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凄美 ...
-
黑夜。无眠。
一个人蜷缩在冰凉的床上，看着大片大片的黑漫过自己空洞的双眼。孤独，失落，涌进千万次的追忆。
泪，清晰可见，从眼角溢出，然后重重地打在枕头上，潮湿的难以入睡。
午夜，窗外的灯，灭了。如同十八岁寂静安然的夜。
一
一然。依然。
这便是乔一然对自己名字的理解，简单，清楚，没有过多的修饰，就像平时无言冷漠的他。
伤，是一种切肤的痛，痛到浑身僵直，血液冰冷，直到凝固。
乔一然小心地摸了摸头上没有结疤的伤口，发现已经好了大半，血已止住，伤口好像也在慢慢愈合，而心里的伤却在大滴大滴地流血，无论包扎多么厚的纱布，血依然会大片地渗出，无期的痛。
卧室的灯亮了，又是一片嘈杂。
“大半夜的，你来回走什么，他妈的烦不烦！”一然的爸爸瞪圆了双眼，指着妈妈骂起来。
“我找点东西，又没碍你睡觉，你吼什么吼！”妈妈站在一旁仍旧在找着什么东西。
“怎么？你他妈的还敢跟老子叫板，你不想活了！”爸爸从床上坐起来，走了下去。
“不想。。。。。。”还没等妈妈的“活”字出口，爸爸就一个巴掌响亮地打了上去，妈妈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你又打我！我哪里错了，你他妈的天天打我。。。。。。”妈妈的头发蓬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哭泣。
“老子打你还用理由，你他妈的是不是活够了！”爸爸掀起坐在地上的妈妈打起来。
“呜。。。。。。”哭声，骂声连成一片，扰乱了死寂的午夜的月光。
一然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刺耳的声音，心中的波澜始终不能平静。最终，他还是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走了出去。
“爸，你别打了！！”乔一然对着爸爸喊起来。
“你他妈的滚，滚一边去，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管！”爸爸用吓人的眼睛盯着他。
“一然，你别管，让这个王八蛋打死我算了，反正我活着没什么意思了。。。。。正好去见你姥姥。。。。。。”妈妈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浑身上下已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妈。。。。。。”不知何时，一然的眼睛湿润了，折射出哀伤的光。
“爸，别打了！”他走了过去，试图阻止爸爸。
“ 他妈的滚!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还敢管老子的事。。。。。。”爸爸一下子甩开了他，随手拿了一个茶杯仍了过去。一然没有完全躲开，一下子又碰到了头部的伤口上，茶杯摔了一地。伤口开始滴血。
一滴，两滴，逐渐染红了潮湿的地面。
“一然，你没事吧！”妈妈哭着跑过来，但被爸爸拽住了。
“妈，我没事。。。。。。”一然缓慢地站了起来，摸了摸流着血的伤口，走出了家门。
屋内，依然嘈杂。
踌躇在无风的黑夜，月光死寂般地空明，冷冷地打在数梢。
一然无力地行在残忍的夜，脑海中的一幕幕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过放弃。
“为什么?为什么?"心中不停呼喊，满脸的愤怒与无助燃烧起来。一然疯狂地踢着脚前的东西，边跑边踢，边喊边跑。。。。。。
突然间，一个生日蛋糕的盒子深深的刺痛了一然的眼，他想起他一个个悲哀而心痛的生日。
七岁，一堆残片伴他度过了一个残碎的生日。
十岁，满地的水渍，湿漉漉的床伴他度过了一个无眠的生日。
生日，只不过是无眠与心痛的代名词，永远只能活在可望而不可即的幸福中。
“生日？”一然晒笑着，捡起些许泡沫，用尽力气，把他们捏成细小的颗粒，扬在空气中，飘洒在无风的夜。
渐渐地，走过往日熟悉的街道，而此刻，一切已变得陌生，再熟悉的事物在某年某月某日的刺激下，终会陌生。
