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最后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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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环绕地球旅行整整一圈的淡木槿回到了东京，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都过去十二年了，那些人应该早就忘记她了吧。
“总之看一眼就走。”她和自己承诺。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淡木槿在这些年的旅程后已经能够很好地融入正常的人类社会，通灵师本来就和普通人没太大差别，没有战斗能力，可以做到的事情少之又少。她就算进普通的公司工作恐怕不到半年就会被老板因为太过废物而扫地出门，过了十二年，她还是只会灵媒这一件事啊。
走在街上，淡木槿不自觉叹气，她在离开日本后不久就不穿那套巫女服了，免得在路上被人以为是cosplay。可是，见他们的话，还是穿上比较好吧。所以在今天，她穿着十二年前的那套衣服前往了咒术高专。
十二年都没有长身体实在是令人沮丧，夏油应该比以前更高了些。
脑子里全是关于他的事情，淡木槿有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太好了点，可是她第一个委托人的名字和模样早就不记得了；另外让她觉得很奇妙的事情，就是，在十二年里她一直作为通灵师生活，但她活了下来，不出意外，她还能再活五年。
为什么父亲对她的灵力那么执着，淡木槿隐约察觉到了真相。
司机猛踩一脚刹车，试图晃醒后座闭目养神的她，淡木槿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一分不少地把钱放到司机手里，不清不楚地说了声“谢谢”打开车门。
东京高专倒没有太大的差别，当年离开的时候没有问他们的联系方式有点遗憾，可是转念一想，她离开日本的时间压根没买手机，自嘲地笑了笑。
本以为要在东京高专绕几圈才能找到自己认识的人，结果进校门没走多远就看见广场上有好几个人影。
最先发现她的人是五条悟，是因为他的视力太好了吗，这么远也能看见她，淡木槿看见他挥着手对她像个小学生一样大喊，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
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她对五条悟的自嗨做出任何回应，自顾自慢悠悠走到他们面前，莞尔一笑:“真是好久不见了，五条。”
“哎呀，淡木怎么挑这个时间点回来。”五条悟咂咂嘴，用微妙的语气说。
“不行吗？”
“劝你定明天的机票赶紧离开日本，最近有大事要发生。”
淡木槿没有太明白他的意思，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还要见一下夏油和硝子。”
在她说出“夏油”两个字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五条悟身边的几个年轻人的眼神不一样了，两根眉毛拧在一起，她死死盯着五条悟:“夏油.....难道他死了？”
五条悟干咳了几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算了，看来瞒不过你。比他死了还要差一点，杰成为了诅咒师。”
淡木槿恍然大悟地点头，但是眉毛没有恢复正常:“为什么说比死了差一点。”
“没想到淡木你比我还乐天派啊。”五条悟尽量用轻快的语气交谈，伸出手挡住自己的学生，“这位小姐是我的老朋友，不用担心。”
淡木槿只在刚才扫了一眼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还是熊猫，不过和她在中国见到的熊猫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也没想到五条会当老师。”如果在过去，五条悟和她说他想当老师，恐怕淡木槿会担心这个国家的未来，可是现在她诚实地给出评价，“不过，挺合适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后咯咯笑道:“要不要叫上硝子，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好，在那之前我想去见夏油杰。”淡木槿的语气不是在开玩笑，她也很少开玩笑，五条悟没办法打消她的这种念头，因为十二年前就看出来了......
说实话，在夏油杰叛变后，五条悟很少能碰见他，因此他没办法确定夏油杰的心意是否和十二年前一样。
“我陪你一起去吧。”五条悟不免对十二年后依然手无缚鸡之力的这位通灵师小姐感到担忧。
淡木槿对此有点意外，可是十二年确实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夏油杰到底变成怎样了她无法下定论。
“好吧，你真的认为夏油会对我下手吗？”她看着五条悟打发走自己的学生，笑着说。
五条悟看起来有点烦躁地走到她身边:“谁知道呢，你不怕死吗？”
“不怕哦。”淡木槿用鼻子轻哼出一个音，“十二年前就不怕。”
如果杀死我的是夏油，那感觉不错。
五条悟盯着她的侧脸:“淡木你变了很多，话也多了。”
“如果我一辈子都待在家里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淡木槿的语气格外轻松，“对了，怎么去夏油那边？”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伸出手:“介意我抱你吗？”
“不是很介意。”话音未落淡木槿心里咯噔一声，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五条悟就回应了她的这个预感，单手拦腰抱起她，然后原地起飞。
原来咒术还能做到这种事情，淡木槿认为自己真正追上世界的脚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们落地的地方正是夏油杰叛变后的基地——原盘星教所在的企业大楼，淡木槿走进去不由发出惊叹:“这里都是夏油买下来的吗？”
“我想应该不是吧。”五条悟也是第一次真正来这栋建筑，他轻笑说。
他们没走几步，一个年轻女子以为他们是游手好闲无聊来参观，拦下了他们，然而下一刻她注意到淡木槿身边的人.....
