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误碰配角人设》李雪糕

5、第 5 章

　　半晌，钱明瑶拿着青提狂奔带回的新披风，甚是体贴的为虞尽欢披上还掖了掖，将虞尽欢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过她是心满意足脸上带笑，可抬眸一看便见虞尽欢一双圆目微瞪，眼中浮现的均是震惊、疑惑、不安，以及探究的复杂情绪。

　　钱明瑶从虞尽欢脸上片刻的表情失控中，读懂她的神情，那是一脸的对对面人恐怕又要做什么坏事的标准反应。

　　她有些紧张起来，思忖着退了几步，生怕物极必反，毕竟自己如果转变太大，会起疑的不仅是虞尽欢。

　　钱明瑶装作嗓子发紧，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高俏那双细眼转动两下，又堆起笑脸：“要不说咱们家明瑶懂事呢！爱护自家弟妹，是名门闺秀的典范。”

　　高夫人回笑：“明瑶这孩子心善。”

　　最后两个字，高夫人咬字重了些，如果是寻常时候，谁也不会在意，权当是对自家女儿获得夸奖的欣慰。但当下情形，堂内坐着的几个人，均能听出她的话外音。

　　毕竟有人心善，就有人心恶，而心恶那个人必定不是她的好女儿。

　　钱明瑶忍不住余光瞟向虞尽欢，只见她坐的端正，对这些言语仿佛全然不放在心上。

　　“是啊！明瑶心善，这回确实是受苦了，这不，我带着尽欢给明瑶赔罪，还望瑶儿……”

　　高俏还未说完，就见钱明瑶眼神转了过来，虽说那眼神并不冰冷，但却带着一丝不耐与怒气，她顿时收了后半句话。

　　“高姨妈，我都说了，是我自己失足落水，并不是表妹推我，你不用一定要把这罪责强安到表妹身上。”

　　高俏一时之间拿不住钱明瑶的想法，往日虽然钱明瑶并未明面刁难虞尽欢，但是高俏知道，她并不喜欢虞尽欢，甚是带这些厌恶。因此，每当虞尽欢在她面前收了责罚，钱明瑶的脸上总是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可是这次，也不知是她眼拙，还是钱明瑶真的改了性子。

　　看不清的高俏选择闭上嘴，而见到自己女儿和妹妹言语上有了争执的高夫人也出声打圆场：“你姨妈也是担心你，你说不是尽欢便不是尽欢，你身子还没全好，不好生气的。”

　　钱明瑶收了收情绪，而将头转过来时余光扫到了虞尽欢，对方对钱明瑶与高俏的话似乎并不感兴趣，甚至连眼皮都未抬，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姐姐说的对，明瑶身体还未好，莫要动气，莫要动气。”

　　钱明瑶并未对高俏的话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目光沉静，脸上没有表情的看向坐在远处的虞尽欢，声音轻缓：“都到深秋了，给她做几身厚衣服吧！”

　　堂内一时静谧，一直没有回应钱明瑶转过头去，就看到高俏还在满脸诧异，而当她看到自己的脸时，顿时扯开嘴巴：“这不是最近府内忙，我约的绸缎庄了，过几日就上门，到时候好好给尽欢做几身。”

　　虽然高俏也不知道钱明瑶现在对虞尽欢是何态度，但既然钱明瑶要做温柔知心的好姐姐，那她陪着便是。

　　这之后，高俏又伴着高夫人聊了些贴心话，而钱明瑶就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她就像是一潭深水，平静的表面上内里可能藏着暗潮汹涌，让钱明瑶没了直接坐到她身边的想法。怕此刻的直接坐过去，得到的也只是沉默不言，以及浓重的厌倦。

　　“姐姐既然爱吃那下回我做些果子酥带过来。”

　　“那最好了，你的果子酥，我府上的厨子都比不过。”

　　高俏抿着嘴羞怯的笑：“暧，这个时辰我家老爷快回府了，姐姐，我就带着尽欢走了。”

　　高夫人点了点头：“嗯，去吧！”

　　虞尽欢听此，站起身来行礼转身便想跟着高俏离去。

　　“尽欢妹妹，我送给妹妹的补品，还是望妹妹能收下的，那是我的一点心意。”钱明瑶言辞恳切，说话的语调有些低微，这让高夫人都拧住了眉头。

　　虞尽欢的步伐停顿片刻后转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之前是妹妹不理解姐姐心意才没有收下补品，既然姐姐这么说了，妹妹就多谢姐姐了。”

　　虞尽欢变脸的速度之快，打的钱明瑶也是措手不及，她还准备了些许话术，正准备被人委婉后能再劝一两句。

　　虽然不知道是明面，还是跟她虚以委蛇。钱明瑶还准备乘胜追击，大胆的提出：“这些日子，我还不能出门，在家甚是苦闷，不知道妹妹可有时间陪姐姐解解闷？”

　　虞尽欢正对着钱明瑶的方向，而钱明瑶此时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虞尽欢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她轻声回道：“小银儿还小，离开我半天便会哭闹，所以，我还需在家带妹妹。恐怕……”

