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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占便宜,改口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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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安一边玩着江临散落在枕头旁的一缕头发一边盯着江临的脸神游天际,却被身旁人口里轻喃的话语拉回现实。
江临紧皱眉头,不断摇头,嘴里不停低喃:“不要,我不会是太阳,我不也当太阳。莫要杀我娘亲爹爹,娘!你在哪?我一个人好痛苦。莫要,莫要”
汝安看着江临不停低喃,眼角留下一滴泪顺着鼻梁流下。汝安凑近江临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不断贴近江临,以至于忘记了中间隔着枕头。腿被枕头不小心绊到,整个人一下子压在江临身上。
汝安慌了,她连忙闭上眼睛,索性将整个人都贴在江临身上。胳膊和大腿死死扒住江临,眼睛却紧闭。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压在江临身上。
江临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正死死环着自己,但却压得喘不过气来。江临睁开眼却看见汝安死死扒住自己,嘴里却在说着“嘿嘿嘿,糖葫芦,好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了。”江临看这汝安的口水就要涎在自己的脸上,忙从汝安怀里抽出一只手用袖子轻轻拂去汝安嘴角的口水。
汝安心里的算盘正在高速运转:也不知道发现没有?好丢人啊!我怎么能对着江哥哥流口水呢?啊啊啊!他会不会嫌弃我啊?不过江哥哥身上好软好香啊。但是却凉凉的,没关系江哥哥,我来温暖你吧!
汝安更将怀里的江临抱的更紧,嘴里却不忘念叨“别想跑,你只能是我李汝安的。”
江临楞了一会,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圆滚滚的姑娘,犯了傻,江临一只手摸了摸汝安的头发,轻叹一声。将汝安从自己的身上放下来,轻轻的将汝安移到枕头那侧后。将枕头重新放回床的正中央,从汝安脚下捞起被子,贴心的规整了汝安的睡姿,将被子铺在汝安身上,掖了掖被角,便背对汝安了。
汝安轻轻叹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按照江哥哥的做法,应该是没发现的吧?要是能多抱一会或者趁机亲一下就更好了。汝安有些后悔,但一想到江临日后要住在自己家中,机会还多得是。汝安用说书先生说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句话宽慰自己,加上占了江临的汝安,心情愉悦了不少,舔了舔嘴唇,便带着笑睡下。
翌日,三人洗漱完毕。走到楼下,李侬看着店小二便问:“这里距幽州还有多少路程?还需步行几日可到?”
店小二将手里的毛巾甩到胳膊上,笑着说:“倒也不远了,若是走的快些,中午就能赶到,若是慢了些,最迟也能在天黑时到达”
李侬谢过店小二,便提着包裹和江临汝安走了。
三人一路上并不多说话,就连平日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汝安今日也安分了不少。
速度也就比昨日快得多。
江临扭头看着汝安低着头安安静静的样子有些不习惯,只有汝安心里清楚,爹爹和江临话本就少,自己昨日占了江临那么大的便宜现在都乐不思蜀,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份喜悦,也怕开口有些尴尬,索性闭嘴不说。
三人走了有一阵,李侬望见前面有一条小溪,提议休息一下再走。这可乐坏了汝安,走了这么就这么热的天总算碰见可以玩水的地方了。汝安走到溪边,从怀里取出丝帕,浸在溪水里,直到丝帕变得冰冰凉凉。汝安才从小溪里取出扭干。叠成正方形递给正在用溪水洗脸的爹爹。
李侬顿溪水旁洗完脸,眼周的水珠在太阳的照耀下,亮的他睁不开眼,只能依稀看见汝安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捧着一方丝帕。
李侬眯着眼睛问汝安:“这是干什么?”
汝安看着蹲在地上的爹爹笑着说“将这个丝帕覆在额头上,就不热啦。”
李侬转身看向坐在树下休息的江临,便对汝安说;“给江临吧,爹爹已经不热了。”
汝安连蹦带跳的走向树下的江临,她半蹲着仔细端详闭着眼睛的江临。江临感到有什么炽热的东西正在盯着自己,忙着看眼,便看到汝安手里捧着一方丝帕冲自己笑。这笑容让江临想到邀宠的小狗,摇头晃脑,可爱的不得了。
汝安看着江临不打算说话,就拉过江临的手,将丝帕放在江临手上,带着笑说:“诺,给你,把他覆在额头就没那么热了。”
江临感到手里的丝帕正在通过触觉传向更深处,冰冰凉凉的。江临看着手里的丝帕有些犹豫。
汝安看清了他的犹豫,忙打乱江临的思绪:“这个可不是我赠与你的,只是借你用用,这样就不用考虑什么女儿家的心悦之人了吧?”
