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强烈的压迫感出现一瞬后迅速消失，凌染警惕地往声音的来处探出神识，却只探到一片枯骨。
于此同时，一丝阴冷的气息爬上她的后背，识海里多出一道森寒的低语：“小白虎……你们两个当中能活其一，惊不惊喜？你把你师妹杀了，我就放你出去。”
凌染：“……”
来了，嘴炮王深渊大魔！小说里最难缠的反派。
看过后期剧情，凌染对这深渊大魔的狡猾深有体会。他最擅长的就是扰乱人的神智，挑拨人的关系。
在被男主带出封印之地后，明明这深渊大魔强大到可以立即把大部分对手杀了，却相当有慢慢折磨人的恶趣味。
后期男主刚刚在坠云梯上遇到这大魔时，差点没把和他在一起的女主给重伤，又是一段令人不忍的虐身虐心。
幸好现在待在自己身边的是本心善良的女主，和男主那种丧心病狂的家伙不一样。凌染庆幸地想。
收回发散的思绪，凌染找到了应付这深渊大魔的方式。对付这种嘴炮王，最好的办法是把他话都当耳旁风。
深渊大魔是被封印着的，只要不被他蛊惑，就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
于是凌染在识海里慢慢回复。
“哦。”
能感知他人情绪的深渊大魔：“……”
这乳臭未干的白虎幼崽居然内心毫无波动？
他怪声怪气着道：“你不把他杀了，我就让你们两个一起死。”
凌染面无表情：“哦。”
深渊大魔气笑了，道：“你不怕我？当我被镇压就没了力量？”
“等着吧，只有我能在这镇魔幻境中撕开一条通往外界的裂缝。”
“很快……你就会撑不住求我放你出去，嘻嘻嘻……”
正要把这句话当垃圾抛到脑后，一阵难以言喻的饥饿感就从凌染的胃部传来。
凌染：“……”
深渊大魔：“原来你最怕的是饥饿？”
“哈哈哈哈……真是朴实无华的恐惧啊哈哈哈哈……”
“小白虎，你会越来越饿，饿到生不如死……”
“虽然你不懂事，但我比较大度……魔物我会帮你清除，给你好好考虑的时间，感不感动？”
“只要你把另一个人杀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救你……嘻嘻嘻……”
台阶上的魔物肉眼可见地少了下来，直至完全消失，像是谁为他们开了路。沉坠的明月像一只窥探的眼睛，冰冷地钉在天幕上，骤起的风声中，凄厉的哭号裹挟着血气涌来。
“鬼哭林……”戚枉的脸色骤然苍白，但是几息后，他却缓缓勾起了嘴角。
竟是在这鬼气森森的幻境中微笑了起来。
听到戚枉的低语，凌染释放神识覆盖到更远的地方，她坚定道：“这里不可能有鬼哭林，这是幻象。”
在这镇魔幻境中，越是恐惧什么，就越容易遇到什么，看来鬼哭林是小师妹最恐惧的东西。
这世上有人，妖，魔，神，鬼五族类，鬼是唯一在人间的死灵。而鬼哭林是至少数万人冤死形成的鬼蜮。
“师妹，你若有什么不安和恐惧，可以说与我听，不要憋着。”
“哈，哈哈。”戚枉神经质地笑了两声。
凌染疑惑：“师妹？”
“没事。师姐不必担心。”戚枉笑着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从前的事。”
他语气轻松，垂下的眼睫盖住了一片狂热的杀意。
俨然半个疯子。
在看到鬼哭林的那一刻，他想起来了……
被他父亲用法术抹去的记忆。
尘封了整整五年的记忆。
原来，他根本不是人啊。怪不得会对魔气产生感应。
怪不得，有人要屠他满门。
“嗯。继续往下走。”凌染终究不放心，又给戚枉身上附了一层灵力，防止魔气入侵他的身体。
小师妹奇怪的反应有点像入魔的前兆，神经兮兮的。
凌染忧愁极了。
收回神识，在心中描摹出鬼哭林大致情况的凌染终于弄清了这个镇魔幻境的机制。
魔气能滋生魔物，这些低阶和中阶的魔物是被镇压在这数万年的深渊大魔的衍生体，是真实的存在。
而她身上突如其来的饥饿感和坠云梯两侧骤然出现的鬼哭林是能对魂魄造成伤害的幻觉。
镇魔幻境镇压深渊大魔，却对他的魔气衍生物没有管束力，只是把它们一同困在了这阵中，这些魔物便成了深渊大魔能驱使的武器。
若长期耗下去，他们不是被源源不断的魔物耗死，就是被镇魔幻境中的幻觉折磨魂魄至神智不清。必须得速战速决，赶到坠云梯底部的阵眼。
深渊大魔召回魔物，是出于慢慢折磨他们的恶趣味，也是莫大的转机。
原本凌染因为无穷无尽的魔物而略感绝望，但是现在……
只要能在深渊大魔反悔之气赶到坠云梯底部的阵眼，凌染就能赢！
从后期的剧情可知，白虎神兽的心头血是可以破开阵眼的，因为万年前就有一只白虎参与了这个镇魔幻境的建构。
