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YouthY

34、第三十四章 礼物

　　晚上10点30分左右，凌白期待了三个月的演唱会正式结束了它的安可表演。
　　“现在其实还不算太晚，不如带你们去逛一逛釜山的夜市？”解梦问众人，“明天白天你们得自己玩，我得去研究室学习了，晚上再带你们看烟花。”
　　三个女生没有意见，云乐对这些没亲眼见过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心，也挺想去看一看的，然而凌远却有些犹豫。
　　凌远换作平常当然愿意前往，毕竟能搜集到许多烟火气息的摄影素材，而且估摸着云乐也可能饿了。然而现在却有更要紧的事，拖得越久，自己越紧张难受。
　　“梦姐你带着他们去吧，我有些不舒服，先回酒店了。”凌远为了他的千秋大业，人生中第一次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解梦想起演唱会前凌远发给她的消息，便心想可以助攻一波：“我和三个妹妹去玩，云乐跟在一起肯定也无聊，不如你就陪凌远回去？我把夜市地方发给你们，你们俩回头再单独去。”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凌远一眼。
　　由于凌远昨天的状态，云乐本就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哪怕解梦不提，他本身就决定要陪凌远回去，也顾不上假装冷落刺激他了。
　　“行，你们好好玩。”云乐说罢便转向凌远，“走吧，凌大帅哥？”

　　凌远和云乐靠着手机翻译和来时记忆，一番探究后终于坐上了回酒店的地铁，这个时间点人已经很少了，两人所在的车厢只有零零散散两三个人。
　　“你是不是这两天身体都不舒服？”云乐问凌远。
　　“昨天是疲倦，今天只是不想去，不用担心。”凌远没有骗云乐，只是隐瞒了部分事实。
　　“这不像你风格啊？讲道理你肯定和我一样好奇这边夜市的吧？”云乐自言自语，随即又想到凌远昨天为何疲倦，质问他，“对，你不提我还忘记了！谁让你在T市最后一晚出去不知道多久才回来，也不告诉我干嘛去了，你生病了那就是报应！”
　　凌远说了实话：“第二天早上7点回来的，去干嘛……回头你就知道了。”
　　“我靠，你不要命了？深更半夜出去压马路，脑子有病吧？”云乐深知通宵一晚上的感受，更何况凌远还是在室外。
　　这时，坐他们斜对面的一个男生突然走了过来，而且一开口居然还是中国话：“你们好，刚刚不小心听到你们在说话，没想到在地铁上能遇到中国人，就很想来打个招呼。”说罢伸出了右手准备握手。
　　以凌远的性格显然不会搭理他，云乐其实心里也觉得有些尴尬，但社交礼仪促使他礼貌握手回应：“是啊，真的很巧！你也是来韩国旅行的？”
　　凌远瞥了一眼云乐的右手，指关节都还没痊愈呢，这就碰别人手了？
　　他随即又无声地打量起面前这个男生。长得和自己差不多高，戴个眼镜，一头卷发，模样还算可以，但自己怎么看怎么刺眼。
　　“是的，趁国庆节来这边看烟花。既然这么有缘，不如加个微信吧？这几天要是有什么事，还可以互相联系。”那个男生看起来很主动。
　　云乐其实很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反正也就见这一次，加好友之后，过几天再删除也无所谓，于是便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准备扫这人的二维码。
　　”我加吧，他的号不方便加人了。”凌远突然开口，一手按回云乐，一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云乐被凌远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这辈子都想不到凌远会主动添加别人微信好友，当初和自己也就是加了个支付宝而已。云乐此时就很不爽了，新账叠加旧账，打算以后一起好好算。
　　那人犹豫了一下，又微笑着点了点头：“都可以的。对了，我叫文理，不知道你叫什么，方便备注一下。”
　　“凌云。”凌远快速回答。
　　云乐在一旁差点没咳出来，这是啥现取的破名字？不过凌远这随口一说，云乐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都不愿意说真名，还是比不过自己嘛。
　　因而云乐连带着对文理友善了不少，一路上你来我往地交谈着，气氛至少在面上看着很融洽，凌远却不再说话了，一直到他俩下了地铁回酒店。

　　“和他聊得不错啊。”凌远在云乐前面开房门，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云乐回侃：“哪有哪有，凌大冷脸都加微信了呢。”
　　凌远没理会他，走到行李箱面前蹲下：“你不是想知道我前晚上出去干嘛了吗？”
　　他将行李箱夹层最深处的一样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扁状礼品盒：“给你的生日礼物，拆开看看。”
　　“我去，你不提我都忘了这回事！”云乐顿时兴奋起来，接了过来，随即意识到不对劲，“所以你生日礼物居然是前天偷偷去现买的？就怕我发现？不是说早就准备好了吗？呵，凌大骗子！”
　　“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云乐想着有总比没有好，迫不及待地拆开来，发现是一本书籍一样的东西，白色封面一个艺术大字“云”，富有艺术气息的天与云作为背景。扉页是一小句话：