一人停在池塘边，看见月光密密地遮住了水面，越发清泠。
一然躺在池塘边的草地上，层次分明的泪把她的眼睛映得发红，有着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无助。
望着天空回想，然后对着记忆幻想，寻求你的一刻钟的温暖，为我抚平心中的创痛，好想得到你吝啬的爱。
静静地摸着伤口，发现血已漫过了左边的脸与干涸的泪渍混在一起，那便是记忆的轮廓，心底的影子。
对天祈求你一刻钟的温暖，一直无眠到天亮。
但天亮以后，还是会失意。
愿望总是不真实。
哼！冷笑无言。
二
“一然，你在家吗？”茫茫的雾气中，慕紫云按响了乔一然家的门铃。
“紫云，是你？一然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一然的妈妈一脸憔悴，虚弱地站在门口，“要不你先进来等等？”
“不了，阿姨，如果一然回来了，你跟他说我在老地方等他慕紫云甜甜地笑了，向一然的妈妈拜别。
“一然，你又出事了吗？”没有见到乔一然的慕紫云心里变得不安起来。
黯淡的光线夹杂着潮潮的水汽，紧紧地贴在一然的脸上，把他脸上的血迹照得格外清晰。乔一然坐起来，揉了揉干枯的眼睛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雾气中渐渐走近一个熟悉的身影。慕紫云仔细地朝那个方向看了看，发现不是别人，正是乔一然，只是样子有些无助。她迅速地走了过去，眼前的一然令她大吃一惊。
脸上的血迹斑斑，头发凌乱，浑身上下衣着单薄且杂乱。。。。。。
“一然，你怎么了？”慕紫云的心变得焦虑，从口袋中拿出一包湿巾，小心翼翼地擦着一然脸上的血迹。
一然，疼吗？”慕紫云心疼地问。
“紫云，谢谢你。”乔一然微微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紧张的慕紫云，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知名的暖意。
原来世界还有温暖。
“一然，你爸又打你了吗?”慕紫云擦完乔一然脸上的血迹，面对着他。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乔一然把头偏向一侧，尽力掩饰着。
“一然。。。。。。”慕紫云的眼睛红红的，直直地盯着乔一然。
“紫云，你怎么了？”乔一然转过身，看见慕紫云的眼睛已经湿润。
“一然。。。。。。为什么你不跟我说实话，为什么呢难过的时候不告诉我，为什么。。。。。。”慕紫云站在乔一然的面前哭起来。
“紫云，别哭好吗？”乔一然用手轻轻擦着慕紫云眼角的累，努力安慰着她，“紫云，以后有什么事都跟你说，我们一起面对。”
“嗯。。。。。。”慕紫云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别哭了。”乔一然用手掠了掠慕紫云杂乱的头发。“等我一下，我回家去取书包。”
“嗯。。。。。。快点呀。”慕紫云擦干了脸上的泪，无意间尝到了泪的滋味--又哭又涩，像极了一然的生活。
“妈。。。。。。”乔一然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一然。。。。。。”妈妈的脸色有些苍白，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昨天晚上。。。。。。没事。”乔一然试着在妈妈面前展示出自己坚强的一面而内心的脆弱与无助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一然，听妈一句话。”妈妈刻意地停下了手中的活，“以后，他打我的时候，你。。。。。。你别再过去。。。。。。妈。。。。。。自有分寸。。。。。。”
“妈。。。。。。”一然的眼角溢出几滴泪。
“一然，听妈的。。。。。。好吗?”妈妈用请求的目光凝视着他。
“妈。。。。。。我知道了。。。。。。”一然强咬着干裂的嘴唇答应了妈妈，“妈，早饭不用做了，我不吃了。。。。。。”一然擦了擦脸，对着妈妈说。
“不吃早饭怎么行？”