在原剧情中，就是凌染这个恶毒女配陷害女主不成反受重伤，误打误撞开启了阵眼。
坠云梯上越来越冰寒，魔物虽消失不见，往下方而去的万丈长梯深处却变得鬼影幢幢。
一人一虎继续往下走，奇怪的鬼物在台阶两侧的密林窥伺，却并不上前，好像畏惧着什么。
坠云梯仿佛无穷无尽，凌染已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仿佛是几个小时，又像几天几夜，饥饿逐渐在体感中放大，在没有魔物攻击转移注意力的情况下，这条阶梯显得单调且无限漫长。
原来深渊大魔打的是这样的心思。
让她全心全意地感受饥饿啊……
她好想念煎饼的香味桂花糕的甜蜜炸鸡的酥脆南瓜粥的软糯呜呜呜……
“杀了他！杀了他，我就放你出去，你就不用再忍受饥饿了！”
深渊大魔的声音第三百七十五次在凌染识海中响起。
是的，凌染对饥饿已经难以忍受到通过数深渊大魔说话的次数转移注意力了。
毕竟长时间不规律的间隔计数是相当消耗注意力的事，也能使人保持清醒。
“滚。你自己都逃不出去，还帮我出去？”凌染的情绪终于绷到了极点。
“无知小儿。你不是魔，撕开让你出去的裂缝我当然做得到！”
“傻子才信你。”凌染恶狠狠道，饥饿让她越发地焦躁愤怒。
深渊大魔似乎是终于被她气到，不再出声了。
没了消遣方式的凌染快被饥饿逼疯，意识逐渐模糊，脑中逻辑的秩序濒临崩溃。
即便如此，凌染也没动过杀心。
她只是个普通人。
但是她经历过极限的饥饿和极限的痛苦，在医院不能动弹的那七年练就了她对痛苦的忍耐力。
只要坚信自己不会输，凌染就不会让心崩溃。
“师姐，你知道这鬼哭林是如何形成的吗？”
突然听到小师妹轻柔的声音，凌染从饥饿的灼烧中回神。
“万数以上的冤魂汇集，方成鬼哭林。”凌染艰难地转动脑子。
“还有一个条件。”戚枉戏谑道，“那万数的生灵要由同一人斩杀。”
“师姐，若我和你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会不会杀了我？”
这下凌染完全清醒了。
“不会的。我们一定都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我有办法，相信我。”凌染忍着饥饿的痛苦，郑重道，“只要我们走到坠云梯底部的阵眼。”
深渊大魔果然也找上了小师妹。凌染一阵头疼。
没有回应凌染的安慰，戚枉转过头，自顾自低声道：“从前有一个孩童，他没有修炼的天赋，在家中不受看重。”
“本以为会碌碌无为过一生，可有一天他父亲对他说，只要去后山的林子中斩杀一万只魔物，就能获得山神赐予的天灵根。”
戚枉缓缓叙说着，微哑的声音带着一点嘲弄。
“那孩童相信了。后山中果然有许多形状可怖的人形魔物，他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剑，不停地杀戮……”
“一切结束之后，他来到溪水前，想洗刷掉身上的污秽。低下头，却在溪水中看到一只和那些魔物一样丑陋的怪物。”
听到这里，凌染心中发寒。
“孩童快疯了，父亲却来到他面前，笑着摸他的头道，放心，你杀的确实是成型的魔物，只不过，这些魔物曾经是人罢了。”
虽然，你也是一样的魔物，但是你已经是胜过他们的万魔之体了，是世间最危险最污秽的存在。”
“师姐，若那个孩童就在你身边，你会杀了他吗？”
我就是他，你会杀了我吗？
“她一定会杀了你。”深渊大魔森寒的声音在戚枉的识海中响起，“她带你来此处，就是为了封印你啊！你是万魔之体，虽然这些年来修习正道功法，也未曾作恶，但是在这些正道人士眼里，你就是洗不干净的污秽！哈哈哈……”
缓缓收紧霜华剑的剑柄，戚枉心中漫上杀意。
“当然不会。”
凌染快速道。
戚枉一愣。
他识海中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凌染在混乱的意识中坚强地敲出三个问号。小师妹为什么这么问？这不是男主的身世吗？她为什么会知道？
但是凌染的答案一定是“不会杀”，因为按照人设，恶毒女配凌染可是男主的疯狂爱慕者啊！怜爱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了男主呢？
“师妹……你为什么这么问？”凌染疑惑又头疼，女主这时候不该认识男主，更别说知道这种秘辛了！
“……我道听途说的一个故事。”还没缓过思维，戚枉胡乱应答。
那汹涌的杀意被凌染的一句“当然不会”给打断了。
他甚至有些无措。
