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剑灵老是打扰我修炼怎么办》苏笑言

18、禁地

　　两人晃悠晃悠着，来到幻雪山的后山。
　　那里一片黑暗，是麓山书院的禁地，凡弟子进者，一律逐出麓山书院。

　　“想不想进去？”顾凌问。
　　郁藏摇头。

　　顾凌觉得郁藏有些不开心，虽然郁藏还是面无表情的，但自己就是觉得。
　　顾凌也觉得自己有点毛病，还好自己是灵体，可以无视这些禁制。
　　他探出灵识用力去看禁地，想知道禁地里有什么，以确认自己是不是感觉出错。
　　禁地黑黢黢的，顾凌知道那里面有东西，但浓雾让他心情很烦，他忍者那些恶心的浓雾，顾凌视线不断往前。

　　越往前走，视线中出现骨头，像什么动物死后留下的骨架。
　　顾凌飞往高处，他想知道这是什么动物。
　　但这块骨架实在是太大了，顾凌都飞累了，才堪堪看到外形。

　　骨架很大，有尾巴，有四肢，长长的。
　　顾凌歪着脑袋思索，这是他思考时候下意思的动作。

　　“啊，我知道了！”顾凌突然叫出声音来，整个灵识回归。
　　见郁藏看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饶头，说：“不好意思，我声音太大了。”

　　“你知道什么了？”郁藏问。
　　“我看到禁地里面是什么，你想知道吗？”顾凌问。
　　郁藏有些晃神，他一直能感受到禁地的气息，但那团黑雾一直阻碍自己的视线，让他看不分明。
　　他知道，黑雾是针对自己而来，只要一踏入禁地，黑雾就会攀附在他身上，争先恐后地啃食自己的身体。

　　有族人在呼唤，自己却不敢靠近一分。

　　郁藏收回思绪，压住心神，摇头说：“不用了。”

　　“为什么不要？”顾凌拉着郁藏的手，“我辛辛苦苦飞那么高，你都不想知道吗？”
　　“我偏要说。”顾凌看不下去郁藏这幅逃避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是龙。”

　　郁藏抬眼看他，眼中是化不开的哀伤。
　　顾凌突然眼底一酸，心里难过得不得了，他抱住郁藏，轻声地说：“走吧，看看吧。”

　　“我无法进去，黑雾是针对我的。”郁藏说，推开顾凌。
　　“你不信我？！”顾凌反问。

　　郁藏本来还挺悲伤的，被这一声反问问的发懵，只能摇摇头。
　　“你不跟我去就是不信我，你居然不信我，你知道不知道我很厉害的。”顾凌又说，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郁藏有些无奈，说：“我没有。”
　　“你没有，就跟我一起去！”顾凌再次抓住郁藏的手。

　　不等郁藏反应，咬开自己的手指头，用血为郁藏建起一个防护罩，放开郁藏的手说：“去吧，那些黑雾对付不了你。”

　　郁藏拿起顾凌的手，说：“一起去。”

　　郁藏和顾凌两人身在其中，只能看到视线范围内的骨头。
　　骨头很白，泛着微光，没有湿冷，让人赏心悦目。
　　郁藏伸手贴近骨头，骨头安静地躺着，没有丝毫的动静。
　　龙族全身是宝、意识生生不灭，这副巨大的骨架是他的族人。此刻郁藏感觉不到分毫族人的气息。
　　族人气息已经消散，或许是被炼化、或许是被镇压、或许被打散遗失在各处。龙族意识不灭，也挡不住自我想要消散的心。
　　没有记忆的龙族，投身于凡人，在修真人一次又一次的设局中，迷失自己，忘了自己是谁，从而很轻易地消亡。

　　郁藏想到自己的记忆。
　　他曾经是皇子，和母亲从江南来到皇城，满眼的郁郁葱葱变成银装素裹，一片白茫茫的真干净。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堆雪人，娘亲的手握住他的手，热热的，去抓雪，又凉凉的，很舒服。
　　一个冬天还没过完，叛军打到皇城底下，杀光了所有人，一片白变成一片红。
　　郁藏被娘亲藏在一堆废墟中，叛军没有找到，趁着夜色，郁藏逃出了宫殿，一个劲地往外走。
　　去哪儿，郁藏站在路口，举目望去，干瘪瘪的枯树枝在黑夜中，被风一吹，像张牙舞爪的叛军，紧追着他不放。
　　“不能哭。”郁藏抹掉眼泪告诉自己，他跟着最亮的那颗星星走。
　　娘亲说过，会永远在指引着他。
　　在路上摔了一跤，有好心人救了他，醒来之后，事情忘记的七七八八，自己名字都记不住。有一个阿婆收留了他，阿婆死后，自己变成乞丐，某一天，被一个人收为弟子，踏入了修真界。
　　当突破练气期时，郁藏想起来所有事，想起娘亲、想起江南，想起自己的身份。

　　在被修真人围攻的那一天，族中长老让郁藏吞下一颗丹药，这颗丹药可以让他拥有天生剑体。一个绝佳切罕见的资质，这意味着，他迟早会踏入修真界，拥有灵力。只要拥有灵力，修真人针对龙族的记忆清洗就不会成功。
　　郁藏以龙族的名义起誓，有一天，他会踏入修真界，站在麓山书院的天坛上，打开尘封已久的大门，让世界重归如初。

