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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日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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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珩到南陵的第二天,是元月一日,那一天,整个落涟上下,韵忘花开,恭迎各位离家的族人莅临。
韵忘花,与落涟家纹齐名,独存在落涟的一种红莲。
只要一见到它在,就是说明落涟嫡系的族人出现了,不过有什么用处,没有什么发现。
晚珩被凤琼颜安排住在了南陵,凤琼颜美其名曰,为他考虑。
而事实就是他要让晚珩和凤漓培养感情!
有用吗?
是有的。
晚珩一个人在落涟转转悠悠许久,想熟悉一下落涟的路,在回到南陵的时候,只是因为一眼扫过在漓海盛开的韵忘花,就仿佛被迷惑了一般。
那是韵忘花对比自己更纯净力量的不满。
晚珩的身体不受控制,径直走向一大片的韵忘花,一股虚无缥缈的力量化为绳索,将他捆在水镜之上。
“嘶!”晚珩倒在地上,捂着脚裸闷哼一声。
一道荆锁,绑在他白净的脚裸上,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变成黑红色,韵忘花的毒素也沁入了他的体内。
晚珩眼前瞬间变成一片黑暗,晚珩强撑着疼痛,伸出右手以光化刃,割破荆刺。
南陵海岸之上风吹浪打,平时可是绝佳的好风光,可是现在凤漓只觉得烦!
凤漓被凤琼颜使唤着去看书,看完还要温习功课。
凤漓是喜欢学习的,烦的是凤琼颜。
那一次刚好路过漓海,看见荷叶丛中一点白色的身影。
嗯?是师兄吗?
“师兄,是你吗?”凤漓从层层荷叶里探出头,看着倒在水镜上的晚珩。
“哦!你好啊,师兄!”凤漓看见了晚珩,兴奋的打招呼。
“小漓,你好啊。”晚珩脸色苍白的冲凤漓笑着,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
“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凤漓忽然看见晚珩脸色不好,面上也有了些许担忧。
晚珩看着凤漓,无意识的轻咬了一下嘴唇,张口欲说的话,被压了下去。
“我没事,就是有一些冷。”晚珩笑了笑,“刚来南陵,不太习惯,对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凤漓耸肩,轻声细语的说,“我只是路过而已啦。”
“那我走了。”晚珩向凤漓辞行。
强压之下的疼意,在凤漓面前,竟也少了不少,晚珩走的极快。
凤漓歪头看着走路有点吃力的晚珩。
一些血迹从晚珩的脚裸渗出,在白衣上有些刺眼。
啊,师兄,是受伤了吗?
凤漓内心担扰,灿金色的眼睛失去了一点光泽,先是看向一个方向,眨巴眨巴眼睛,思考了一下,飞奔过去。
晚珩回头房间,立马撑不住了,跌停到床前。
晚珩坐下柔软的床上,脱下鞋子,撩起裤腿。
一道深得见骨的伤痕,就在晚珩的脚祼上。
“嘶。”晚珩脸色苍白,左手凝起白色的光影,手上的白光碰到伤口,平时一碰就愈合的伤疤,在此时却毫无变化。
晚珩瞳孔一缩,怎么会?!
“师兄!!!”凤漓的声音忽然响起。
怎么会有小漓的声音?幻听了吗?
晚珩低垂着的头向四周望去。
凤漓在外面敲门。
晚珩惊异地眨了眨眼,本能将裤子放下的遮住伤口。
“嗯?怎么了?”晚珩吞了一口口水,开口问道。
“我可以进来吗?”凤漓在门外喊。
晚珩听见凤漓的声音心头一跳,张口应了一声,“可以。”
“师兄。”凤漓手上端着一盘糕点,走进房里,把它放在桌上。
“刚才忘了告诉你了,这是厨房新做的糕点,父君让我送来给你。”凤漓冲晚珩笑了笑。
晚珩低垂着头,没敢看凤漓。
“多谢。”晚珩小声的道谢。
“好了,我还要去给阿渊送呢!”凤漓转身笑颜如花的看着晚珩。
晚珩红了耳朵,低下了头。
凤漓在桌子似乎又放了什么,不过晚珩没有感觉到。
“我先走了。”凤漓向晚珩挥手,道别。
“再见。”晚珩抬头冲凤漓笑一下。
凤漓蹦蹦跳跳的走到门口,关了门,笑容忽然就掉了下去。
嗐,师兄,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本来要给阿渊的糕点都拿来给你了呢!
凤漓在门口鼓着腮帮子,对晚珩“知情不报”的行为很无奈。
—房中
晚珩低垂着脑袋,目光聚焦,扫视着地板,目光不知道怎么,忽然就飘到了桌子上。
看见一盘糕点边上放着一个瓶子。
哪是什么?
晚珩强撑着走了过去。
是药瓶,下面还有一张纸,字迹十分的柔和,字如其人,上面写着———
“师兄,你要记得用药。不要撑着了,你一定是受伤了,我看的出来,如果是在漓海,因为韵忘花受的伤,是要用这个药的,不然好不了的吔。”
嗯,我知道了,谢谢。
晚珩在心中默默道谢。
“好甜呀……”晚珩咬了一口糕点,有点甜,糖太多了。
也是那一次,晚珩以为凤漓喜欢吃甜食,才专门送他这么甜的糕点,所以,经常送她糖。
凤漓也跟他说过,她喜欢吃甜食,怎奈动心之后,竟然丝毫没有怀疑。
晚珩看着药瓶,握了一会,目光闪烁不定,过一会儿上了药,伤口愈合的很快,也就用了一个小时而已。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阴差阳错之下,晚珩去问了,那一天,厨房根本没有做糕点。
那个糕点是凤漓亲手做的,这手艺啊,她是为了凤渊学的。
不过,她向来最不喜欢吃糖了,也不喜欢甜食。
但是凤渊喜欢,所以她以为大家都喜欢的,她的阿渊,本就是一个普通人。
晚珩不让凤漓知道自己受伤,是因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就好像是不想让她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吧。
凤漓很多时候都是留下背影,于是晚珩将凤漓的影子,永远记在了心尖上。
一抺笑容,永远灿烂。
她将成为晚珩心中永存的白月光,哪怕拥有,也算是命中劫,此生不负。
心里的人从未离开过,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天意。
晚珩抬起头,看着天空,远方烟花满天,繁星闪烁不定。
晚珩这漫长的一生遇到过很多人,他们如同这天幕间的一道烟火,忽明忽暗,最后又只沦为一抹灰烬。
而凤漓不同,那个圣洁的神明如北斗,闪耀在晚珩的整个人生。
“你是可以照亮灵魂归途的北极星,似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指引我前行。”
晚珩什么时候动的心?
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可能只是因为少年时代,那一眼万年。
凤漓在万亩的红莲前,冲他一笑,自此以后,再也忘不了了。
那个温柔到对一切都疏离的晚珩,终是为南陵那才惊绝艳的凤漓,敞开心扉。
晚珩的爱,一直封藏在心底,未敢让凤漓觉察,怎奈世人皆知,直到,凤漓步步逼近,才让他显露真心,口吐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