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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皇兄!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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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辰星!”殷恕急匆匆带着一众侍卫进来,带来一阵冬日寒夜的凉风,大殿内的烛火晃了晃,却没有熄灭。
殷恕挥退一众侍卫,让他们在殿门外严阵以待,这些侍卫在殿外,却均手悬在刀柄上方,保持随时能抽出腰侧的长刀的状态。
殷喻见此不禁嗤笑了一声,道:“呦,今日孤这太子殿很是热闹啊,不对,不能叫太子殿了,该叫废太子殿,或者要死太子殿,怎么,好皇弟这是见毒不死孤,改刺杀了?”
明月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拂开侍卫的遮挡,来到大殿之中,等看见殿中笑吟吟的殷喻时,心中怒火上涌,暗恨心腹无用,竟然连一个凉了的废太子都杀不死!
殷喻还当着殷恕的面说起毒杀的事,明月心里有些发虚,尤其是殷喻怼完殷恕后,望向她的眼神,似笑非笑的。
她忙开口道:“陛下来是因为有人无故敲响了响鼓!才不是为你而来呢。”言下之意是不该说的不要说!不然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殷喻道:“是嘛,二小姐倒是清楚得很,看来这一夜没少忙活,怪不得脸色都憔悴了呢。”说完,还啧啧两声,担忧地说,“女人还是要学会保养,不然性格不好,人老珠黄还能有人要嘛?”
明月气坏了,恨恨想道,都吃了毒药了,怎么没被毒死呢!果然贱人就是命大!
但她也不是蠢的,没有再挑衅,反而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辰星,娇娇的喊道:“姐姐。”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般,看了旁边的殷恕一眼,发现他眼中并无异样,舒了口气,才又说道:“哥哥,紫宸殿的响鼓刚才被人敲响了,如今巫祭宫都乱了,不过哥哥,你为何不在自己宫中待呢?”
明月当着殷恕的面还是表现的很是娇柔大方,但是心里却在想:不管是哥哥还是姐姐,除了性别变了,人怎么看着还是一样的讨厌!
辰星瞥了一眼明月,说道:“不用查了,是我敲响的。”
“哥哥为何要这样做?响鼓作为国之重器,是万万不可随意玩弄的,哥哥身为巫师,却……”说完,看向殷恕,殷恕收到了明月投来的目光,不解的看着殿中之人,他的未来皇后、最好的朋友、兄长,可这三个人泾渭分明,似乎是水火一般不相容,这让他很是头痛。
“辰星,为何这样做?”
辰星低眸,说道:“只是为了查一些事情,并未做其他。”
许是刚刚听完殷喻所说的真相,再面对殷恕之时,辰星语音中总会带出一些内心隐藏的情绪,殷恕自小便擅长察言观色,自然是很敏锐的察觉出这份不同。
可他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也不好直问,便也说道:“总要说一个理由,我也好对朝中之人做个解释。”
殷恕这时插嘴问道:“那你母亲当年无故敲响响鼓,做了什么解释?就用那个呗!”
殿中一时沉默。
噼里啪啦。
这是烛火中的棉芯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清晰地被这几人听到。
安静的环境,更利于思考,殷恕这才发现往日的兄长今日格外不同,不,不仅是兄长,还有辰星,辰星也很沉默,辰星的沉默让他想到了年幼之时,没有人愿意同辰星玩耍,因为他们都说辰星是灾星,他不知道灾星是什么意思,就偷偷的去了父皇的书房,却不想听到了父皇同唐素巫师的对话,那对话让他身体发冷,再也不想回忆起来,良久,殷恕声音艰涩的问:“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问的实在没什么底气。
“你能不知道?”殷喻反问。
殷恕见辰星也直直的望着他,似乎也在等他给出一个答案,他也想说,可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明月见不得他为难,向前一步,拦在殷恕的前面,代替他和殷喻对峙,说道:“你有话就说,做什么让人猜来猜去,问来问去,来满足你的恶趣味!”