淡木槿看着她的表情逐渐扭曲，最后从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五！条！悟！”
五条悟自负地向那个女子抛了个媚眼:“盘星教的小员工都认识我，我还真是有名呢。”
“谁是小员工！”女子气愤地对他大喊，“你是来干什么的。”
五条悟拉过淡木槿:“嗨呀我才不是来挑事的，这位小姐要见杰。”
句末还加了一句，“我和杰不一样，不会随随便便就闯入敌方的大本营。”
淡木槿白了五条悟一眼，心想的是，你会直接一炮轰平对方的营地吧。
女子这才注意到五条悟身边身材娇小，还穿着一身像神社巫女的女孩子，打量了一番:“她是谁，夏油大人可没有太多时间接待没预约的客人。”
五条悟只是神秘地微笑着，拍了拍淡木槿的背:“淡木，你自己说吧。”
“诶！”淡木槿突然被五条悟推向前，慌乱之余清了清嗓子，“我想夏油见到我就会明白的吧。”
女子的神情变得有点复杂，淡木槿不清楚她在想着什么，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女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身:“跟我来。”
淡木槿向五条悟小声道谢后跟上女子的脚步，五条悟在她身后喊:“半小时后我来门口接你。”
女子在路上一言不发，不过淡木槿可以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抵触，也识趣地闭嘴，直到走到一扇门前。
女子昂着头站在门的旁边:“夏油大人在房间里。”
淡木槿向她点头拉开移门，她刚开一条缝隙就听见门里面传来夏油杰的声音:“真奈美，快进来一起看电影，今天没有客人了。”
淡木槿开口:“夏油。”
她继续拉开这扇有点沉重的门，听到了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大概因为动作太大.....一点点彻底拉开，看见夏油杰怔怔地盯着她。
淡木槿给了他一个自以为很阳光的笑容:“好久不见了。”
夏油杰脑内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他快速走到她身边把准备踏进去的淡木槿拉开，菅野真奈美在认识夏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失控，和猴子离开后将心底压抑的怒火爆发时截然不同。
淡木槿有点奇怪地看着夏油杰，只觉得手腕有点疼，真奈美在夏油眼神示意下走进房间拉上门，留他们两人在门外。
夏油杰把她拉到门外的庭院里沉默不语。
打破沉默的人理所当然的是淡木槿，她伸出手和十二年前一年抚摸他的侧脸:“夏油，果然长高了。”
夏油杰也和过去一样抓起她的手放下:“你都知道了吧。”
“.....是指夏油成为诅咒师的事情吗，五条和我说了。”
不出夏油所料，她回国肯定直接奔去咒术高专，他叹了口气:“那你还来找我。”
淡木槿不是咒术师，但也不是他讨厌的猴子，从某种意义上，夏油杰一直认为她的能力比咒术要高一个维度，让死者复生这种事咒术师也做不到。
“为什么不行，夏油会杀了我吗？”
“不会。”
淡木槿仔细想想，五条悟除了诅咒师三个字其他一点信息都没透露，包括诅咒师到底什么意思也没和她解释。
“夏油，为什么会成为诅咒师。”
夏油杰愣了一下，低头苦笑:“说起来有点复杂......要说理由的话，因为我讨厌猴子。”
“？”
“我讨厌非术师，为什么强者一定要去适应弱者，被弱者踩在脚下。”夏油杰说话间不自觉捏紧拳头。
和十二年前说的话正好相反，淡木槿倒没有太过意外，人本来就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这种事情她也见过很多次。
她沉默了一会，在她说话之前夏油杰先站起来:“你回去吧。”
淡木槿瘪了瘪嘴:“夏油觉得我会对你失望吗？”
“难道不是吗？”
“......有那么一点意外。”淡木槿思考了一会，“但是我不想责备夏油。”
夏油杰停下，对上她的视线:“淡木还是和以前一样。”
“夏油也和以前没什么改变。”
“只有你会这么说。”
两人相视一笑，淡木槿抓住他的手:“本来就是，夏油和以前一样温柔......我早就说过了，如果觉得当咒术师累了就来找我。”
刚说完这句，淡木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啊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没有给联系方式。”
