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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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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寡人更衣。”
大约过了有一个多小时了,秦王走了进来,看着昏昏欲睡的我说道。
“是。”我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服侍人,为一个男人宽衣,手笨眼拙的弄了半天。
嬴政实在看不下去了,道:“没有人教过你怎么服侍寡人吗?”
我连忙跪下道:“大王恕罪。”
但我在心里却觉得自己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不娴熟也很正常呀。
“罢了,你起来吧。”
我起来,继续为他宽衣。政哥长的是真的高呀,我才只到他的肩膀那里。
为他宽衣过后,他的手缓缓放在了我的腰上,轻轻解开了我的腰带,我的衣服立马变得松松垮垮的,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了一样。
我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声音颤抖道:“大王……”
他感受到了我的害怕,皱眉道:“你很怕寡人?”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当初他大婚时面对王后的紧张和害怕时,也是这样的不悦。
他……不喜欢这样子的吧……
“不,妍君只是没有心理准备。”我镇定下来问道:“大王是因为华阳太后的举荐才命妍君侍奉的吗?”
“寡人宠幸自己的女人需要理由吗?”
也是,我真是问了个蠢问题,我不过是王后带来的陪嫁媵女,一个卑微的侍妾罢了。
“你不愿意?”嬴政问道。
“妍君本来就是楚国赠送与大王的媵侍,能得大王宠幸,妍君怎会不愿。”我浅浅笑道。
我此时已明白我自己的定位,我别无选择,这是我作为媵妾的宿命。
嬴政脱下了我那本就松松垮垮的衣服,将我一把抱起,放在床榻上。
他的身体贴了上来,我感受到他身体的热气,脸上也早已害羞的发红。
我扭头看着那两盏微弱的烛光,轻声道:“大王,不把灯灭掉吗?”
耳边并没有传来任何回话,我羞涩的闭上眼睛。
烛光摇曳,万般旖旎。
第二日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顿时清醒,赶紧坐了起来。
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那里早已没有他的身影了。
我怎么睡过头了呀!听教我规矩的宫人说过,不能久留大王寝殿内,要跟大王同样早起服侍大王。
连王后都是如此,我居然睡过头了!
“夏长使,您醒了?”宫人听见动静,走进来问道。
“你叫我什么?”
“夏长使呀,大王封您为长使了。”
他封我位分了,那我终于不是卑微的媵女了,是不是可以有俸禄了,可以更自在了。
我想起规矩不能久留大王寝殿中,便赶紧起来更衣梳洗。
“我今日睡过头了,大王走时没有怪罪我吧?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呀?”
宫女边为我更衣边说道:“大王没有怪罪,也没有让奴婢们把长使叫醒,因此奴婢不敢擅自叫醒长使。”
我有点受宠若惊,这怎么跟我那日在王后宫里脑补的大戏那么相似呢,居然发生在我身上了。
那日过后,我正式成为了秦王的妃嫔,有了位分,也有了自己的宫殿。
在秦宫的生活比之前好很多了。
他偶而会宣召我去在一旁给他侍弄笔墨,整理书卷。也会来我宫里坐坐,和我聊会天。
华阳太后则打趣我道:“大王去后宫中,可是几个月不带重样的,对你虽不是多宠,但论与见到大王的次数,你都可以跟王后相比了。”
秦王召见嫔妃或是去后宫嫔妃的住处,确实是几个月不带重样的,只有王后那,秦王才会一个月去几次。
我想,王后对他来说,有一些责任,所以每个月都会去她那几次,看看她。后宫妃嫔对他来说,只是泄欲的工具,召见哪个全凭心情。
而我对他来说就更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只是经过上次的谈话,他可能觉得,我是他众多妃嫔中少有的不那么无趣,能跟他聊上几句的人吧。
因此他偶而会来我宫里,跟我说说话,仅此而已。
我依旧在秦宫里会去陪陪华阳太后,倒是清闲无事。
近日,秦国将要派兵攻打赵国,已经派了蒙骜同张唐督兵五万伐赵。
战国时期,这样的情况再平常不过了,国与国之间利益不同,总会发生战争。而秦国作为超级强国,就更不用说了。
从一年前,我在楚宫中便听说秦国为了报前几年五国攻秦之仇,开始攻打那几位国家。
与楚国将士不同的是,秦国的士兵一听说要打仗,那是异常兴奋。毕竟,斩杀敌人的人头就可以获得钱财和晋升,谁不心动呢!
