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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看得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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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小姑娘为了逃跑也是做过诸多准备,她极为熟练地带着于秋云在没人的地方穿梭,不一会儿就把于秋云带到了目的地。
面前这间屋子看起来已经荒废有些年岁了,破破烂烂的房子塌了一面墙,这对于秋云来说却是正好。
她把面粉分几次往屋子里泼去,顿时废屋里就像是在下雪似的,白白的面粉在漫天飞舞。
她从身上撕下一块碎布,正准备用之前顺来的火折子点燃,她突然停下动作看向身边的小姑娘说道:“你最好站远一些。”
小姑娘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听话地站得远远的。
手上的碎布在火折子的炙烤下开始燃烧,于秋云轻描淡写地把碎布往满是面粉的屋子里抛去,然后转身就走。
“轰!”
巨大的声音就像是山崩地裂一般,把整个村子都惊动。
小姑娘看见屋子里蹿出来的火舌在于秋云的身后争先恐后地翻涌,但于秋云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闲庭若步地走到她身边,擦身而过之时,她轻声说:“走。”
小姑娘呆呆地站在原地,人都被吓傻了,她木讷道:“天神下凡了……”
于秋云走了一会儿,发现小姑娘没跟上来,她回过头喊道:“快走,再不走待会儿村子里的人来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小姑娘这才回过神来,忙跟上她的脚步。
这一次小姑娘带着于秋云躲躲藏藏地逃,竟然没费多大功夫,很顺利地就从村口逃了出去。
小姑娘和于秋云往山下跑时,她不解问道:“我没想明白,为什么咱们能够如此顺利地从村子里逃出来?”
于秋云边注意周边的动静,边给小姑娘解释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难事,我让你傍晚去给阿花说你准备从河边逃跑,你觉得阿花会不会去告密?”
小姑娘说:“她那么讨厌我,肯定会去。”
“这就对了。”于秋云说道:“等阿花带着人去河边抓你的时候,他们会看见我在河里准备的假人,打捞假人总要废他们些功夫,等他们发现自己被耍了,肯定会气急败坏地回到村子里。”
小姑娘又问:“那这和你去废屋有什么关系呢?”
于秋云说:“等他们暴跳如雷的回到村子里,我在废屋弄的那一场爆炸也会把他们吸引过去,他们去废屋查看的时候,又会耽误不少时间,这一来一往,不就给咱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吗?”
“原来如此!”小姑娘恍然大悟道。
于秋云问:“都是一起逃命的交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于秋云,你呢?”
小姑娘说:“我叫苗一柳。”
虽然她们是逃出来了,但是这山里的夜路着实不太好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苗一柳累得气喘吁吁的,扶着一旁的石头直喘气。
她看于秋云神色如常地靠在一边等她,她忍不住问道:“你都不觉得累吗?”
于秋云回答道:“我以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去跑马拉松,这点儿路程算不上什么。”
“马拉松?”
于秋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古代人解释马拉松,她干脆说道:“就是没事就练习跑八十五里路。”
苗一柳肃然起敬道:“没想到我居然遇到了侠女,一柳多谢侠女相救!”
于秋云:……感觉可能解释不清楚了。
等苗一柳休息够了,两个人又继续摸黑下山,走了一阵,于秋云耳朵微动,她好像听到远方传来了窸窸窣窣地嘈杂声。
估计村子里的人差不多也该发现她和苗一柳已经跑了,那些愚民也该带着人追出来。
眼前是望不到头的黑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片大山,苗一柳好像没听见山头传来的声响,她还在摸索着往山下走。
于秋云问道:“你记不记得你当时被卖进村的时候,路上走了多久?”
苗一柳摇摇头,“大概是两三个时辰?太久了,记不太清。”
三个时辰差不多就是六个小时,哪怕下山路快一些,她们俩也才比后面那帮愚民先跑两个小时。
论体力,她们这边两个女生肯定比不过村里天天下地的男人们;论对这一片的熟悉程度,她们俩肯定也无法和村里的人相提并论。
眼下的情况着实不太妙。
但这些事情于秋云没打算告诉苗一柳,她怕苗一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慌神,如果因此苗一柳拖了逃出去的后腿,她才想要打人。
她说:“那你记不记得村里的河是流向哪一个方向的?”
这个苗一柳知道,她指着右手边说道:“这边,怎么了?”
于秋云说:“咱们这样老老实实的走,可能不是个办法,我估计现在村里的人已经反应过来咱们跑了,你敢不敢跟我赌一赌?”
“怎么赌?”
“咱们现在跳河,水把咱们冲到哪里算哪里,等明儿一早咱们再看怎么上岸。”
“这……”苗一柳迟疑道,“就这样黑灯瞎火的跳河,我怕会出事吧?”
