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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青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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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修行回归后便频繁出阵,近侍一事便也就继续交给了长义。
长义成天看着无所事事不看花就看鱼、再不然就是跟短刀们或者是别的本丸那几振刀混在一起,从一开始的不忍直视到后来的苦口婆心,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人类的习惯真是可怕啊。长义一边想着,一边将最后一份公文批阅后放到一边去,起身朝那方正倚在窗边看书的七草走去。
七草见有人影走动,抬起头来对上长义的眸子,就见他开口。“公文改好了。您不是说今天要去找左文字?”
接下了审神者职位的她,是期望能与所有刀刃和乐相处的。
也因此,总有些事情要由她开始改变——比如,对江雪左文字的疏远。
说起来,本家的江雪听长义的叙述似乎也与那边她相处过的没什么太大差异,也就让她放轻松了许多。
跟随着长义的步伐来到左文字们的居处,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宗三。
宗三显然对于开门见到伽蓝感到诧异,“有什么事吗,主君?”
“来做客了。”七草笑咪咪地捧起手中的小糖罐,一边的长义面无表情地拿着上好的玄米茶。
屋内的气氛诡异得山姥切长义几乎都有大吼“你们给我说话啊!”边握着几人肩膀轮流摇晃的冲动。
左文字这边三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言语,就只是端坐在那边;七草则一脸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吃着糖。
他颤抖着手给七草斟茶,一边顶着极大的气氛担当压力开口。“……主君,您不是有话要说?”
七草笑了笑,“长义真是严格啊。”
“这句话您真是说笑了。”长义面无表情。如果自己足够严格,就不会成天看着审神者在那边不务正业而自己在做审神者的工作了。
七草滑了滑杯盖,“……以往,我十分排斥与江雪左文字来往,因为讨厌我自己的名。”
——以这样的句子做开头吗?长义看了看面容依旧的三人,一时之间没办法确定究竟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屋子里只有自己是正常的。
“不过在我离开这里后,巧遇了另一个本丸,也很巧地与那个本丸的江雪相处了许久。”
“妹妹已经成长,我想我也该去面对一些事情。况且,现在的我是一名审神者。”
七草向后移了点,而后在似人诧异的目光下俯下身子。
“因我的个人因素而排斥一个人,还请原谅。”
江雪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边扶起她。
在七草望过来时,江雪开口。
“……我们,从未责怪过您。”
“我们是知道的……您的处境、您的想法。”
“生于七堂家的您却背负着伽蓝这个名字……是多么不幸的一件事啊。”江雪顿了顿,“我们曾经这么想。”
他深锁的眉头有些许的舒开。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您……就如山崖盛开的花那样。”
“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
“所以您不用道歉,更不需对过去做出这般举动……改日,再来喝茶也无妨。”
七草笑开,正要开口回应,几人却听到门外传来喊声。
“伽蓝!伽蓝在吗!”
长义没好气地走去打开了门,“你有没有点基本的礼仪?况且我说多少次了不要这样直喊主君的名——”
“伽蓝!”山姥切直接掠过面前的长义,让长义那个气啊。
七草眨着眼睛望着走进来的山姥切,疑惑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山姥切点点头,“狐之助来了。”
带着一个孩子与一个女人。山姥切说。
七草赶了过去。
当回到本殿时,见到的就是一名三四岁大的孩子与一个面上挂着“审”字布条遮住了上半面容的女人。
背对着门口的狐之助转身看到七草,便道,“审神者大人到了。”
女人抬起头来,似乎透过布条朝她望来。而后她笑起。“初次见面,我是栀子。”
七草挑起眉头多看了一眼女人。深棕红色的发、有些中西混式的衣装,整个人给他个感觉若要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普通却又不普通”。
“时政那群老顽固总是有各种意见,”栀子哼笑了声,一点也不淑女地撑着手,即使被布条遮盖了也彷佛能感受到她那不羁的眼神。“但不要紧,反正我弄到他们闭嘴了。”
跟在七草身边过来的长义下意识皱了下眉头。他总觉得这个人肯定很麻烦。
对方笑了下,一手覆上身边那孩子的头。“他今年五岁。”
七草定睛朝孩子望去,只见对方双眼澄澈。在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中,她竟感受到极其强大的灵力在流动。
——在眼睛里?
