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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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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盆拍卖场依旧火热,拍卖台上的青衫女依旧言笑晏晏。
顾凌看了一圈,说:“你为什么会看中一把烂剑,明明拍卖场还是有很多好剑的。”
郁藏摇头,说:“具体不清楚,只是很想要。”
“你出价一两,拍卖场的人只会觉得哪里来的冤大头。”顾凌又说。
“不是在这里,是从铁匠手里买的。”郁藏说。
“什么?!”郁藏提高声音,“铁匠,为什么会在铁匠手里?”
“有人拍下这把剑,他送给台上的青衫女,青衫女将一堆破铜炼铁连同你一起卖给铁匠,铁匠大哥打算全融了。”
“什么!全融了!”顾凌不敢相信,“走走走,我要去看看那个想融了我的人,简直是有眼不识珠。”
两人来到铁匠铺,顾凌抬头一看,是一个肉铺。
“铁匠铺呢?”顾凌问。
“我记得是这里。”郁藏说,去问店老板。
店老板说之前的铁匠死了,这个铺子就转出,自己接手下来改做了肉铺。
店老板看郁藏气质不俗,想了想又说:“你是阿香的什么人,阿香的墓碑在后山上,阿香没有成亲,连祭拜的人都没有。”
他回店老板:“我从阿翔大哥手里买了一把好剑,想感谢他一番。”
店老板一脸狐疑:“什么大哥,阿香是个女铁匠,在我们这一带很有名的,一个女人力气比男人都大,厉害得很。”
郁藏也是一脸困惑,告别店老板退到一边,免得打扰人家生意。
郁藏把当时的记忆和顾凌共享。
顾凌看到郁藏走进铁铺,对铁匠说:“你好,我想要你手里的那把剑。”
铁匠吓了一个趔趄,说:“你想买剑,我这儿多得是,这把破剑不能用了,你看,这缺口。”铁匠把剑举过来,指着缺口说。
“我跟这剑有缘。”郁藏说。
铁匠大哥嘀咕道:“这人脑子怕不是有包。”
“10文钱买来的一堆剑,我看你也不像穷人,你给一两钱,不然我就丢进去融了。”铁匠大哥说。
郁藏拿出一两钱递给铁匠,铁匠收下后,把剑给郁藏。郁藏拿过剑,拜谢后离开。
顾凌看完后,发现也找不出缘由,只得将这事放到一边,问郁藏:“去祭拜吗?”
郁藏摇头。顾凌见他摇头,反倒一笑,脆生生地说:“我想去。”
郁藏只得和他一起去。
两人买了一些香烛和纸钱,去后山的坟地。阿香的坟是一个小小的土堆,木牌上刻了一行字。
顾凌点了一炷香,在坟前烧纸钱,边烧边说:“阿香你好,我是顾凌,这是我的朋友郁藏,他记得在你是一个大哥,还在你的铺子买了一把剑,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街坊说你是一个女子。你能不能告诉我呢?”