于秋云说:“都说了是赌一赌,就赌咱们运气好会活下去。”
苗一柳迟迟做不了决定,于秋云也不催她,毕竟是拿命做赌注,她不能帮苗一柳做决定。
良久,苗一柳说道:“以我的力气,估计走不到山下就会累得受不了,我赌,与其被他们抓回去毒打,不如去赌不被淹死的那一线生机。”
于秋云拍拍她的肩膀,两个人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于秋云没告诉苗一柳她其实也不是毫无准备,借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她发现这里有不少枯木,到时候找一根大一点的枯木,只要她们俩抱住枯木不撒手,被淹死还是不至于。
潺潺水声逐渐变大,于秋云也在路上找到了合适的枯木,她叫苗一柳和她一起把枯木抬到河边,入水前她最后又问了一次:“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苗一柳坚定地说道:“走吧,赌赢了就是新生。”
两个人走进河里,抱住枯木把一切都交给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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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秋云感觉自己被河水泡得没了知觉,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侧头看向另一边,苗一柳也是同样卡白的脸色,她冻得已经没有血色的嘴唇在微微发颤。
于秋云说:“咱们赌赢了。”
她望向不远处的城池,勾起嘴角。
她们被冲到浅滩处,两个人丢开枯木摆动僵硬地四肢爬上岸,上岸之后,于秋云闻到空气中若隐若无地传来血腥味。
顺着源头找去,她看见红色的痕迹在苗一柳的腿上扩大。
“你怎么不说你受伤了!”于秋云连忙去查看她的伤势,苗一柳安慰她似地笑了笑,只是因为脸色太过难看,让她的笑看起来有些吓人。
她说:“咱们赌赢了。”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一柳!”
于秋云连忙去拍她的脸颊,她手下的那张脸烫得吓人,没想到苗一柳竟然在发烧!
不能再耽搁了,于秋云把人背起来就往城池跑去,去找医馆救苗一柳的命。
因为于秋云没有钱,不少医馆都拒绝收治苗一柳,她跑遍全城,只剩最后一家冷清得要命的医馆没有问过,她不抱希望地把苗一柳背进医馆。
医馆里面没有一个人,于秋云忐忑不安地问道:“有人吗?”
空荡荡的医馆没人回复她,相反一股浓郁的糊味从医馆里面传出来。
该不会是这家医馆里没人,灶上还煮着东西吧?
于秋云脸色大变,背着苗一柳就往糊味来源冲。
她刚走到医馆厨房门口,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一边咳嗽一边提着一只黑黢黢的东西从厨房里冲出来,他冲出来看见于秋云顿时脸色一僵,他斥道:“你到我内院来干什么?”
于秋云看着他手上疑似螃蟹尸体的东西沉默了一下,难道这是什么新品种食材?
男人看于秋云盯着自己手上的东西,下意识把东西往身后藏:“问你话呢。”
于秋云说:“我朋友受伤了,想求大夫治病。”
男人顿时笑出声,“哎哟喂,出了稀奇,居然有人到我这里来看病,你不怕我治死你朋友?”
于秋云一言难尽地看了男人一眼,有这样说自己的吗?说得她真不敢把苗一柳交给男人治。
但男人眼珠子转了转,他说:“刚才我看你一直盯着我手上的东西,怎么你认识?”
于秋云不太确定地摇摇头,“我认识长得差不多的。”
“哦?”男人来了兴致,“会弄吗?你要是会弄,我免费给你朋友治病。”
!!!
什么叫瞌睡遇到枕头?
瞧瞧,这不就是!
于秋云冲男人杨眉道:“一言为定!”
本来男人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真敢答应,他说:“你该不会是想骗我给你朋友治病吧?”
于秋云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总该知道。”
看她如此自信,男人说:“行吧,那你把你朋友背到外面来,什么时候你把那无肠公子给弄好,我就什么时候给你朋友治病。”
男人转身带路,刚好错过于秋云眼中的那一抹诧异。
所以刚刚那黑黢黢的玩意儿还真是螃蟹?
螃蟹有个别名就叫无肠公子。
于秋云完全想不出来,这男人是对螃蟹做了什么,才能把螃蟹的尸体变得那么惨。
把苗一柳交给男人之后,于秋云回到厨房,此时的厨房就像是火灾现场,到处都是黑不拉几的模样。
看着这兵荒马乱的现场,她难以忍受地抓起抹布开始收拾,但是因为时间太过于紧迫,她也只是把灶台这一块儿收拾出来,其他的等男人救了苗一柳再说吧。
把锅里烧上水,又在厨房里翻出蒸笼,一只只螃蟹张牙舞爪地在桶里挥着大钳子,但这并不能难倒于秋云。
她用生火的稻草穿过螃蟹的大钳子,螃蟹立马就把稻草夹得死死的,收回稻草就是一只毫无攻击力的螃蟹,正好方便她用稻草把螃蟹捆起来,一个一个洗净之后翻面放入蒸笼。
螃蟹蒸上,她又开始着手配沾螃蟹的料汁。
姜片切丝,倒入香醋和香油,她不知道男人喜不喜欢吃其他的味道,她又单独拿小碗拍了蒜泥,准备少许辣油,等螃蟹蒸好之后,一个个肥得流油的螃蟹被她夹到盘子里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