“妈，没事，没时间了。”
“不行，必须吃。”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几个零钱塞到一然的手里。
“妈。。。。。。”一然的心颤抖着。
“快走吧。。。”
“那我走了。。。。。。”一然从房间拿起书包向门外走去。
“你他妈的吵什么吵。。。。。”爸爸在卧室里指着乔一然骂起来。
一然没有理会。
“你要去哪？给我站住。。。”
“我去上学，关你什么事。”
“上学，上个屁学，就你那样还上个屁！”爸爸对一然吼着。
一然仍没有理会，似乎已经习惯。
“你敢走，你要敢走你今天晚上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这次，一然停住了。
“一然，时间快到了，紫云还在等你，快去上学吧。”妈妈从厨房走了出来。
“可是。。。。。。乔一然担心起来。
“放心吧，我没事。”妈妈小声地对他说，还冲他使了个眼色。
“那我先走了。”一然拿着书包走出了家门，只听见身后一阵谩骂。
露珠凝结着尘埃打在肩头，湿湿的布满了平白的衣角。
“一然，怎么这么久？”等了许久的慕紫云关心地问。
“收拾了点东西。”乔一然仓促地解释着。
“这样啊，那快走吧。”
现实永远是矛盾的产物，有了成功就会有失败，有了幸福就会有不幸。
世界的彼岸，仍是未知。
三
赶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在讲台上站了许久，阴森着一张脸，若我表情地站在那里，只见全班同学低着头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报告。”乔一然轻轻地敲了敲门。
“怎么这么晚才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老师瞟了他们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进来吧。”
“谢谢老师。”乔一然礼貌性地回了一句，回到了座位。
一然整理完课桌，随手拿出了一本书。听着老师在讲台唾沫横飞额讲着那些令人乏味的话。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现在时什么时候了？同学，高二了，再过几天就高三了啦!”老师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用力地敲着桌子。“我们经常强调‘把高二当做高三过’，难道你们的高三就是这样的吗？同学，高三呐。。。。。。”
世界上有些人总是会每天做着相同的令人烦人的事，一遍一遍地重复。
“无聊。。。。。。”一然从书包中取出一本草纸，拿起笔在上面恣意地写着。
有时，时间就是这样地积淀。
“沉寂的夜空下，会有一个少年，低着头许愿。”一然在纸上缭乱地写着“有时他会哭泣，因为愿望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背道而驰，有时，他会哭泣，因为愿望朝着只能悲哀地活在心中，成为一种幻想。。。。。。我愿做那个许愿的少年，在憧憬中体验一份关怀，一份细腻。。。。。。”不知不觉，一然的眼睛揉出几滴光，看着纸面的文字在跳动，进而归结成魂魄不灭的一切。
青春是一装华丽的嫁衣，雍容的装饰下映出惨淡的空虚，而那些零乱的线头只补过时微小额瑕疵。
潜意中，教室又安静了。
老师戴着五六百度的眼镜横扫着教室的一切，那些留在空气中的唾沫，与尘埃混在一起，构成了烟雾缭绕的校园。
不久，下课的铃声响起。
老师停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书，一甩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吐血啊。。。。。。”又是一阵叹息。
一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面，各科代表把昨天布置的作业收一下。”学习委员颜忆如在讲台上喊了一句。
“啊，惨了，数学作业还没写完呢。。。。。。”
