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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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浓，更深露重。
寻睁着金色的眼，月光混着瘆人的凉意投射在她的眼底，那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眼神。
房门似乎正对着荷花池，那是寻随母亲来参拜时经常逗留的地方，很少有人过来，正适合现在的寻。
四处静悄悄的，寻坐起了身子。
她偶尔也会显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光着脚踩着松软垫塌上的月光，故意不挨到边缘的线，身型轻巧如飞鸟，很快便走到了庭院中。
“神明啊——”女孩拉长了音，缓缓将白嫩的腿探入池中。
冰凉的水温柔如母亲的手。
“呐，神明大人。我真想变成坏孩子啊——”寻对着面前一朵花开将败的枯萎莲轻轻哼唱。
寻伸手，将莲折下，断口处渗出了奶色的汁液。
“啊啊——所谓的神啊。”寻垂眸，她听过不少话本故事。
“神是存在的吗？”仿若在混沌迷宫中找到了真理的线索，寻笑了，自顾自轻声道，“虚幻的寄托，心里的安慰。”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寻顿了一下。
“神明大人真是世界上最最温柔美好的大人了吧。”寻用近似咏叹调的语气说着。
来人倒是自然，探下身反手握住她手中的花，只一瞬，那堪堪挣扎的花即刻枯败残破成粉末，随风洋洋洒洒消散了。
“这……是神迹吗，神明大人。”寻的眼睛闪烁着，身体仿佛激动的颤抖。
不仅仅是伪装，但你眼前发生的场景的确是你第一次所见，正常人可以把花瞬间碎成粉末吗，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点点。据你所知，在没有做过一些准备之前，是不可能的。不过，这确实是你第一次在这里遇见别人。
“童磨。”他嘴角弯着笑，虹色的眼璀璨动人，“我的名字。”
“相对的，你也得告诉我你的名字。”虽然他本就知道，童磨心想。
此刻，他褪去白日的华服，身躯显得有些单薄，人前妆点的肃重也寡淡不少。只是他这人本就捉摸不定，这般素雅的模样更透着股难以言说的佻达狡黠。
寻仰着脸，月光为她仍旧稚嫩的脸庞打上了一层滤镜。童磨端着手，抚着自己的下巴，虹色的眼睛流转着奇妙的波纹。
“不愿意告诉我？七海家的大小姐。”童磨摸着她浅粉色的发，又笑。
他笑起来的眼波宛若宇宙穹庐间的云海翻腾，洞察万物间世界就会一瞬定格，在知悉后又一瞬崩坍。
“我是七海寻，神明都是全知全能的吗？”寻仰着头说。
在童磨的眼中，寻如同美丽杯盏般的脆弱艺术品，用蛮力让她沾染上凡尘俗苦，若是挣脱了，苦尽甘来，粲色的琉璃瓦不比现在的更完美？
他的潜意识中隐隐跳动着一个令他热泪盈眶的构想。
她不信神，不明神，那在绝望的尽头会不会悲愤斥责神的无情？
啊，举手之劳间就能缔造如此动人心魄的诗篇！
“神明都是全知全能的哦。”童磨的脸隐匿在一片雾气中。“深夜到处乱跑可不是乖孩子干的事情啊。”
“好的！珍贵的神明大人的教诲！”寻转身往房间走去，夜色中浓雾缭绕，去往房间的路仿佛一下变得遥不可及。
寻的心猛烈地狂跳。
“跑吧。”仿佛鬼魅般的声音宛若在耳边宣判死刑，又似是怜悯，字尾咬得又轻又软，含糊暧昧。
那些追逐她的黑影忽而化为飞燕般的剪纸，也或许是蝶。它们扑向了寻的胸腔，钻进了她的心。
细微的刺痛使得寻猛然惊醒，她浑身冷汗涔涔，回头却发现母亲依靠在她身边酣睡。而月色正好，凉风习习，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真的是梦吗？她用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不似逃窜时的激烈，心正平稳跳动着。
明天再说吧，母亲一定能谅解她所有的胆怯，不像那个虚伪的神之子。寻翻身睡去，未曾注意到脚边凝着一道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裂开的，久久无法愈合，汩汩流着血。
池水潺潺，童磨侧着身子用扇舀玩着流水，自然是空一场。
清澈柔和的水缓缓落下，不知疲倦地击打着池边的莲叶。
“跑快一点，和你的自私一道儿跑。”
虹色的眼凝着那朵开得正好的莲，猩色的舌卷过指尖的鲜血。
如想象中那般甜美。
“义无反顾地、越快越好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