江临看着这个半蹲在自己眼前,眉眼含笑的样子,更像是那只小狗。忍俊不禁,却也觉得自己想多了,便将丝帕覆在额头上。
汝安察觉到江临嘴角的笑意便大胆拍了拍江临的手臂:“这才对嘛,人就要活得潇洒一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事事都按着规矩会活的很累”
江临看着汝安,心中有些艳羡:如果自己生在普通人家是不是也就没有了这么多是非?也会活的这般洒脱通透?轻轻叹了口气道:“李姑娘所言极是,姑娘活的这般通透倒也是甚好”
汝安不满的看着江临:“你既然觉得我说的对,又为何对我这般尊敬?张口一个李姑娘,闭口一个李姑娘?你喊我汝安就好。还是你觉的我生性野蛮无人管教,不屑于喊我汝安。所以才这般生分?”汝安眼睛直愣愣看着江临,越看越看心中越发委屈:这个人怎么这样呢?就这么讨厌我?汝安没有察觉到自己眼里已经开始冒出水光,像极了邀宠邀不到被主人训斥的小狗。
江临看着汝安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慌张了起来,忙改口道:“汝安,汝安,你莫委屈了。”
汝安突然撅起嘴巴,眼里的水气散去,斜眼看着江临;“你哪只眼睛看我委屈了?”
江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却看得见汝安正在生闷气。只好低头认错:“是我不好,惹得姑娘生气了”
汝安憋了一口气听见这声姑娘却是憋不住了,闷闷道:“你又喊我姑娘!”便破哭为笑。
江临见汝安不在生气就暗自放松了下来
幽州初遇,花钿掉落
三人赶到幽州已是正午,李侬站在城门外,看着城墙上手握长戟身着盔甲站得笔直的士兵,约五米远每个士兵身旁就有一个一人半高的红色大鼓,再往下看暗红色的方正牌匾,鎏金做边,淡紫色的正楷书着幽州二字,好不大气。
在往里看,宽敞整齐的街道两边被各式各样的店铺排满,人群马车熙熙攘攘的拥在一起。李侬和江临汝安慢慢的往里走,李侬心里暗叹:这天下最为富庶的幽州城当真无愧于天下第一城的称号。
汝安新奇的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货品,摆在店铺前的各种从未见过的糕点,雀跃的不知如何是好,只一直蹦蹦跳跳,但同时却也生出了几分的胆怯来。
汝安目不暇接的看着从眼里划过的各种新奇玩意,连忙抬头望向李侬:“爹爹,这就是幽州了吗那个传说中比肩天子脚下,世人醉生梦死的幽州?”
江临闻此眼里闪过一丝惊恐,转身看了看周围的人,忙用手掩住汝安的嘴,压低了声音说到:“这话可说不得,什么比肩天子脚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脚下又岂是一块区区幽州可比拟的?这话若是让探子听到了可是灭全族的大罪!”
汝安看着江临眼里闪过的慌乱和捂着自己嘴巴的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带着歉意冲江临吐舌头笑了笑。李侬看着汝安仍是无关要紧的样子,将汝安和江临拉进一个无人的小巷子,环顾四周,才放低声音对汝安讲:“这里不是安民村,这幽州王楚沉因幽州富饶,物产丰富,又拥兵自重。圣上对他颇为忌惮,且不可胡言乱语。懂了吗?”李侬紧紧抓住汝安的胳膊,盯着汝安。
汝安看着李侬和江临皆是一副风声鹤唳的样子,也就抿了抿嘴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江临看着汝安低下头安安静静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思忖:汝安还是太过单纯,若是以后仍是生活在安民村这个小地方倒是无妨,可若是想定居幽州,临沂,潇湘之类的,依着这天真说话不过脑子的性格怕要吃不少亏,待日后提点提点与叔父姨母商量商量。
三人就这样各怀心思走了一段路,走到一处略为空旷的平地后。李侬将手里的包裹铺做一个长方形的布摊平在地上,江临效仿李侬的做法动了起来。很快,由两块长方形布料拼接在一起的简略摊位就大功告成。
李侬蹲下身子将拥在一起的香囊和布料展开,摆放整齐后,就招呼着汝安和江临在台阶上坐下来。