“哎，物理科代表借我一本上交本看看。。。”
全班忙活起来，那场面丝毫不亚于百人总动员。
“一然，写完作业了吗？”慕紫云拿着一摞作业走了过来。
“没怎么写。”乔一然抬起头，看着慕紫云，“怎么？有事吗？”
“没事。”慕紫云挠了挠头，悄悄地摇了抱在手中的语文上交本。
“想起来了，你还是语文课代表。”乔一然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上交本递给了慕紫云，“作业在这，别的作业可以不写，语文作业哪能不写。”
“呵呵。。。”慕紫云甜甜的笑着，眼睛眯成一条浅线。
生活中总会有一些感动，它们尽管渺小，却很甜蜜。
一然埋下头，继续那未完的篇章。
“一然，写完数学作业了吗？”颜忆如轻轻拍了拍乔一然的肩膀，眨着两个迷人的大眼睛看着他。
“数学作业？没写。”乔一然抬头看了看她。
“噢。。。。。。”颜忆如尴尬地停了停“我这里有一本，你快点抄上吧。”
“什么？抄?”乔一然不屑地笑了一声，没有理会她。
“那个。。。。。。”颜忆如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走开了。
而乔一然仍在杂乱的纸上随意地划着，刻着一段不完美的夙愿。教室还是一片忙碌，但在不久的上课铃声中停住了。
阳光刺眼地闯进教室，那看似干净的一切，在阳光中飘浮着数不清的尘埃，密密麻麻地杂糅着倒影中荡漾着回忆的波澜。
午后的铃声敲响后，大家都长吁了一口气，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教室。
“紫云，我们去吃饭吧。”李在哲坐在慕紫云的身旁，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不了，我还有点事，你先去吧！”慕紫云把课本放进书桌，抬头看了看乔一然。
“一然，我们去吃饭吧。”慕紫云走到他的桌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紫云。”乔一然揉了揉干枯的睡眼，放下了手中的笔。“紫云，今天中午我还有点事，不去了。”
教室的门外跳进一个活泼的身影。
“一然，紫云，你们俩好慢，都快饿死我了。”季雨涵嘟起了小嘴冲着他们埋怨着。
“雨涵，再等我一会。”慕紫云转过身看了季雨涵又继续回乔一然说：“什么事，真的不去了吗?”
“我还要写点东西，估计没时间了。”乔一然又拿起笔写着。
“那。。。用不用给你带点回来？”
“不用了。”
“那我先走啦，你好好写吧。”慕紫云向乔一然摇了摇手，恋恋不舍地走了。
看见慕紫云对乔一然这般关心，李东哲心中一股无名火迅速地燃烧起来。
“哎，那小子。”李东哲指着乔一然喊着。
一然没有理会。
“他妈的竟然不点我。”李东哲握紧拳头。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刚才老子叫你没听见吗？”李东哲站在乔一然的前面，指着他吼着。
“什么？”乔一然轻蔑地一笑。
“你他妈的神气什么！”李东哲纠起乔一然的衣领，“以后给我离紫云远点。”
“松开！”乔一然白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李东哲瞪圆了眼睛盯着乔一然。
“我说松开！”乔一然吼了一句。
“不松！老子就不松怎么了！”
“好!”突然间，李东哲还没来得及反应，乔一然的拳头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啊!”李东哲被乔一然一拳头打了出去。
“你他妈的敢打我！”李东哲捂着被打伤的那半张脸，指着乔一然骂。
“切！”乔一然完全没有理会他，回到座位上，继续写东西。
“好！你有种！”李东哲揉了揉变紫的脸，朝门外走去，“你给我等着。”
“哼！”依然是轻蔑与不屑。
李东哲走出教室的时候，颜忆如恰好拿着几袋饼干走了进来。
“哥，你怎么了？”颜忆如看见李东哲捂着脸的样子，好奇地问。
“没事。”李东哲看了看她，揉着脸走开了。走到拐角的时候，又对颜忆如说：“忆如，别跟别人说你刚才看到的事。”
“噢。”尽管还有一些困惑，但颜忆如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走进了教室。