殷恕看着挡在身前的明月,目光一下子柔软了些许,可这件事确实应该解释清楚,于是他轻声说道:“明月,你先让开,到我后面去。”
辰星和殷恕一起长大,哪能不知道他的沉默代表着什么,可这让他心冷,他果然是知道一些内幕,却从来都没想要告诉他!
那么多年,就一直眼睁睁的看着啊。
辰星更多的是失望,却没有迁怒,真正的罪魁祸首早就在十多年前死去了,他还能找谁呢?
“辰星,莫怕,我在你身边。”长渊在辰星的身边一直都没有出声,这时,却悄悄的扶住辰星的肩膀,默默安慰他。
辰星想说他不害怕,他只是有点疼,心口上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有点喘不上气。
“辰星,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
殷恕说道:“当年母亲还未嫁给父王时就怀了我,不知是不是因此得罪了天地,她的身体很不好,根本不能撑到我降生的那天,所以才私自敲响响鼓,祈求上苍让她多活一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活下去,从未想过会引来天灾,也从未想过会伤害一个婴儿,我小时候听见他们议论,我……我不太敢,后来,就没脸再跟你说。”
辰星自嘲道:“那是我倒霉,我认了,可你母亲为何要剥离大皇子的一半灵魂封入响鼓?”
殷恕却震惊道:“不可能!”
却见他说完这话后,殷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连多日前救过他两次的长渊道长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向辰星辩解:“我真不知此事!你相信我。”
明月本来一头雾水,待听懂之后心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母亲恨错了人,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嫁给殷恕做皇后了,母亲的恨偏执到恐怖,对亲生儿子如此,更遑论旁人。
母亲绝不能像对辰星一样恨阿恕!
“辰星,你和阿恕一起长大,他的为人如何你最清楚!”
辰星感觉整个真相上蒙着一层烟雾,看不透,可做这件事的人已经死去多年,就连了解的人也死了,他还要怎么追查?
殷恕格外急躁,急着辩解,急着想要说明一切,“阿星,我会查出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那那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查?
辰星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叹息一声。
够了!
真的够了!
“算了,阿恕,我当了这么多年灾星,当是了解你我多年情谊,你要查就去查,查清楚告诉殷喻,他也被你母亲害了这么多年,你该补偿他。”
说完,辰星冷冷的瞥了一眼明月,见她害怕似的躲了躲,一字一字说出来:“至于你的这位皇后,她今日派人毒杀了你的兄长,若非如此,这一切也不会浮出水面,阿恕,你和她成婚后,要约束好她,不然,下次犯到我的手上,我会杀了她!”
“你敢!”明月厉声道。
辰星不理,也当未看见殷恕受伤的眼神,继续说道:“阿恕,我明日就会离开,以后,你好自珍重。”
殷喻本来在看兄弟反目的笑话,听到这话,立即道:“我不要补偿,我也要跟你走!”
辰星的身体极累,长渊拖住他,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嗯。”
在这寒冷清净的太子宫,踏着极缓极缓的步子,辰星一步步离开,离开了温暖的宫殿,离开了殿外侍卫的目光,太子宫的门一步步远离,辰星也终于失去了他曾在这世间获得过的仅剩的一点温暖。
“长渊,多谢有你陪我。”
长渊温柔说道:“你若不嫌弃,我愿意永远陪着你。”
辰星的眼中含着一点点泪光,在这极寒的冬夜,却极深重的回道:“我是凡人,比不得天神,只有数十年生命,要是找不到法子解我身上的天罚余威,许是就几年,你陪我这几年,我没什么好给你的,只有这一颗没人要的真心。”
长渊知这话中的真情,也知这话中的绝望,所以他也立誓一般说道:“我会找到法子,你会活很久很久,我陪着你,一起好好看看世间的所有美好。”
辰星笑道:“若这世间真的很好很好,我就随你一起修仙,活好久好久。”
长渊也笑道:“好,我们约定。”
“约定。”
宫中的夜很长,路也很长,可再冷的夜终会过去,再长的路也会一步步走过,在他们走到巫祭宫之时,院内的一丛白梅开的正好。
正如初见。
正如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