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错把男主当女主养大后》热炸鸡

12、第 12 章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凌染冷嗤一声，“也好。”

　　戚枉愣住了。

　　她伸手，召回了被戚枉小心放在床边的霜华。
　　“你大可以去告状，如果能找到证据的话。”

　　戚枉死死盯着凌染，她的面上一片冷淡，戚枉没办法弄明白，凌染在想什么。

　　她拿着剑，是要干什么，杀了他？

　　是了，今日她本就是要联合晏回一起杀了他的吧？只是晏回不知怎么失了手。

　　戚枉眼里的光片片破碎，沉落成极夜般的黑色，近乎死寂。他盖在被子下的手半探进储物袋，预备拿出符篆反击。

　　可凌染什么也没做，拿着剑转身就走。

　　“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我勿论情谊。”

　　戚枉的手僵住，他终于反应过来凌染表达的意思，黑沉的眼里又亮起连绵灼热的星火。

　　他忍着疼痛，踉跄着爬下床，快走几步一把攥住凌染的手腕。

　　“师姐……”戚枉竭力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颤抖，“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对不起。”

　　“……别不要我。”

　　戚枉的尾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气音，好像快要哭了。

　　凌染心中一颤，面上的冷漠快要装不下去。

　　她匆忙闭眼，掩去眼底的水色。

　　“放手。”凌染低吼，扯开了戚枉的手。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然后带着满身疼痛不停不歇地离开了凌霜峰，彻夜御剑来到灵山下，一脚踏入红尘俗世。

　　晨光微曦，早点铺升起炊火。

　　凌染睁开眼睛，面前仍旧一片黑暗。

　　害小云的人当然是她，但是她怎么能承认呢？

　　这个孩子……真的好傻。
　　傻得让凌染心脏疼痛，喘不过气来。

　　被这么直白地询问，凌染当然不会不明白，小云在逃避什么。

　　明明只得到了她几句摸棱两可的气话，小云又这样迅速地相信她。

　　小云真的很渴望一个真正爱她的，愿意陪伴她的人吧。

　　凌染就是害她的人这一事实，对小云来说太残忍了。

　　可凌染是恶人，小云的劫难是她，在这里心软只会扰乱小云的命运。
　　她必须欺骗小云。爱小云对小云好的人会出现的，这个人不该是凌染也不能是凌染。

　　“你一个恶毒女配就不要在这里掉什么鳄鱼的眼泪了……”凌染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赶紧把主角送上命运的正轨才是你该做的事！”

　　谁能承担更改命运的责任呢？

　　“命运，是个有趣的词。”在时空管理局的新人教学课堂上，主脑化作的人形点了点大屏幕，“你们所要进入的小世界，里面的人类都有既定的命运。”

　　“你是那个世界命运外的一环，也是所有命运的一部分。”

　　“经常有新人在执行任务时把持不住，无法严格地扮演角色，擅自更改了人物的命运。”

　　“新人们将会得到的，看似只是克扣积分的惩罚。”

　　“但是我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

　　“当改动命运线的那一刻，你就成了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浩瀚的数据在主脑身后流动，宛如神秘无际的银河，数据的蓝光在它眼里交错碰撞，奇异又美丽。

　　那样的美丽所代表的意义却犹如诅咒。

　　“你们总有一日会知道，犯错的任务者本身真正失去的，是独立于命运之外的自由。”

　　“命运线交错……”眼中没有人类情绪的人形微微一笑，本身即是最冰冷的讽刺，“你将永远无法真正脱离那个世界，也永远无法走到原本的未来。”

　　凌染沉默地往前走去。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停留在任何一个地方。

　　久远的记忆里，她也是如小云这般紧紧抓住哥哥的手，卑微地请求他别扔下她。

　　“哥哥有必须要做的事。”记忆中的少年拉开她的手腕，温柔的目光中有凌染看不懂的悲伤和决绝，“染染要学会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如果染染能走到未来……我们一定还能再见面。”少年最后一次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犹如从未存在。