刚刚进入教室那一刻，颜忆如第一眼就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乔一然，脸在刹那间变红了，早晨的那幕尴尬的场景再次映入眼帘。
“过去跟他说声对不起吧！或许，他能原谅我。”颜忆如的心中闪过一个这样的想法。接着，她就拿着几袋饼干义无反顾地向乔一然走去。
“一然，吃饭了吗?”颜忆如不知何时已在乔一然的身边。
“没吃。怎么，有事吗？”乔一然没有抬头，在草纸上流溢着属于他的文字。
“今天早晨的事，是我不好。”颜忆如捏着自己的衣角，变得紧张起来，你别生气，好吗？”
“那件事我根本没生气。”乔一然笑了笑，停下了手中的笔。
“对不起。”颜忆如腼腆地说，递过饼干，“一然，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这些饼干送给你。”
“不！谢谢。”乔一然婉言拒绝了。
“你收下吧。如果不收下，我会过意不去的。”颜忆如的眼睛湿润了，眼角溢出几滴泪。
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乔一然的心里有些不忍。他接过一袋饼干对着颜忆如说：“我拿一袋，剩下的留给你。”
“嗯。。。。。。”颜忆如擦了擦压价眼角的泪渍。傻傻地点了点头。
乔一然把饼干塞进书包，又拿起笔，弥补这那些空缺。
阳光有变得宁静。
午后的一切分外恬静。
“雨涵，吃完了吗?”慕紫云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看周围逐渐减少的人群。
“嗯，吃好了。”季雨涵取出一张纸，擦了擦嘴边的油渍，“那我们走吧。”
“不，等会儿。我去给以然买点饭。”
“唉。。。就知道你会这样。”季雨涵笑着摇了摇头，“好了，快去吧。”
“等我啊。”慕紫云缓缓朝着打饭的窗口走去。
看着慕紫云远去的身影，季雨涵的心中突然明白了有一种感情叫做体贴，那正是她无法比拟的。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一份感情，细腻，温暖，体贴，我们称它为爱。
犹如阳光很暖。
“雨涵，走吧。”慕紫云提着饭从远处走来。
“嗯，走吧。”季雨涵抓了抓头发，笑嘻嘻地挽起了慕紫云的手。
两人走出餐厅的时候，路旁的梧桐树上飘着打着旋儿的落叶。
“紫云，一然怎么了，怎么没来吃饭？”季雨涵眨着一双玲珑般的眼睛好奇地问。
“他呀，又在忙着写东西。”慕紫云说到这里略微一停，“其实，他心情不是很好。”
“怎么了?”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看见他的脸上布满了血迹，而且。。。。。。，额头上还有一个很大的伤口。”记忆卷起朵朵浪花，泛着白白的涟漪，冲进回忆的巷口。
“啊？”一然受伤了？”季雨涵惊讶地叫起来。
“嗯。。。那时我直接惊呆了，连忙取出湿巾，小心得给他擦着脸上的血，足足用了三四片湿巾才把它擦干。看着那被血染红的湿巾，我真的好心痛。”慕紫云哽咽了，轻轻的流泪。
“紫云，我知道了。”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季雨涵立刻安静了。“一然，他真的好苦。”
“算了，不说了。”慕紫云揉了揉眼睛，加快了步伐。“我还要给一然送饭，先走了，拜!”
“拜。”季雨涵尽力笑了笑，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忧伤。也许，有些事情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直到最后它才会开出像罂粟一样诡异的花，仿佛黎明前的那抹光晕。
“一然。”慕紫云提着饭，在一然的眼前晃来晃去。
“紫云，有事吗？”
“看，这是什么？”慕紫云笑着对乔一然说，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这是？”
“唉。。。。。。”慕紫云嘟起嘴，有点不高兴。“这是我给你买的饭呀！怎么，不喜欢?”
