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和他的人间美强惨小巫师》妍之吃吃

15、违和 春节一过，

　　春节一过，天气就渐渐转暖，在临城气温的变化尤其明显。
　　辰星身上的伤痕需要每月照一次阳光，但是又不能久照，平时更要以黑纱裹身才能在白日行走。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已经很痛苦，更遑论是春日的暖阳，而且以后还有夏日的烈阳！
　　为了怕不经意吓到人，辰星都选择在城门之外的荒野中照日光，这里本来应该是荒废的农田，野草肆意疯长，经过一冬的蛰伏，现在冒出一点脆弱的绿，一看就知道这片农田很久都没人打理过了，也不会有人来。
　　长渊看着辰星又一次浑身抽搐着照完日光，将黑纱为辰星裹身之后，沉默了许久，说道：“在下月你身上的伤痕重新长出来之前，要是还没能找到线索，我们就先离开这里。”
　　辰星有点虚弱，声音有点低喘，道：“那我们能去哪里？周朝旧都都找不到，天下还有哪里能找到？”
　　“随我回神界，我们去神界查命册。”
　　辰星疼的将身体蜷缩起来，被长渊抱起来，仰着头看长渊头顶的日光，被黑纱裹着的眼睛看到的日光是模糊的，他看到的长渊也是模糊的，可他知道长渊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很认真，长渊忘了吗？他是凡人，凡人除非成神，不然是去不了天界的。
　　“我是凡人，还是一个受了天罚的凡人，我是去不到神界的。”
　　长渊低头看他，说道：“可以，你可以去。”
　　辰星：“为什么？”
　　长渊脚步顿了一下，才浅笑着道：“我用神血救你，你的身上就有我的气息，可以随我一起回神界。”
　　辰星开玩笑说道：“这样吗？那我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长渊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神界的命册只记录普通凡人的生死，巫女的册子都不会跟普通凡人放在一起，千年之前的那位更是了不起的存在，神界诸神对其始终有一分忌惮，只是其随着周国一起消失了，从此世间再无踪迹。”
　　长渊失望道：“不然今日我们就可以直接去找她。”
　　辰星安慰长渊：“就算去找她也不一定就告诉我们，长渊，随缘吧。”
　　我做了逆天而行的事，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应该受着的。
　　可是辰星知道，长渊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而他也不愿意说这样的话让长渊不开心，于是道：“说不定下一个转口那位就会来找我们呢？”
　　长渊眼睫低垂，看着怀中的辰星，眼里盛着温柔与怜惜，道：“希望如此。”
　　回到小镇之上，这里的人好像永远都充满着活着的气息，鲜活又美好。
　　不远处的树梢上冒出了嫩绿的小芽，路边的野草也忍不住冒出了一点小小的绿意。
　　“春天了啊，一年之计在于春。长渊，这里多好啊，要是我的伤能好，我就要在这里住好久，住腻了再去下一个地方。”
　　“那我陪你。”长渊笑道。
　　“那我也陪你。”辰星学着长渊的话，也开玩笑般对长渊说道，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和谐又融洽。
　　可是在街道上走的时间越长，辰星就发现今日这里格外热闹，好像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每个人都在讨论。
　　辰星不由的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
　　“是啊，真没良心。”
　　“听说早就勾搭上了。”
　　“你的过时了，我听的是被小姐逼着的，小姐是棒打鸳鸯的那个人！”
　　“啊！小姐那么可怜，你怎么还这样！”
　　“我说的是事实！”
　　“我说的……”
　　辰星回到客栈，和长渊说道：“这里的人可真活跃，一点小小的事情都能全镇都在关注！”
　　而且大家说的都是同一个话题：小镇上最有钱的小姐要嫁的未婚夫竟然早就有了外室，而这事被有钱小姐知道了！
　　辰星不禁和长渊感叹，“不知那家的小姐还要不要嫁人？”
　　这临城虽然曾经作为国都存在过，但是这上千年来，早就不知道搬走了多少人，所以现在这里的居住人口和居住面积就和一个小镇差不多，小镇人少，一点点小事就能马上人尽皆知，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长渊听到这话，心里一动，脑海中顿时一闪，明白了这其中隐藏的一丝违和。