　　云乐，如同夏花般绚烂。生日快乐。
　　—— 凌远 于你来此人间的第21个夏季

　　再往后翻，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相册，云乐首先注意到的是后面还有一大半都没放有照片，他紧接着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
　　第一张居然是自己初中时期的照片，穿着校服，靠在一棵树旁边面无表情。那时候的自己还不懂得如何装作外向。
　　紧接着还有好几张初中的，然后是高中的，按着人生轨迹走，一直到了与凌远初见的那一天，那张海盗船的照片。随后的几十张都与凌远有关，家教时候的、去拍漂流时候的、不知道哪次吃饭时候的、在T大图书馆的……一直到两天以前，在T市游船上的照片。当然，中途还夹杂着一些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的照片，比如自己一张大脸怼满了整张照片，应该是正在床上闭眼睡觉，或者自己背对着镜头弯着腰也不知道在干嘛。
　　云乐突然意识到凌远从来都是在自己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看着自己。凌远的话真的不多，但镜头好像就代表了他想传达的信息。他同时意识到那天晚上他出去，应当是去找冲洗照片的地方了吧。一般的照相馆和印刷店晚上都不会开门，不知道他要漫无目的寻找多久，才能找到周围黑灯瞎火而依旧灯火通明的那一家目的地。
　　云乐一抬头便撞上了凌远的眼神，他第一次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紧张和不确定，不知为何这让自己鼻头一酸，本是笑着说出的话平白无故增添了一丝颤抖：“你大晚上出去就弄这个啊？”
　　“其实之前都已经包装好了，但始终觉得相册太空了，有点送不出手，就临时补了一些照片上去。那晚上其实冲洗照片没花多长时间，重新找包装盒愣是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人家店开门。”
　　云乐眼一下就红了：“为了这破礼品盒，值得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都不介意这些的。”
　　“我介意。为礼品盒是不值，但为你，我觉得很值得。”
　　凌远深吸了一口气，没等云乐开口，继续往下说：“那晚游船上我其实想问：‘你觉得我们现在可以成为情侣吗？’对不起，我那晚没有勇气说出口。”
　　“你返校那天，徐一依给你送手机，我看到你给我的备注是‘X’，我想起前一晚在网约车上我们讨论你人生中的未知数。我没想到我也会是你的一个未知数。”
　　凌远顿了顿，眼神同语气一样坚定：“但我现在想告诉你的是，你一定要相信，在你的世界里，我不是未知数，而是一个你早已攻克的解。自始至终，我都会尽一个‘解’的全部力量去帮助你解出你人生中所有的未知数。”
　　“我没有喜欢过谁，第一次发现喜欢的味道就是逐渐融化我的心，而这都是你带给我的体验。云乐，我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喜欢你。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一个解吗？让我们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把这本相册填满。”凌远深情地看向云乐，看向他朝思暮想的这个人。

　　云乐心想，看吧，他就是这样，多说几句话、多看自己几眼，自己心里防线就会被迅速瓦解，这么久了，还一如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模样。
　　“烦死了，你终于肯开口对我说这些了，还说的这么肉麻！你的人设呢！”
　　“你知道我都等多久了吗？凌大傻子！”
　　云乐眼看就要掉下眼泪。
　　凌远看云乐就要哭出来，立马靠近抱住了他，用手轻轻抚摸云乐：“不要哭，你每次一哭我心里都很难受，现在该高兴才是。是我的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呸，我哪里哭了！问你个问题，我以前的照片你是找徐一依严香香她们要的？”云乐当即让自己声音硬气起来。
　　“嗯，错过了你人生中的20年，想看看以前的你。再早的照片暂时没法拿到，以后慢慢补吧。”
　　“靠，她们凉了，我好看的照片那么多她们不拿，全是我的黑照，气死我了！”
　　“黑照也帅。”
　　“我暑假那么长时间都没理你，你当时还愿意去花心思送我生日礼物？”云乐正经起来。
　　凌远如实回答：“我当时也气。不明白为什么你突然就不理我了。但我觉得需要给你时间。你那么好，我不会放弃你的，自然没理由不给你生日礼物。聚餐后我其实都彻底失望了，想着送机时带给你，当作最后离别的礼物，没想到那晚上阴差阳错在你家住，也没来得及回家拿礼物，你就返校了。”
　　云乐一听，心里又内疚起来：“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明明知道你很好，但就是老想着最坏的结果，怕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以后我自己会很受伤。好啦，不要教育我，我知道我想法很幼稚。这下我们也算扯平了，我当时退缩了，你也退缩过一次。”
　　“嗯，都过去了。”凌远将云乐抱得更紧。
　　云乐看着放在床上打开的相册，突然想到了第一次和凌远一起出摄影任务：“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一起去拍漂流那次，我隐隐就有一种期待，希望未来你拍的照片，能有我和你一起创造、一起参与。所以我希望这个相册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我们的。回头把你好看的照片，还有我们的合照，一起放进来吧。还有那么多空，等着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去慢慢填满。”
　　“嗯，这本填完，再来下一本。”
　　“下一本封面来个‘远’字！”
　　“不错。”
　　……
　　二人逐渐不再说话，紧紧相拥了许久，呼吸声越来越重，四周的空气温度缓慢上升，荷尔蒙的分泌旺盛起来。也不知是谁迈出了第一步，只知道二人踉踉跄跄走着，上半身一齐卧倒在了床上，惯性让他们身体分开来，他们以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面对着面，呼吸着彼此的呼吸，透过对方的少年独有的明亮眸子看到自己的倒影。
　　数秒钟以后，两人缓缓移动，愈发靠近，随即，一阵电流从二人刚刚轻微碰触到的嘴唇间迅速传遍全身上下，激情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