这日,我正在陪华阳太后赏歌舞。
一个宫人从外面走进来,说道:“太后娘娘,大王又令长安君同樊将军率兵五万为后继攻打赵国。眼下正要出发了呢,您是否要去送送长安君?”
长安君成蟜是秦王嬴政的弟弟。
华阳太后道:“依照我大秦制度,只有在战场上立有军功,才能获封爵位。带兵打仗是好事,又不是生离死别,有什么好送的?”
“但夏太后不放心,已去送长安君了,太后您也同样是长安君的祖母,这不去的话……”宫人小心翼翼道。
“她就是太娇惯孩子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宫人道。
长安君成蟜的母亲韩太妃,与夏太后同样是韩国人,夏太后提拔她到先王身边伺候的,被封为夫人,生下了成蟜。
夏太后十分疼爱成蟜这个孙儿。
我道:“听闻夏太后十分疼爱长安君,想来也是关心则乱吧。”
华阳太后有些不屑道:“男儿家总是要成就一番大业的,成蟜作为嬴氏血脉,更当为秦国建功立业!他唯一的一点功勋还是曾经出使韩国,游说韩王割地百里给秦国,才被封为长安君。”
华阳太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还是夏姝为他牵线搭桥的成果,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功勋了。”
夏姝……这是夏太后的名字吧。我竟有些好奇华阳太后的名字叫什么。
一旁服侍华阳太后的宫人撇了撇嘴:“说起来,夏太后本就是小门小户出身,当初是太后您收先王为嫡子,让先王顺利继承王位,她才母凭子贵当上太后,论见识论能力,怎么比得上太后您呢?”
“罢了,这话别再说了!让人听了,还以为哀家对她不满呢。”华阳又道:“只是哀家胡乱操心罢了,也罢!别到头来,他们祖孙俩感情倒好,哀家倒是吃力不讨好,不说了!”
我顺势说道:“太后娘娘就好好颐养天年吧,什么事都不用操心,有大王在呢。” “说的是。”华阳太后点点头道:“此次伐赵有蒙骜和张唐在前,成蟜年少不懂军事,大王派成蟜,分明是给他机会在历练他。”
“那是,有这么多大军和大将在,绝不会出什么事,若是打了胜仗,那就有封赏了,咱们大王思虑周全。”一旁的宫人说的眉飞色舞。
我默默地听着,确实,秦王嬴政对待两位祖母恭敬孝顺,对待弟弟也是思虑周全,对母亲赵太后,就更不用说了。对于他的家人,他都尽他所能的对他们好。
想想后面会发生的事,我就真的好心疼他。
这日,嬴政宣我在一旁服侍。
我跪坐在旁边为他研墨,递书竹简,再把他写过的竹简放到另一边。
嬴政一工作就是一上午,我跪的是腰酸腿疼,真佩服他的精力。
在旁边的我是感觉又枯燥又乏闷,没办法集中精力,思绪早飘走了。
我又想起了前些天在华阳太后宫中的谈话…
“在想什么?”
思绪猛然被打断,我一惊,只见嬴政手拿着写过的竹简,因为我的发呆而悬在半空中。
“没什么。”
我赶紧接过竹简,再递给他一个新的。
我看了看大中午的太阳,又看了看还在工作的秦王嬴政,在心里叹了叹气,我真的好饿啊!