　　“辰星，你还记得你被揭发是男子之时，朝野震动，但是宫中之人又有多少议论的？”
　　“没多少，除了朝堂之上还有巫祭宫，其他的人应该不在乎，所以当时阿恕才能保我无虞。”
　　长渊说道：“一件新鲜事，对小镇上的人来说茶余饭后无事可做时说道说道，但你发现没有这里几乎人人都在说这件事。”
　　这世上之人，每个人都劳碌奔波，活着已经占据生活中的大部分，又有哪种情况会有所有人孜孜不倦的同时谈论一件事？
　　“那万一他们就是如此生活呢？小镇多年无事，好不容易有一件对他们来说是石破天惊的大事，所以他们才这么兴奋？”
　　不对，长渊深思，不应该是这样！
　　何况，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违和之处！
　　他看向窗外，树梢已经变绿，路边也能看到野草的绿意，可是为什么这里没有一个人种田？
　　“辰星，我问你，往日在国都，农人们都是何时播种？”
　　辰星顿时明白长渊问这做什么，他身为巫师，最大的职能就是保楚国风调雨顺，对于作物耕作的时间更是要了如指掌，可现在，竟然忘了！
　　对一个农人最重要的就是土地，就是耕作！
　　可是现在明明已经是一年之中最应该播种的时节，想到荒野中被荒废的农田，还有小镇中游手好闲，只沉浸在别人家话题的居民，这一切都不正常！
　　“长渊，你想到什么了？”辰星看着下面还在说着“那小姐”的流言众人，明明一路走来时只觉鲜活的人现在再看却只感到一阵一阵的冷。
　　“合境。”长渊道。
　　“他们被合境了，合境者无知无觉，只是会被塞入一段不属于他们的记忆，同时忘掉一段记忆，替换的记忆必须为小镇居民所共有的记忆，这样想来，除夕之时他应该还没来！”
　　辰星问：“两个多月？我和你都没察觉到此人到来，他为的是什么？”
　　长渊沉默，自从他为救辰星受伤之后，感知能力下降了许多，现在来了这样一个人，要是对辰星不利，他可能对付不了。
　　现在这个人在暗，他们在明，其目的也不清楚，要是对他们下黑手，防不胜防。
　　“他的目的不清楚，但是小镇居民的异常我们很清楚。”
　　小镇居民一共有两个异常，一是他们共同忘记的播种时令。
　　另一件事就是：“小姐的未婚夫？”
　　长渊思考道：“这个小姐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现在镇上居民议论的是她的未婚夫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那我们可以猜测一下，娶她的那位应该与小姐门当户对！”
　　辰星肯定道：“对，这样的话我们只需要寻找一下这小镇之中最富裕或者是最有权势的人家。”
　　长渊点头，然后看着辰星裹身的黑纱，不忍他再劳累，说道：“你先休息，我去向掌柜的打听。”
　　辰星也不想给长渊带来负担，于是乖乖听话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客栈大厅中，掌柜不在柜台，店内的客人都集中在一张桌子上唾沫横飞的讨论起这小镇之上所谓的“最新鲜的事。”
　　长渊走到他们面前，忽然想到辰星还未吃饭，于是打断他们，说道：“掌柜的，坐一桌饭食送到二楼。”
　　掌柜的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这时的他，却眼下青黑，一脸疲惫，还热情的招呼长渊道：“呦，客官，还是老三样？”
　　所谓的老三样，就是为了辰星的身体特意吩咐灶房做的清淡饮食，但是辰星不喜欢，想想今天辰星疼了一天，不如做点他喜欢吃的？
　　“不了，做一些肉食。”
　　想了想，长渊还是补充道：“鱼肉要最嫩的，猪肉要肥瘦相间的，还要一些时令青菜，要最新鲜的！”
　　掌柜说道：“现在寒冬，哪里有时令青菜？”
　　长渊顿了一下，才道：“那便多送一壶茶水就好。”
　　掌柜的高声应了一声，吩咐完灶房，又紧着出来了，看见长渊竟然还站在这里，于是笑着问长渊：“客官是也想听一听小姐的故事？”
　　长渊微笑点头：“是，很有意思。”
　　掌柜的立刻心情大震，又跟众人孜孜不倦的说了一遍这个故事，而众人竟然也听不腻，竟然也听这个掌柜的再一次讲了起来。
　　长渊安静在一旁听者，适时的问道：“不知这是哪家小姐？”
　　有的说：“这是城主的千金！”
　　有的说：“这是布庄家的女儿！”
　　更有甚者，还说是什么侠士的女儿、大官的女儿，说什么的都有。
　　长渊皱紧眉头，连被塞入的记忆都没给全吗？
　　就像是戏台之下的听众，连故事的背景都不知道，那他们该怎么去配合戏中人的演出？
　　这个人到底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