚开始还以为是在做梦，后来猛地惊醒，被压迫了太久的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老大。。。。。。你怎么在。。。。。。”
　　说着好像才觉出不对来，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老大！你怎么不叫我！糟了糟了今天不是要去德鞍的吗？材料还没准备，准备好就十点半了，开车最少半个小时，要是再堵车！”他懊恼的抓住了头发。
　　“咱们到那人家都午休了！”
　　说着嘴里边碎碎念一边来回踱步，白雪看着自家小弟的蠢样子，拿出刚打印好还热乎的文件敲了一下王博的头，“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懒？一大早上就困觉？”
　　说得王博有些脸红，他挠了挠头，追着白雪出去，跟在她屁股后面问，“怎么办啊老大，都怪我，我。。。。。。”
　　“行，打住。”白雪站在车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谈恋爱也要量力而行，要是，咳咳，你知道的，对肾不好。”
　　白雪知道这么久过去，王博还是没和自己说他母亲的事情，是不想拖累她，他知道他的老大是什么性格，所以就算是咬紧牙冠也要自己扛着。所以白雪也没特意去戳穿他的隐瞒。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矛盾，明明解决的方法有很多种，可是人们还是会偏执的只看到其中最难，最不容易，最蠢笨的一种。
　　可也是因为这其中愚蠢的执着，才让人不像机器一样，是拥有感情和温暖的。
　　王博听着老大的调侃，这一次却没有笑出来，他抿了抿唇，心里想了很久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其实他想了很久，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事，老大又那么聪明，用不了多久自己家的事情她就会知道了，看着正在开车的老大，这是老大她创立公司以来第一次租车，虽然并不是什么大的成就，可是公司的确在一天天有了起色，而这时候，如果他把这些告诉老大，只意味着，老大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会白费，她会为了支持他，不留余地。
　　他王博可能做人并不成功甚至可能很失败，但是相信自家老大会全权支持自己母亲治病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越想越难过，有点红了眼眶，只能立刻低头掩盖自己的异色，白雪余光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的踩了油门，加快了车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