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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愿无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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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裴徽醒来时林涤非还在睡。
这应当是这几个月来他睡得最舒心的一次了。
裴徽没有叫醒他,反而是躺在床上仔仔细细地看他。
不得不说,林涤非长得好看的,眉眼极为精致,脸部轮廓分明,加上是军人的缘故,他周身都泛着凛冽的锋利气质,像一匹孤傲的苍狼,不好亲近。
这样的他却又偏偏长了一双桃花眼,多情又勾人。
如今睡着,眉眼放柔,凛冽的气质消失大半,不像狼了,倒是像憨憨的大狗。
裴徽安安静静地看着,眼里藏了自己也不知道的笑。
又过了一会儿,见林涤非还未醒来,裴徽轻轻地下了床,想去楼下做饭。
所以,等林涤非醒来时,他又发现身旁没人了。
无法避免地有瞬间的惊慌,可林涤非想到昨晚裴徽的举动,虽然异于以往,但他了解裴徽,裴徽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不管出于何种缘故,因为什么理由,既然裴徽已经答应了他,就绝不会反悔。
他又慢慢把心放下。
他说,他就愿意信,哪怕这是藏在蜜糖里的毒药。
林涤非也起身收拾好自己,默默下楼。
他刚走到楼梯处,便看见了从厨房里端着碗筷出来的裴徽。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小米粥和一些清淡的小菜,另外还有两杯热牛奶。
裴徽抬头,就看到了愣在那里的林涤非。
“醒了?下来吃饭。”
林涤非只感觉自己的心里被一股暖流包裹住,让人有些想哭。
他的眼眶已经微红湿润了。
他快步走下来,坐到餐桌旁,拿着筷子就开始低头吃饭。
裴徽也坐下,用餐。
吃到一半时,裴徽问:“你今天有事吗?”
林涤非情绪已经收敛得差不多了,听闻,抬头:“怎么了?”
裴徽直视林涤非,道:“我想去学校。”
林涤非沉默。
裴徽也没有催。
等到吃完饭后,裴徽准备收拾餐具。
林涤非拦下,道:“放在这儿吧,方姨今天回来。”
顿了顿,又道:“今天队里有事,我不能陪你去了,你自己小心些。早些回来。”
裴徽弯了弯唇角:道:“好。”
两人并步走到别墅外。
林涤非的副官韩瞻已经在外面等候着了。
见裴徽和林涤非一起出来,而且两人之间气氛还可以,韩瞻颇有些诧异。
毕竟裴徽有多讨厌他们军座,他可是一清二楚的。而且貌似昨天早上军座还生气了,铁链子都用上了的。
林涤非让裴徽先上了车,然后自己在上去。
之后又让韩瞻先送裴徽去学校。
韩瞻开车,路上却忍不住地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两人,然后被深深地震惊到了。
那两个人居然手拉着手!当然,单向的,是他们军座拉着人家裴徽的手,但裴徽也没挣扎不是?
什么情况!
直到裴徽下车,然后他看着林涤非久久不愿放手,然后迟疑了一小会儿,眼疾手快地在裴徽脸颊上亲了一口,韩瞻心底目瞪口呆。
更令人惊奇的是,裴徽居然没有生气。他只是漠然地看着林涤非,没什么表情,要说生气吧,韩瞻没觉得,要说他妥协于军座的淫威了呢,韩瞻觉得这人风骨依旧,端方如初。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往常哪怕是他们军座和裴徽说话,裴徽都是不搭理的,怎么这……
其实林涤非心底也是有些忐忑的,但他看着裴徽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时,他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还有点小失落,裴徽终究还是不爱他。
裴徽向来带人温和有礼,这样的人看着对谁都好,但其实是用温柔隔绝了所有的靠近。
裴徽其实从来不懂安慰人,所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林涤非,但似乎林涤非在面对他的事上,情绪总是容易外露。
裴徽看着林涤非脸上明显的失落,想了想,木着一张脸,偏生又带着他与生俱来的矜贵,语气温和地问道:“亲够了吗?还要亲吗?”
林涤非:“.......”
韩瞻:“......”
裴徽下了车,看着挪到车窗边的林涤非,道:“我先走了。”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又掉头回去。
林涤非依旧在原地等着。
他走回车窗前,挥了挥手,示意林涤非再靠近一点。
林涤非照做,然后裴徽低头,快速地在林涤非脸上也落了一吻,迅速转身离开。
林涤非待在原地,看着裴徽远去的身影,一只手抚上被亲过的地方,笑得傻傻的。
韩瞻这次是真的目瞪口呆了,但与此同时,心底也不由得开始产生怀疑。
裴徽之前那么讨厌军座,为什么突然之间对军座态度大变?如果这要是他的诡计,那么他们军座……该有多难受!
林涤非注意到韩瞻的神情,收回傻笑,只留一抹浅浅的笑意。
“走吧,去军队。”
韩瞻启动车子,车子疾驶出去。
韩瞻还是没忍住,问道:“军座,您和裴先生这是成了?”
林涤非心情好,淡淡瞥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担心。”
韩瞻道:“可是,裴先生万一对您不利怎么办?”
林涤非道:“他不会的。我信他。”
韩瞻急了,道:“那万一呢?裴先生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这不科学!”
林涤非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韩瞻,你还不明白吗?只要那个人是裴徽,哪怕他给我的是毒药,我都甘之如饴。我巴不得他对我再好一些,谁还在乎科不科学?”
韩瞻通过后视镜,看见林涤非脸上的笑意,想说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其实他并不看好两个人的,毕竟男人相恋是不为世俗所认可的。
之前军座单相思时,对裴徽各种纠缠折腾的,他还挺同情裴徽的,毕竟被他们军座看上,那可真是一场灾难。
但是他希望他们军座可以得偿所愿。
但愿裴先生也确实是真心待军座的吧!
见韩瞻把话憋了回去,林涤非想了想,问道:“韩瞻,你有喜欢的人吗?”
“回军座,没有。韩瞻不想娶亲。”
林涤非笑着摇摇头,道:“话别说那么满,你总会遇到那么一个人的。愿无岁月可回头首,且以情深共白头。到那个时候,你也许就明白了。”
裴徽先是去了校长室,他大半个月没来学校,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校长见到裴徽的一瞬间,有些惊诧。
“裴先生,您家里没事了吧?”
裴徽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林涤非关他时找的借口。
因此立马反应过来,道:“已经处理完了。抱歉,谢校长,耽搁了这么久。”
谢永雄道:“哪有?不过裴先生这些日子没来,可有好多学生都跑来我这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裴先生,学生们可都喜欢你呢!”
裴徽笑笑,没说话。
裴徽在学校确实很受欢迎,他长得好看,又有一股儒雅随和而又矜贵的气质,加上对国学又极深的研究,讲课有生动有趣,可以说,学生们最喜欢的老师,他可排前三甲。
所以,当裴徽在上课铃声响起,走进教室时,教室里原本怏怏的学生们全都兴奋了。
“啊!是裴老师,裴老师回来了!”
“裴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好想您啊!”
“就是,裴老师,你不知道,那个魏老师讲课好无聊的!”
学生们吵做一团,裴徽有些无奈,也觉得欣慰。
但看着这些充满了青春气息的笑脸,裴徽一时间竟觉得恍如隔世,也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裴徽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欢教书的,但现在看来,也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也许他原本平静正常的生活已经偏离正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