　　修真界已经没有龙族了。
　　会修炼的人发现龙族实力太强悍，又全身是宝，他们组织各种人，开展猎龙行动。
　　血肉炼丹、骨架炼器，凡龙所身，皆有所用。

　　麓山书院禁地中这副骨架很完整，郁藏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副完整的龙骨，支撑了整个书院的护山大阵，遗留下来的灵力，连绵不断地供给在山中。
　　修真人很聪明，可以用各种阵法，让龙骨威力保持如初。
　　龙的意识消散，骨架长存并始终为人类所用。

　　郁藏轻轻抚摸骨架，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在骨架上，轻巧地落下，不染红一点。

　　顾凌看见郁藏踉跄了一下，站不稳，伸手扶。郁藏靠在他身上，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呢？”顾凌着急地问。
　　郁藏对他一笑，安抚他。
　　顾凌心下打乱，这感觉跟那次在剑中的感觉一模一样，他感受到郁藏有危险，上次在剑中他出不来，这次在外面，他很清楚看到发生了什么事。
　　郁藏隔开自己的手腕，顾凌想要阻止，郁藏对他笑，让他不要过来。
　　顾凌想，自己要相信郁藏。上次没出什么事，这次也一定很安全。
　　既然郁藏不让他做什么事，自己就抱着他好了。
　　手腕处的血已经流干净了，郁藏的气息越来越弱，顾凌抱得越来越紧，手指捏得发红。

　　他在心里喊，怎么办，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做。焦急担忧的心情半分得不到缓解，他又把错全怪在郁藏身上。
　　怪郁藏用剑灵之发让他不要动，身为剑灵只能听命。能移动来抱他，还是因为自己不算完全的剑灵，挣扎一下就能解开。
　　怪郁藏不让自己问他，一开口就虚弱地笑。
　　笑个屁，顾凌想。
　　他觉得郁藏烦死了，顾凌心里难过。
　　怀里的郁藏动了动，是一股陌生的气息。顾凌低头去看，刚好对上一双睁开的眼，金色的瞳孔。
　　顾凌嘴巴长得大大的，手里没力，一下松开郁藏。
　　郁藏站的很稳，他没看顾凌。伸手，放在骨架上，重新割开手腕，流出来的是金色的液体，一滴入骨架，就被吸收。

　　金色的液体遍入全骨架，泛着荧光的骨头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条金项链。
　　这个比喻，让顾凌默默白自己一眼，觉得自己联想到金项链，十分破坏此时此刻这种氛围 。
　　但是，眼前的骨架真的很像金项链，很粗、很金、很闪。

　　眼前发着金光的骨架慢慢变淡，最后归于黑暗，变成暗金色的骨架。
　　郁藏伸手一碰，骨架如烟花般四处散落，消失在空中。

　　顾凌等了一会儿，看郁藏还站在那儿不动，忍不住往前动了一下。一动，郁藏回头看他，慢慢向他走来。
　　自上而下地审视顾凌，顾凌被他看得冒火，一瞪一吼：“你看什么！”

　　“瘦、弱、矮。”郁藏皱眉说完。
　　龙族的每一条龙都有高大的身躯、劲硕的肌肉、强悍的实力，眼前的人，身体太单薄、没有肌肉、实力也不高，感觉自己一个龙爪子都能伤害他。

　　顾凌听后，冷哼了一声，他想：“眼前这个是什么玩意儿，敢来嫌弃他。今天就和你分开。”
　　“把锁灵线解开。”顾凌伸出手，手腕处系了一根红绳。
　　郁藏觉得这红色太红了，要不就是郁藏太白了，果然是很弱，龙族的每条龙都有着古铜色的皮肤，健康！
　　顾凌看郁藏不动手，耐着性子说；“照我说的念，你马上可以去找一个又强又硬的人。”
　　郁藏忽略心底的纠结，点头。
　　顾凌说完一句，郁藏接一句，眼看马上说完最后一句话，郁藏却不接着说了。
　　顾凌疾声问：“你干嘛不跟着念！”

　　“你是我的剑灵，你忘了吗？”郁藏说。
　　“剑个屁的灵，是谁说我瘦弱矮的，刚说完就不作数，谎话精。”顾凌很气愤。
　　“我没有那么想。”郁藏无奈地说，“刚刚那个不是我真实的想法。”
　　“不是个屁。”顾凌站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郁藏也跟着坐在他旁边，又说：“我真没那么想。”

　　“你以为我是聋子？”顾凌反问。
　　郁藏摇头，想了一会，还是解释到：“刚刚那个不是我。”
　　顾凌“哼”的一声打断了他，斜眼看他。
　　郁藏说不下去了，只能重复：“我真没那么想。”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你的想法很重要吗？”顾凌反问。
　　郁藏又说不出话。

　　“刚刚那件事，之后，有时间给你讲。”郁藏声音低沉，有些落寞。
　　顾凌看他这副样子，就想讽刺他，憋了半天憋不住，还是说：“哦，不就是一条龙吗，很少见吗？你变成龙，就能抵消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了吗？”
　　“龙很厉害吗？”
　　“龙很了不起吗？”
　　“龙就能让我原谅你吗？”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顾凌一口气说完，也不看他，伸手拿郁藏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一瓶灵液喝。
　　说那么多话，渴死他了。

　　郁藏很惊讶，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