　　凌染的心情很糟糕。

　　但没有什么糟心事是吃一顿好吃的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就吃两顿。

　　灵山脚下是一大片繁华的城镇，名为遇仙城，城中高阁林立，重檐高衙，各种食肆遍布。

　　因为足够庞大，所以足够复杂，偏僻的边边角角也会有食物的香味，凌染总能在人少的地方找到好吃的，且无需担心被交际圈里的人看到。

　　从早晨一直吃到中午，凌染终于缓过来，她咽下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又猛灌几口清爽的酸梅汤，在偏僻的食肆角落满足地舒一口气。

　　仙人的身体虽然不需进食，但吃起东西来也似乎没有极限一般，只要运转灵力就会很快消化。

　　凌染逐渐开心起来。

　　得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应付了。

　　下一个重要的剧情点是四个月后众多宗门参与的上古秘境资源争夺战，在这之前凌染得负责指导小云修炼，然后……在秘境中最后一次狠狠地坑小云一把。

　　那个时候，小云就会黑化完毕，自己和小云长时间近距离相处的剧情也会随之结束。

　　不论在原剧情里还是现在，师尊都没有主动指导小云的意思，他必然会把教导新弟子的工作完全丢给凌染。凌染一边把吃不完的小食收进专门的储物袋里，一边思索给小云的训练计划。

　　在进入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凌染就接收了这具身体之前十四年的记忆和全部技能，作为筑基期，指导还在练气期的小云修炼是足够的。

　　可小云对炼丹和练剑都有兴趣，炼丹一道却是凌染所不擅长的了。

　　凌染进入这方小世界之前看过一遍剧情，但对小云的修炼内容这样的细节并未认真记下。

　　原本这些细节应该由系统适时提示，可如今凌染的系统因为不明能量的冲击进入了休眠维修状态，凌染只能自己拟出一个计划来。

　　凌染想了想，没有回灵山，而是往遇仙城之外掠去。

　　她打算去凌家一趟。
　　那里寄住着一个和林如云所在的林家有渊源的丹修，想必知道更适合林如云的修炼方式。

　　凌染过去十四年的人生并不如许多人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反而是坎坷曲折，否则就凭掌门方澜生对凌染的宠爱程度，怎么也不会养成这样冷漠之下隐含着扭曲与疯狂的性格。

　　她是八岁那年才被方澜生捡回灵山的，在那之前，凌染一直在灵山千里之外的玄泽城中的凌家生活。

　　据说，她还在襁褓中时被放在凌家门口，身上挂着凌家的信物，不知道父母是谁。

　　天下分为四洲，沧州，幽州，瀛洲，和灵山派所在的灵州。各州由一人王统治，修仙宗门自立山头，不参与凡尘之事，但凡尘中的修仙世家多与人王有关系。

　　灵州王麾下有戚家、凌家两大修真世家，凌家远远不及戚家势大，家族中人数却多得多，多到查不清凌染的父母哪一方是凌家人，家族内部倾轧也更为严酷。

　　八岁之前，凌染并未觉醒灵根，她父母不详，凌家人都觉得凌染是个野种，给她一口饭吃已是赏赐，无需谈其他。

　　年幼的凌染在凌家的日子可谓生不如死，连条狗都不如。

　　直到她八岁被方澜生带走，凌家众人才知道一直被磋磨的凌染是个天才。

　　而到了凌染筑基觉醒白虎血脉之时，凌家人才明白凌染的父母之一来自于封神的白虎一族。

　　自那以后，逐渐式微的凌家对凌染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给在灵山派的凌染送去许多资源礼物，还称她为“大小姐”。