顾凌说完,掐诀,试图和亡灵沟通。
“这可以吗?”郁藏问。
“剑灵和亡魂都是灵体,有什么不可以的。”顾凌理直气壮,又说,“你别吵,我都听不到声音了。”
两人在坟前跪着,顾凌一直碎碎念,呼唤阿香的亡魂。
正在铁匠铺上方飘着的阿香,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便飘过去,飘过去后看见她的坟前有两个帅小伙,其中一个还是要卖她剑的傻大个,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香飘到郁藏的身旁,将他左看看又看看,确定没什么事情,这才放心下来。
“还好还好,英俊后生没出事。”阿香说。
正在捕捉声音的顾凌听到这话,问阿香:“出什么事。”
阿香吓了一跳,捂住型口,说:“怪事,你咋听得到我说话。”
顾凌告诉阿香自己是剑灵,不是人,能听到她说话。
阿香便问:“你能给后生传句话吗。”
顾凌点头,想了想又说:“婶子,要不我帮你现行吧,这样郁藏也能看到你了。”
阿香说:“这好啊,你这么年轻看着这么厉害呀。”
顾凌不好意思绕绕头。
郁藏听不到阿香的声音,也看不到阿香,只能听见顾凌说的话。顾凌这话说完,一个女子的声影显现,一身肉,力气很大。
郁藏觉得她很熟悉。
阿香见郁藏的眼睛看向她,知道他能看见自己,高兴地说:“小伙子,你没受伤吧。”
郁藏摇头。
阿香又说:“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专门等在铁匠铺好给你说一声,怪只能怪那个男人。我听说你们这些修士,都会有什么心魔之类的。我可不想成为你的心魔。说完了,我就投胎去,下辈子的我还等着呢。”
阿香一口气说完,心满意足,一缕幽魂飘散,再也寻不到。
顾凌听得云里雾里的,去看郁藏,郁藏面无表情,只有一滴泪从眼里落下。
“你怎么哭了。”顾凌问。
“是我害了她,我想买这把剑,她送我了,被师尊发现,师尊掐死了她。”郁藏说。
顾凌倒吸一口气,说:“你师尊好狠的心,他为什么这么做。”
“让我听话。”郁藏回。
顾凌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开口:“我们不去万剑门,直接回麓山书院找思戒堂。”
顾凌拖着郁藏飞回麓山书院。
思戒堂的留守弟子是千留行,穿着思戒堂黑衣,面容严肃。
顾凌把郁藏拉到他面前,让郁藏开口。
郁藏看了半天顾凌,转身离开。
顾凌很生气,把他扯住,问:“困师咒我都给你锁死了,你实话实话,不会有任何痛感。”
郁藏沉默。
千留行看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人,说:“你有何事?”
郁藏依旧没回答。
“你真是一个傻子。”顾凌敲敲他的额头。
“既然你不愿的话,我写信说明情况,你交给思戒堂的人,总行了吧。”顾凌说。
郁藏这次点头,走出思戒堂,两人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
顾凌信写得飞快,写好了直接交给郁藏,让郁藏交给思戒堂的人。
思戒堂的千留行打开信封,眉头越皱越深,他对郁藏说:“现在出发去万剑门,麓山书院的弟子不由任何人伤害。”
两人飞去万剑门。
清御道人还在和宋泽拉扯,一人梗着脖子不理人,一人轻言细语,都没发现郁藏离开了又回来,直到院子里出现另一道气息,两人才停止说话。清御道人半步上前,挡在宋泽前面,一看,是他们的老熟人千留行。
发现宋泽虐杀灵兽,触犯院规的便是千留行。
宋泽一看到千留行,咬牙切齿:“思戒堂不是麓山书院的看门狗吗,什么时候还管上万剑门的事了。”
“宋泽,你原是麓山书院的人,理当熟悉院规。上次触犯院规,已是网开一面,为何执迷不悟,再犯院规,给麓山书院的弟子下困师咒。”千留行说。
宋泽一听,恶狠狠盯向郁藏。
清御道人一听,也是一惊,看向郁藏。
“郁藏,你敢背叛我!”宋泽已经发狂,面容扭曲,困师咒的威力加强,郁藏右手腕的小黑点膨胀开来变成黑雾,迅速变大,想要一口吞噬郁藏,接着像是碰到天敌一样,溃败,又缩回成一个小黑点。