夏油杰噗哧笑出声，他似乎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畅快了，即使在家人面前他也没有这样笑过。
淡木槿抬手看了看手表:“半小时居然这么快。”
“怎么了？”
“五条应该在门口等我了。”
“是吗.....你最终选择的是悟那一边。”夏油杰有点失落又感到庆幸，她不适合在这一边。
“选择？”
夏油杰回握住她的手:“我送你出去吧。”
“等等，”淡木槿拽住夏油杰，“......杰。”
夏油杰第一次觉得她手劲还挺大，转头时听见她口中吐出自己的名字，诧异地瞪大眼睛:“嗯？”
淡木槿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夏油杰，把他压低了些才勉强能够到他的脸，她头一次恨自己长得矮。
夏油杰一下子就知道了淡木槿的企图，她可真是一点没长高，脸也没什么变化，十二年前还说自己的寿命太短，现在的状态比过去好多了。
还是不要待在他的身边比较好，夏油杰这样想着，低头吻了她。
如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淡木槿对他眨了眨眼睛，红晕慢慢爬上脸颊，微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其实只是想亲脸来着.....这种话说出来会不会破坏气氛。
这是完美的离别之吻。
淡木槿低头吐出一口气:“再见。”
“再见。”
夏油杰并没有把她真的送到门口，他并不是很想见自己曾经的挚友，淡木槿也明白他的想法，没有再多说什么走了出去。
门口的五条看见她就连声抱怨:“哎呀淡木你好慢。”
被五条拉来的家入硝子看见她后气才消了点:“小槿，我们走....话说你脸好红。”
“大概是跟杰发生了点什么吧。”五条悟笑道。
“没有！！！”
这就是淡木槿印象里他与夏油杰的最后一次见面，当然不是和五条硝子的最后一次。
因为在这一年的平安夜，夏油杰去世了。
而淡木槿如今站在这里的理由，依然是夏油杰，她的面前站着的人和夏油杰一模一样，但是身为通灵师，连灵魂都分辨不出的话，她早就不干了。
那个亵渎了夏油杰身体和灵魂的人昂起头用轻蔑地语气对她说:“供子，好久不见。”
“不好意思，我不是始祖大人。”
“啊我知道，你是叫淡木槿对吧...真人你们不要乱动，她没有威胁。”那人拦下身边的咒灵，“她只是我的敌人。”
“你认识始祖大人？”淡木槿抓紧胸前的勾玉。
“何止是认识....算了，你不知道那些事情。”那人用手比划着什么，“你身上的气息和供子一样，令人不爽。”
淡木槿愈发有一种想吐的感觉，不只是因为地下车站里充斥着血腥味，还有咒灵和不属于人类的各种气息杂糅一起，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这不是普通的晕倒，这种感觉她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是灵媒，她在进行无意识的灵媒。
“供子大人，不行。”
为什么父亲那么执着于她的灵力，通灵师又不只有她一个；母亲为什么那么憎恨她，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有她没有的东西吗；她的身体被折磨成那样，她十二年间没有停止进行灵媒，依然活下来了。
这是始祖大人给予她的诅咒与恩惠。
那人在看见淡木槿缓缓倒下的时候放声大笑:“供子，你终究还是跟我一样，但是凭依这种小姑娘的身体也想赢过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赢你。”千年以前的术师，也是现代灵媒的始祖，她抬头瞪着“夏油杰”，“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由你来掌控的。”
“嗯现在不是，但很快就是了。”他没有收敛起一丝笑容，“我们于新世界再会吧，供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供子.....不，淡木槿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最后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