“她是骗你的。”沉默一阵后，深渊大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当然不会承认对你起了杀心！”
“你可知，这根本不是登上灵山的登云梯，而是镇魔之用的坠云梯？她刚才向你隐瞒了这件事，装作走错了路，对吧？”
“这灵山派弟子看似好心带你上山求仙，其实只是要把你带到这镇魔幻境中，一步步蛊惑心神，让你心甘情愿受镇压罢了。”
“若手段过于强硬，把你刺激得提前觉醒万魔之体，搅得横生变数，便得不偿失。”
“她可是说过，你是灵山派的有缘人？那是因为她拿的法宝，就是用来探查万魔之体的啊！”
“哦，或许她还让你误以为，你是主动隐瞒身份性别混入灵山派的……其实，她早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一切都是让你放下防备的算计罢了。”
“只要把你带到坠云梯底处的阵眼，就能永世镇压，让你不得超生！”
最后这一句话，让戚枉心里猛地一沉。
“到那阵眼处，杀了她，你就能出去！你忘了你还要报仇了吗？你忘了你无辜的母亲的惨死了？”
“虽然你父亲是魔主，但你母亲不过是被强占的可怜人罢了！却被这些正道人士残忍地杀害！”
“到阵眼处，杀了她！这样你就能出去了……我和你同是魔，作为带我一起离开封印的报酬，我会带你逃离灵山，带你去报仇！”
戚枉头痛欲裂，双目隐隐发红。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师妹。”清冷的声音响起。
白色的衣襟在鬼蜮中显得飘渺，戚枉抬头，看到重新化为人形的凌染。
原来已经过去了七日。
“多想无益，跟我往下走。”凌染淡淡道，牵起戚枉就往台阶下掠去。
“她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已经等不及要封印你了。”深渊大魔桀桀笑道。
意识到深渊大魔开始忽悠起小师妹，凌染觉得时间越发急迫，小师妹才练气期，在深渊大魔的魔气影响下很容易动摇心神，越拖越糟！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万魔之体的事。”凌染一边拉着小师妹往下跑一边解释道，“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杀他。万魔之体只是一种被人为炼出来的体质，他不算是魔。”
至于真正的理由是喜欢男主……这……这还是不必对女主说了吧。
“说得真冠冕堂皇。”深渊大魔在戚枉的识海中森森道，“正道人士都是这一幅伪善的嘴脸。”
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戚枉抿了抿唇。
这七日的跋涉没有白费，凌染的神识终于探寻到坠云梯底部的一处平台，阵眼就在那！
带着戚枉双双落地，凌染伸出手道：“师妹，把霜华给我，我要破阵了。”
“她要封印你了。我会佯装攻击她，你才练气期，要刺杀筑基期，就要趁她对后背毫无防备的时候！”深渊大魔急促道。
还没从混乱中下定决心，戚枉就看到前方一只庞大的中阶魔物袭来。凌染也看到了，那魔物来得太快，她甚至来不及拿回霜华剑，转身就向那魔物扔出一个攻击法宝。
电石火光之间，狠戾淹没了戚枉的心神，他仿佛不受控制般动起手臂。
长剑刺破了雪白的衣襟。
凌染艰难地低头看向自己被从背后洞穿的胸口，咳出一大口血来。
中阶魔物躲过了法宝的攻击，继续向两人袭来。
凌染略一转身，左手掷出法宝让其在魔物身上爆裂，右手裹挟着灵力从戚枉手中夺回霜华剑，她的身上喷涌出赤红刺目的血，脚下却纹丝不动。
在魔物被法宝的自爆牵制住的一瞬，凌染以左手迅速结阵，把心口的妖丹取出，拍入身后戚枉的心口。
戚枉识海中深渊大魔的声音瞬间消失，魔气离体，怨怒嗔瞬间平复。
戚枉不可置信地看着凌染。
“师妹，快跑，别被魔蛊惑，什么都别想，上灵山找师尊！”
她一张口就又是一股鲜血涌出，染得她胸前白衣如绽点点红梅，凄丽至极。那双无法聚焦的空茫的眼里，无怨无怒，透着空灵的清明。
在妖丹离体的那一瞬，凌染的满头青丝变得雪白。
一如霜华。
“不！”
戚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目眦欲裂，想要拉住凌染，却已经来不及了。
阵眼亮起刺目的光，把戚枉传送出了镇魔幻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