“不可能,不可能,困师咒怎么会不管用呢,明明很管用的啊,我试过的,很管用的,没人敢违背的。”宋泽喃喃自语,神情恍惚。
清御道人满眼心疼,抱住宋泽。
“宋岸,你是麓山书院神农宗的掌门,该十分清楚院规,为何屡次包庇宋泽。”千留行又问清御道人。
“阿泽是我唯一的弟弟啊,我怎么能不管他。”清御道人已满脸是泪。
“你俩往事,与我无关。我今日来,便是让宋泽解开困师咒。”千留行没有任何触动,一板一眼的说。
“我会好好劝阿泽的,他一定会解开的,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清御道人卑微说道。
他一说话,有点顾不上宋泽。宋泽一个暴动,拿剑想要杀死郁藏。
千留行反应迅速,一挥剑砍下了宋泽拿剑的右手。
宋泽惨叫一声,不管不顾,又要向前。
“弟弟,别去,别去,你打不过他的。”清御道人反应过来后拉着宋泽,不让他上前。
“解还是不解?”千留行用剑指着宋泽。
“除非我死。”宋泽眼神疯狂。
千留行准备杀招,却见清御道人扑在宋泽的面前。
“宋岸,你也想送死?”千留行问。
“要杀便杀,只不过杀了我,你也违反了院规。”清御道人说。
院规有一条,一宗掌门的处置,需交给院长处理。
千留行一听,将宋泽宋岸两人困住,带上郁藏去往神峰山,麓山书院院长的住处。
在路上已将情况传信给院长,等他们一行人到时,院长正在大厅等着他们。
院长是一个白发飘飘的老头。
清御道人一见到院长,便跪倒在地向他求情。
院长扶他起来,长叹一口气。
宋岸宋泽是亲兄弟,院长见到他们时,他们还很小,七八岁的样子,锁在魔修的洞府。那魔修喜欢人间的小孩子,经常掳了就走,麓山书院便派人前去绞杀,院长当时还不是院长的,只是除魔小队的一员,带队的是麓山书院剑宗的大师兄,只一剑便结果了魔修。
完成任务后,大师兄准备离开,也不管那些洞府里的孩子。
院长问:“这些孩子呢。”
大师兄说:“随你。”
院长便带着这些孩子回麓山书院,麓山书院的养济堂能照顾这些被魔修伤害的孩子。
小孩伤好了,便让麓山书院的弟子送他们回父母处。宋岸宋泽没有父母,找不到去处,又被检测出有修炼天赋,便留在麓山书院修炼了。
一个剑修,一个农修。两兄弟虽不在同一个宗,感情始终很亲密。
过了很多很多年,久到院长成了院长,哥哥宋岸成为神农宗的掌门,弟弟宋泽却始终停留在合体期,境界无法前进。
哥哥宋岸给弟弟养了很多仙草灵植,调配了很多灵药灵液,却还是没有效果。
不知道从那一天开始,弟弟宋泽的修为进步了一点,哥哥宋岸很高兴,灵药灵液给的更勤奋了,弟弟宋泽也终于闭关成功,达到渡劫期。
事情的转变是从后山灵兽减少开始的。思戒堂的人前去查看,发现宋泽在虐杀灵兽。他境界上不去,心中苦闷,便以虐杀灵兽为乐,每次虐杀灵兽后,他的修为都会进步一点点,便再也无法停止。
哥哥宋岸用灵药贿赂了思戒堂的堂主,宋泽才没被废掉修为,之后又在哥哥的帮助下,成为万剑门的掌门。
院长已经因此事惩戒过思戒堂堂主和宋岸。未曾想,才过没多久,宋泽又触犯院规,这一次,是再也不能纵容了。
宋泽被院长亲自废去了修为,赶出了书院。
至于宋泽恢复修为,又成了万剑门的掌门,便是哥哥宋岸的手笔。
思至此,院长眼神凌厉看向宋岸。
宋岸连忙跪下请罪。
宋泽在一旁听,冷笑,他欲扶起宋岸,宋岸不愿。
“哥哥,你也认为我做错了吗?”宋泽看向宋岸,一脸疑惑。
“弟弟,虐杀灵兽是院规禁止的啊!为何你现在还执迷不悟。”宋岸痛心疾首。
“是吗,可修真界人才辈出,不也是因为龙全身血肉滋养着这片土地,难道龙就不算灵兽了吗?”宋泽一脸天真。
“大胆!”院长脸色一变,厉声斥责,随后温和对着郁藏说道,“你们先下去,此事一定秉公处理。”
郁藏和千留行两人退下。
仗着没人看着,顾凌要留在房中偷听。
半晌过后,顾凌失望而归,他对郁藏说:“他们什么都没说。”
一日后,关于宋泽宋岸的处罚结果已出。
宋岸不再是神农宗宗主,宋泽进入黑塔受业火煎熬,直到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郁藏手上的困师咒也被解开,迎来真正自由的学院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