“嗯？”乔一然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慕紫云，忽然明白了。光，很温暖。“谢谢你。”乔一然接过饭，放进了书包。
“一然，怎么不吃呀？”
“我现在还不饿。”
“不行，你早饭就没吃。现在又不吃早饭怎么受得了。”慕紫云坐在乔一然的旁边，有点不满意。“我要看着你吃下去。”
“好，那我现在吃点。”乔一然从书包取出饭，放在桌子上吃起来。
“呵呵。。。。。。”慕紫云看着乔一然吃饭的样子，暖暖地笑了。
但两人却忘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颜忆如。这时的她脸不由得红了。
如果说世界上有一种叫做幸福的折磨，那便是看见自己喜欢的人与别人在一起幸福，而自己已经被忽略。或许，已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不见。
明媚的阳光中，我坐在教室的一角，看着阳光洒在你的脸上，不知怎地，会觉得心里好痛。
渐渐的，教室的人多了。
“紫云，晚上放学有空吗？”李东哲在慕紫云的旁边，有意和她套近乎。
“晚上我还有事应该没空吧。”慕紫云微微一笑，用手掠了掠耳边的头发。
“那。。。。。。周末有空吗？”李东哲仍不死心。
“周末呀，我好像也没空。”慕紫云不还意思地摇了摇头。
“唉，那改天再说吧。”李东哲尴尬地一笑，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阳光透过窗户，漏下一片光线，洒在一然的脸上，澄澈如水，却深含着一种深邃地沧桑。
轻轻起笔，描绘出此刻的美好。清清楚楚地勾勒出你协调的轮廓。慕紫云握着一支铅笔，在画板上摩擦着，用时光印记着这个阳光下深埋忧伤的少年。
风，打落出几片树叶，飞舞在寂静的午后。
“老大，把弟兄几个叫来又有什么事？”一个满身烟气的人领着几个半搭不搭的人站在李东哲的面前。
“今天晚上我想干一个人。”李东哲有意识地摸了摸脸上快要消失的於痕。
“谁？”那人皱了皱眉头。
“一个叫乔一然的家伙。”李东哲用力握紧了拳头好像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那好，放学的时候，校门口见。”那人点了点头。
“好了，我妹来了，不多说了。”李东哲看见颜忆如走了过来，没有再多说什么，连忙与他们散了。
“哥，你在这干嘛？”
“没什么，找同学有点事。”李东哲随便解释了一句，就离开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拜。”颜忆如没有多问，但看着远去的那几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她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世界是一个矛盾的整体，它在创造痛苦的同时，总会播撒着希望的种子，然后由一位天使把那粒种子送到内心最柔软的土壤，慢慢生根发芽，开出诡异的花。
树叶缓缓落地。
无风的傍晚。
“一然，我们走吧。”慕紫云收拾好书包，对乔一然说。
“好。”乔一然收起手中的笔，拿了几本书塞进书包，对着慕紫云说：“紫云，今晚都有什么作业？”
“语文，数学。。。。。。”
“那。。。好，我们走吧。”
走到拐弯的时候，乔一然见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李东哲。乔一然没有理他。
“小子，一会儿，咱们走着瞧。”李东哲走到乔一然的旁边，低声说。
乔一然没有理他，继续向前走。
“好小子，有种！”李东哲有点咬牙切齿，但看见慕紫云的时候，立刻转过身，笑着跟他打招呼：“紫云，回家吗？”
“嗯。”慕紫云点了点头，“再见。”
“再见。”
校门口涌动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但那几个陌生的身影清晰可见。
“准备好了吗？”李东哲走了过来，对那几个人说。
“放心吧，老大。”那人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把烟扔到地上，“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
“好。”李东哲冲着乔一然的方向指去，“看，就是那个头发杂乱的家伙。”
“那个。。。。。。”那人看了看，轻蔑的笑了笑，“没问题。”
“不过，他旁边的那个女孩别动。”李东哲补了一句。
“好，知道了。”
“走，开始行动吧。”