手工缝制的香囊,圆圆鼓鼓,每个香囊都绣着各种花纹有的绣着淡黄色的出水芙蓉,有的绣的傲雪凌寒的红梅立在墙头,有的绣着一簇簇雍容华贵的牡丹。在香囊顶上用溜光水滑的布料系住打结。江临看着一个个香囊,拿起一个在手里抚摸,花纹的形状漂亮,走线工整,很难想象这是在夜间缝制的,竟找不到一丝多余的线头,不由得赞叹李夫人的心灵手巧,当初自己在临沂逛遍了所有街道都未曾见过如此漂亮精致的香囊。
李夫人用料实在,香料将香囊撑的鼓鼓的,并不像其他店铺卖的那样只是略为有点鼓。因为香料够足,所以就算是离得远一些也闻得到香囊所散发的淡淡的香气,迎风吹来,整条街都透出一股甜丝丝,浸着蜂蜜和果香的味道,不过一瞬,就引来了好多客人。
有年近三十的妇人带着蹒跚学步的孩童,有豆蔻年华面若桃花的小姑娘,也有中年男子寻着香气赶了过来嚷着自家夫人最是喜欢这种香气。李侬看着摊位前有些拥挤的人群,笑的嘴都合不拢。
不一会香囊就卖出去了一半,江临正忙着招呼客人,却看到客人都自发的往后退,退止街道两旁,江临这才顺着街道中央看去,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马车,淡金色铺面整个轿子,帘子则是由略重的淡黄色作为主调,细看上面还绣着牡丹,轿顶的朱红圆柱垂下的一层红色纱帐迎着风慢慢吹起。
“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姐出来游玩了”摊位旁边的一个妇人对着一个中年男子说,男子低声说道:“这通身的气派,除了这幽州王楚沉的女儿放眼潇湘临沂篁城又有几个比得上?”
“听闻这幽州王楚沉虽然年近半百,可他的孩子,都是个顶个万里挑一的好看。且说这幽州王的长子楚暮,被圣上派去驻扎西凉,西凉曾多次侵犯我边疆之地,甚至有一次一月内攻打三次,可这楚暮却骁勇善战,未曾吃过败仗,所以性格也孤傲的很,幽州内各大世家小姐都想一睹着楚暮的大将军风采,可传闻却道这楚暮与相思阁的头牌寄奴走的极为亲近。这幽州王的小女,楚朝辞,以知书达理貌若出水芙蓉扬名在幽州各大世家。各家公子哥都以能博得楚朝辞一笑为荣,好与这幽州王攀上关系,可这幽州王似乎对陆家公子陆不泊上些心。”旁边又一个妇人对这男子补充道,大有吃瓜群众解说的乐趣就差手里捏把瓜子坐在楚家门口说道。
江临听着却并不作声,只是看着眼前的香囊,他对别人的闲事不感兴趣。直到江临听见身旁传来一阵阵低声惊叹:“好漂亮!也不知将来会便宜哪家公子”“这等美人可谓国色天姿啊”
江临抬头扫过一眼,就看见,一个身着鹅□□纹上裳,下着银纹绣百褶花裙。衬得皮肤白皙无暇,有那么一瞬在阳光的照耀下,江临感到似乎能透过白皙的皮肤看见下面涌动的血液,白皙的不真实,仿佛只消轻轻一碰就会消失。明媚皓齿江临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语。
楚朝辞弯腰从马车上下来,慢慢走向摊位前。刚才还拥挤的人群,瞬间为楚朝辞辟出一条道路。楚朝辞走到香囊前,拿起一个橘色的香囊,放在鼻子前轻轻嗅后,微微笑着对江临说:“方才就闻到了,真好闻啊。”
汝安看着楚朝辞对江临笑,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但是楚朝辞笑起来极为好看,明亮的大眼睛弯弯的,嘴唇粉粉的。汝安突然愣住了:真好看啊!除了好看这两个字,汝安再也找不到任何形容词了,在这样的美貌前,所有的修饰都是多余。
江临只看着楚朝辞并不搭话,楚朝辞从腰间系着的钱袋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手心。
李侬笑着从楚朝辞手心取过:“多了”就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在手心数了好几遍打算递给楚朝辞,却见那女子并不伸手,只言笑晏晏的看着李侬。
“这些香囊我都要了,有空送来府上吧,这些若是不够,到楚府找管事取钱即可。”
李侬明白自己怕是赚大了,似乎是怕楚朝辞后悔似的忙将手里的一把铜板收进胸口,一边点头一边带着笑不停的说好
楚朝辞转身离开,但头上的一支赤金宝钗花钿却掉在了地上。江临从地上捡起,刚想喊住楚朝辞,却见马车早已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