　　过去的凌染虽极少回凌家，却也并未跟凌家撕破脸。

　　她虽打心底里仇恨凌家众人，但凌家对她还算是有用的棋子。

　　灵州的王城玄泽城中，凌家府邸盘踞一方，气派恢弘，而玄泽城另一端的戚家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竟是无人敢去清理，可见其积威之重。凌染御剑在空中用神识粗略扫过废墟，心中叹了一口。

　　她知道戚家直系还有一个幸存者，男主戚枉。此次她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准备给小云的修炼计划，也是为和戚枉的对接做安排。

　　作为在原剧情中顽强作妖数年都没被弄死的恶毒女配，凌染当然不只和女主有关系。她同时还是戚枉在戚家灭门后得到的助力之一，在戚枉被仇家追杀的时期，是凌染不断给戚枉送资源和人手，助他脱离绝境。

　　因为这一份情义在，戚枉才屡屡不忍对迫害女主的凌染下死手。

　　要不是后期凌染彻底背叛了男主，她也不至于落到惨死的结局。

　　凌染对戚枉的爱慕和忠诚，起源于一段久远的往事。

　　在凌染七岁之时，被凌家的一位同岁的小姐当作仆从带去戚家，那小姐是去做客，凌染则是被当作玩物戏弄。

　　寒冷的冬日，衣衫单薄的凌染在竭力反抗无果后，被推落戚家园林一个偏僻的湖中。

　　将要溺死之时，是一个孩子救了她，那孩子还悄悄往凌染手里塞了一个储物戒，里面有几件衣物，一些吃食，还有修炼入门的书籍。

　　“你要变强，强到没人能欺负你。”那孩子轻声说。

　　“天道无情，世人多恶。你看，这世道是如此令人作呕……”他抱着凌染，笑起来。

　　“我将来要做改变这四洲法则的人。”

　　“你方才奋力反抗的模样真好看……”

　　“你若想，将来可同我一路。”

　　凌染被救起来时已是半昏迷，她眼里进了冰碴，模糊间并未看清孩子的模样，声音也听得朦朦胧胧，只手中摸到那孩子腰间挂着一个冰凉的铭牌，上书一个“枉”字。

　　被带回凌家之后，醒过来的凌染在多方打听之下知道了铭牌的主人就是戚家家主最小的儿子，戚枉。

　　在凌染黑暗无光也似乎没有任何意义的人生中，是戚枉拉住了将下地狱的她，也让凌染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她要变强，然后追随戚枉，助他达成宏图。

　　她身份低微，不知道怎么接触戚枉，于是往戚家招募的死士中递了契书。就算只能接触到零碎的外缘的差事也无所谓，凌染坚信自己有朝一日会足够强大，强到有资格待在戚枉身边。

　　就是这样的执念，让凌染硬生生从那个多病的冬天挺了过来，一直熬到方澜生来接她。

　　身份发生改变的凌染也未从戚家的暗部收回身契，暗部随之给了她更高的职位，她却还是接触不到戚枉。

　　戚家家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把戚枉隔绝在一方小天地中，只有暗部首领能见到他。

　　戚家暗部除了凌染之外都常驻戚家，于是那一日戚家灭门，大部分暗部也随之覆灭，凌染成了暗部中权力最大的人。

　　虽然她能支使的，也不过是在外做任务的寥寥几人罢了。

　　算算时间，戚枉得到的信物也该被触发机关进而生效，他很快就会联系到她。

　　没有系统的凌染得好好整理一遍暗部的资料，并且处理一下凌家的势力，以应付戚枉那边的剧情线。

　　凌染御剑而下，稳稳落在凌家门口。

　　“大小姐！”守门的侍卫眼睛一亮，连忙推开凌家厚重的大门。其中一人立马往里走，想要告知家主。

　　“不必传话，凌停会知道我来了。”凌染冷淡道，对凌家家主毫不避讳地直呼其名。

　　“染染怎么不提前给我传讯？”

　　凌染话音刚落，一道清冽年轻的男声便从门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