“哎，小子。”那人冲着乔一然叫了一句，“你叫乔一然是吧！”
“不是。”乔一然看了看他那痞子样，完全不理他。
“呵呵，小子挺神气啊。”那人抓住了乔一然的手，硬拉着他往前走。
“放开。”乔一然甩开了他。
“呵，挺牛啊。”那人拍了拍手，“兄弟们，过来。”远处又来了几个人，包括李东哲。
“就知道是你。”乔一然看见李东哲以后不屑地一笑。
“怎么，害怕了。”
“切。”乔一然转过身，牵着慕紫云的手，说：“紫云，我们走。”
“好。”慕紫云的脸红了，腼腆地说。
“想走，没那么容易!”李东哲拽住了乔一然的衣袖，没想到竟拽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痕。“不要惹我。”乔一然的表情冷了下来，双眼中透着一股凌厉的力量。
“就惹你了，怎么着？”李东哲松开一然的衣服，用力推了一然。
“一然，不要打架，好吗?”慕紫云拉了拉乔一然的衣角，轻声说。
“紫云。”乔一然回过头，猛然发现慕紫云湿润的眼睛，“好，我不打。”他尽少克制着心里的那股怒火。
“我们走吧。”慕紫云握紧一然的手。
“好。”乔一然松了松，平息了那团火。
“你给我回来！”那人把一然搂了过来。
“紫云，帮我拿下书包。”乔一然再也不能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把书包递给了慕紫云。
“可是。。。。。。”慕紫云的心好焦急。
“你快走吧，不要等我。”这时，乔一然已被他们拉到了树下。
“小子，今晚你可倒霉了!”那人一个拳头冲着一然的脸上打去。但被一然躲开了。紧接着，又是好几拳，但都被一然闪开了。
“挺牛啊。”那人停下来，对后面的人喊了一句，“兄弟们上！”
这时，乔一然开始反击。
“你他妈的去死吧！”李东哲挥舞着拳头朝乔一然打去，“我就不信打不死你。”
乔一然出手跟他们打了起来，几个人在树下厮打着。
“别打了！”慕紫云的眼中闪着泪光，放下了一然的书包，站在一然的面前。
“不用管她，兄弟们接着打。”慕紫云被几个人拉到了一边。此时的她只能束手无措地看着一然挨打，自己却无能为力。她哭着喊着，她对着上天祈祷，寻求一位天使。
忽然之间，颜忆如跑了过来。
“哥，你住手！”
“干什么？你怎么来了。”李东哲不知是什么原因停了下来。
“放开一然！”颜忆如用命令的口气跟他说。
“为什么？”
“因为。。。。。。”颜忆如站在那里，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喜欢他。”
“什么？”李东哲疯了似的挠着头，“什么？你喜欢他？”
“对，我喜欢他。”
“好，好。我走。”李东哲惊呆了愣了好久才跟旁边的人招了招手，“我们走吧。”
“一然，你还好吧？”慕紫云急匆匆地跑了过去，拿出湿巾给他擦着脸上的血丝。
“紫云，谢谢你。”乔一然抹掉了嘴角的血丝，无力地站了起来。
看着乔一然紫青得於痕，颜忆如的心好痛，她想跑过去，但心里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因为乔一然身边的慕紫云比她好了不知多少。她已经后悔自己刚才的那句“我喜欢你。”
“忆如，谢谢你。”慕紫云郑重地向颜忆如鞠了个躬。
“不，没什么。”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
“一然，我们走吧。”慕紫云转过身，扶起乔一然。
“紫云，谢谢你。”乔一 然咬紧牙，站了起来。
“忆如，再见。”慕紫云回头和颜忆如告别。
“再见。”颜忆如哭了，一滴滴泪稳稳地打在手心。
黄昏把影子拉长，交汇在时光的尽头，绵延着数不尽的记忆，流浪在生命的另一个方向。
残阳如血，那两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构成一篇和谐的乐章。
晚上，一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吃饭，与黄昏的光线一起，坐在书桌前沉思。
爸爸没有来吵他，或许他已经淡忘，或许当时的那句话只是一句气话，总之，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他觉得好安静。
光线渐渐变弱。
直至暮色四合，一切终会宁静。
然后，起笔。
黄昏
黄昏临近，西方的云朵稀疏地排列着。
阳光变得微弱。
牵着你的手走过那些威胁，心里会有一股暖意，任凭风吹雨打，雁落黄昏。
也许多年以后，还是会怀想，不知远方的那一刻会不会有一个叫作寂寞的天使。
残阳如血。
月光下许愿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