“大王,您不饿吗?”我试着开口问道。
“等这些竹简批完再吃饭。”
“啊?”我看了看桌子上还有那么多竹简,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大王,身体要紧,吃完了再写也不急呀。”
“寡人不饿。”嬴政连头都没抬起来说道。
“那妍君可否先去吃饭,待会再来?”你不饿,我饿啊。
“那谁来给寡人递竹简?”嬴政放下笔,抬头说道。
你可以叫宦官呀,叫宫女呀,我在心里诽谤着。
然而身体还是很怂的继续为他整理竹简,但内心吐槽了无数遍。
不知是否听见了我的心声,他在写完了手上那一本竹简后,抬头唤道:“赵高,传膳。”
咦,传膳啦!我马上喜悦起来,终于可以吃饭啦!
“膳食还没来呢,你继续为寡人研墨。”嬴政看着一脸喜悦的我淡淡说道。
“是。”我收起了笑容,又继续干起活来,心道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终于,膳食来了。
待吃饱喝足后,我想终于可以回去歇会了,正准备回去呢,却听嬴政道
“你去把这些批过的竹简拿下去,再从偏殿中给寡人找几本书卷来。”
“陛下还要看书?”我的天呐,坐了一上午了,他不累吗?
“怎么,不可以?”嬴政挑眉道。
“不不不,妍君只是心疼大王。”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那您看书,我就先回……”
“你陪着寡人。”
我:“……”
我心态崩了,政哥,你这是压榨劳动力!
不过想想,自己住在这秦宫中白吃白喝,还有月俸拿,也挺不好意思的,为他做做苦力也行吧!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起身抱起那些竹简,“那大王稍等,我去拿书卷。”
走进偏殿,这里是专门放竹简书卷的。我把竹简放下,开始找着书卷。
这里书卷众多,我正专心致志的览过,想着该找什么书卷呢。
“大王,程大夫求见。”
“宣”
我隐隐约约听到旁边主殿内传来的对话,又继续寻找着书卷。
找了好一会,抱着好几卷书卷准备走出去,想着有大臣来了,那他肯定会让我放下书卷先回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正准备走出去,却突然听到秦王嬴政发怒的声音,我吓了一跳,站在门后不敢走出来了。
“臣所言句句属实!当日嫪毐与臣还有另外几位大臣喝酒玩乐,期间发生争执,嫪毐大声说道他乃秦王假父,谁敢惹他。”
我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果然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嫪毐和他母亲赵太后的事,他也即将要知道了。
“区区一个宦官,竟敢自称是寡人的假父,他好大的胆子!”
“大王,其实嫪毐并不是阉人,他还和王太后有私情,太后还跟他生有两个孩子。”
“什么!”
我听的心惊胆战,光听声音,我都能感受到他的震惊与愤怒。
“臣不敢乱说,这些事大王一查便知!”
“若不是因为王太后的宠幸,嫪毐怎么会被封为长信侯!现如今,雍城的一应事情都决于嫪毐,嫪毐家中童仆宾客更是多至数千人,投奔嫪毐求官求仕的宾客舍人也有千余人!嫪毐现在可谓是只手遮天!”
良久,嬴政都没有说话。
“你先下去吧,寡人会处理。”
“是,臣先告退!”
待那大臣走了之后,我犹豫着该不该走出去。
“你们去调查一下嫪毐与王太后的事。”
秦王嬴政安排了几个亲信,去调查此事。
我站了好久,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他坐在殿内沉默着。
我把书卷放下,沉默无言。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吗?不,他不会需要别人安慰他的。
“你都听到了?”嬴政问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
“出去!”他冷冷道。
“大王……”我想说些什么。
“寡人让你出去,没听过到吗?!”
听见他吼我,我吓了一跳。
“是,大王息怒。”
自那以后,他就再没有宣召我了。
此时距离他加冕亲政,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我想,等他正式亲政,就是嫪毐的死期了。
如果嫪毐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该遣散家产门客,低调做人,可惜太过不自量力,这个膨胀的人不明白,他的生命长度实际上取决于嬴政的忍耐限度。
两个月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长安君成蟜在屯留叛敌秦国而投降了赵国,还写了檄文,要讨伐秦国。
秦王嬴政勃然大怒,派王翦领兵去平叛。
秦军攻占屯留后,成蟜的部下都因为连坐被斩首处死,屯留的百姓被流放到临洮。
“成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