　　妹妹，钱明瑶眼睛眯了眯，由虞尽欢亲自带养，那肯定是晴儿的孩子：“那便带着小银儿一起来，有个小孩子，我院子里肯定更热闹。”

　　钱明瑶将虞尽欢的借口堵死后，便两眼期待的看着她，而站在她身边的高俏思索须臾，直接站在虞尽欢身前说：“明瑶想热闹点，那明日起早我就让姐妹俩过来。”

　　说罢，也不给虞尽欢其他申述的机会，便拉着她的手臂往外走去。

　　钱明瑶看着虞尽欢的背影，目光不由的暗淡下来。其实，她对虞尽欢的感情很复杂。要是说，她对虞尽欢的感情像母亲对待女儿那肯定不是。虽然她没有母亲，也没有母女情的依照对象，但她知道她的心底没有这样的情感生根发芽。

　　她对虞尽欢更像是对自己曾经犯下的一个错带来的深深悔意，再加上她是神姬，自从在骨玉仙君的教导下便学习爱世间万物。

　　满怀善意对待任何人，她自诩做的还不错。

　　“瑶儿，你变了很多！之前你并不愿意亲近她们。”高夫人的声音悄然响起，钱明瑶心底陡然生气点点紧张感。占用了别人已逝女儿的身体，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娘亲，女儿不是说过，生死走一回想明白的很多事情，兄弟姐妹之间，父母子女之间的感情是世间珍贵，女儿想好好感受不留遗憾。”钱明瑶的眼神真诚，看的高夫人都心头一动。

　　“行吧！你开心就好，正好这些日子，你父亲还有半个月便要巡查西北边塞回京，我也要准备准备宴席。”

　　“爹爹要回来了？”

　　“嗯，这回你爹奉旨巡边还带上你大哥，再加上你哥的那些朋友，这宴席又要多出许多桌。”说到这里母女两个都愁眉不展。

　　高夫人是被宴席愁的，而钱明瑶则是被又要见其他家里人愁的。

　　*

　　第二日，虞尽欢和小银儿早早便被送了过来。

　　也是因为，钱明瑶昨日便让她们准备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将明日虞尽欢与小银儿要来的事情讲了，青提则是直接将她们二人带到钱明瑶的外室。

　　当时的钱明瑶早饭还没吃几口，就看到虞尽欢与小银儿。

　　今日穿着得衣裙倒是厚一些，眼神聚焦，那手臂上挂着的是昨日自己给她亲自披上的披风。再顺着往下，这身衣服小了些，不，是小了很多，连那白皙瘦弱的手腕都盖不住。

　　钱明瑶又看向小银儿，小丫头穿的倒是合适，一身大小厚度都刚刚好适合如今天气的衣裙，头发梳的也是干净立正，一双水灵的眼睛在小小的脸上显得出奇的大。

　　很像晴儿。

　　钱明瑶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但她的思绪已经飘散，她记得那个小丫鬟。当初在难民里看到了她的眼睛，因与自己有几份相似，再加上她已经没有亲人了，便将她带回身边做了个小丫鬟。她想不起，她与晴儿具体的主仆感情，但依旧为她的早早离世唏嘘不已。

　　虞尽欢带着小银儿站在门口，钱明瑶不出声她也不说话，后来还是看钱明瑶动了动，她才上前了几步。

　　钱明瑶笑了一下，这声笑更多的是呼吸带出来的。因为她此刻看着虞尽欢和小银儿不像是来姐姐家做客的，反倒是来赴死的，尤其是小银儿，孩子小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感。那两条细小的眉毛都快凑到一起变成一个毛球了。

　　为了传达善意，钱明瑶放下筷子，身体前倾直接蹲下，与小银儿平视面带和煦的笑：“小银儿早饭吃的饱不饱啊，要不要在姐姐这再吃些呢？”

　　在钱明瑶说第一句话时，小银儿便缩到虞尽欢的身后，宛如钱明瑶是什么巨大的野兽，要将小孩子整个活吃吞下。

　　钱明瑶装作不在意，蹲着向前挪动了两步还想说话，就听虞尽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用了，我们吃过饭了，也吃饱了。”

　　对方十分抗拒，钱明瑶也不好继续，便站起身笑着：“那还请妹妹到我的书房休息一下，我吃过便过去。”

　　当钱明瑶用完早饭，走进书房时，就看着虞尽欢带着小银儿站在正中央。

　　“怎么不坐？”钱明瑶打趣道。

　　却不想听到虞尽欢回道：“姐姐不让我们坐，我们哪敢？我们这一身粗衣弄脏了赔不起，对了这是姐姐的披风，妹妹不会清洗这么名贵的皮毛，便没有清洗直接给姐姐拿回来了。”

　　这还是与虞尽欢见面以来她说的最多的一次，钱明瑶并不觉得被冒犯，毕竟之前的钱明瑶对她们真的不算好。

　　“这衣服就是给人穿的，椅子就是给人坐的，既然给妹妹了，就希望妹妹不要嫌弃。妹妹不嫌弃吧？”

　　虞尽欢的笑根本不达眼底，那双眼睛平静又幽深，不带情绪又让人挑不出理：“当然不会。”

　　“那便坐吧！小银儿坐那里，都是昨日姐姐让人准备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