七草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对方道,“他没有亲人,而且记忆力极佳,个性又好,是个很适合担当大任的人物。”
七草点点头,“既是时政所带来的人,那就是可以的吧。”
“太好了。”对方看上去十分开心,“领养手续就由我——身边的狐之助来处理吧,妳只要安顿好他就行。”
狐之助愣了愣。“栀子大人?”
对方完全无视于狐之助,“虽然他灵力很充沛,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本丸的事情,也许需要几年的时间来习惯。”
“我会好好带领他的。”七草躬身道,“听闻您曾在会议上替他们说话,也谢谢您。”
栀子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反正我也——”说到这里,她炖了下,而后笑道,“那孩子就留在这里了,我跟狐之助先回去了。”
“好的,您请慢走。”七草说着,看着对方豪不客气地拎着狐之助颈处的皮毛就走出去。
这估计是她第一次看到狐之助吃瘪吧。
待人走后,她身边的长义才赶凑上前去。“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
而且很怪。长义腹诽着。
七草笑了笑,而后朝着自始至终都乖巧安静坐在那儿的孩子走去。
她落座到男孩身边,柔声开口。“初次见面,以后你就要暂时住在这里了。”
“是的,我有从一……栀子大人那边听说了。我会努力学习,不让您失望的。”
……确实非常有礼且乖巧。这也省得了她苦思于自己并不会带孩子的事情上。七草抿了抿嘴,“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摇摇头,“我没有名字,只有栀子大人会叫我青鸟。”
象征着幸福的“青鸟”吗。七草心想着,“那往后就继续这么叫你吧。”
男孩看起来有些高兴,似乎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而后他看似踌躇,像是有话要说,七草便让他不用担心,有话直说就好,青鸟这才犹豫着开口。
“……栀子大人说,往后您就会是我的母亲了。”
“是的。”七草点点头。
“那么我能唤您为母亲吗?”
看着青鸟那副充满冀望的表情,她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孩提时的自己,内心不禁有些动容。
“当然可以。”
七草道,“往后你便是我的孩子。”
男孩闻言粲然笑开。
之后,她便领着青鸟去认识了现在待在本家当中的三日月等人,并向双方告知未来的岁月将会由青鸟接管本丸。
几人虽没说什么,但面上并没有几分的接受,尤其是鹤丸,那根本是不屑一顾的样子。
然而看到众人这般态度的青鸟也不似普通孩子那样退缩,而是十分认真地走上前去抽掉了三日月手中的烟斗,在三日月略为诧异的神色中,肃着一张稚嫩的面孔。“栀子大人说,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咳!”不知是谁忍俊不禁,只好用咳嗽来掩饰笑声。
三日月倒不介意,懒懒笑了笑又从青鸟手中拿回烟斗,然后将烟斗中的烟草倒掉,只挑着烟杆。斜眼朝青鸟望去,似是在询问对方“这样可满意了?”
七草见他们相处得比想像中来得融洽也放心了许多,又嘱咐了一些事情后,就先让青鸟待在这儿了。
光阴荏苒之间,一日一日地过去。
青鸟跟随着七草熟记众人的名字、性格,与长义一同处理公文、跟着歌仙习字,与他未来本丸的几振刀关系也越来越好。
而后,七草终于带着青鸟与一众刀刃回到那个本丸。
在见到那斑驳的红漆鸟居时,她有些恍然。
好似很久了、又像是昨天的故事,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事情。
那时的她双耳失聪,还刚从坡上滚落,又是下雨天,总有些狼狈。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们。
被一期以为自己是故意无视他的话语而不悦、被三日月打着“汲取灵力”的主意而留下。
然后似是脱缰野马那样、与光忠江雪熟悉起来,得到了一架筝,用筝音开始将这个本丸带入一些色彩。
众人的态度逐渐软化,甚至是鹤丸、甚至是药研。
然后,她替他们寻回了审神者的遗骸,打破这个令他们堕化的原因。
她闭上眼,再次睁开,眼中有些倒不明的情绪。
“我回来了。”
后方几人听得一清二楚,面上的神色各异。
当他们堕化时,这个人随意地迈着轻巧的步伐闯进了他们的本丸。
当他们做好被刀解的准备时,这个人又成功说服时政留下他们。
当本丸的大门打开时,原本阴郁着脸的药研瞬间愣在原地。
“进去再说吧。”七草没给他将疑惑问出口的时间,这么说着便迳自朝内走去,那对路径的熟悉度甚至比之她在七堂家更为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