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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来 未来是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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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北极消失了几天。
那些天是报考警校的学生参加体质测试的日子。
所有人都挺意外看似文邹邹的北极会有如此血性的想法。
赤道在周末的黄昏遇见了倚在教室外阳台栏杆上的北极。一个人站着,仰着头。
“喂,回来了。”
“恩。”
“看什么呢?”
“天空”
“有啥好看的?”
“看云的行走。”
赤道无语了,他知道北极是个文艺青年。当红的那些作家,比如安妮宝贝,怕是给他灌了不少忧郁的可乐,以致北极整个人看上去都带着些颓废气质。
“你说,未来的路就这么定了?”
“呃?”赤道一窒,关于未来他一直不去细想。似是一旦触及,三千烦恼丝就会把自己缠得跟个蛹似的。
“看来你小子有十足把握了嘛。切,看你这颓样,还以为你搞砸了。”赤道有些忿忿。
“就等成绩出来吧。应该没啥问题。你怎么打算的?”
“我?”赤道勉强一笑。“走一步算一步吧。也等成绩出来了,再挑个适合的。”
有一段空白,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四月的风轻轻拂过青年的鬓角。未来的沉重,不是寥寥数语就能说清道明。
“好好努力吧。”北极拍拍赤道的肩膀,转身进了教室。
高中最后的日子是火烧火燎的。最后一门考完后,连教室都疯了。一晚的通宵后,同学也就四散回家。离别是早已预告的事,没有更多话好说。校园短暂地安静了,唯有书桌上的一些涂鸦,告示曾经的存在。
赤道知道北极成绩好,但没想有那么好。
北极知道赤道直拧,但没料到确实一条筋。
北极是提前批,录取通知书早早就下来了。是北京寄来的,还是警察学校的翘首。贝家姥爷乐得就差没把通知书贴胸口游街了。赤道与北极在网上碰到时,北极已成为家里的大佛,逍遥得无法无天。
“恭喜恭喜啊。”赤道向北极道贺,
“免了。” 北极懒洋洋地回了声。
“以后出来可得多罩罩兄弟我啊。”
“收费!”
一想到未来的小警察竟是如此德行,赤道为一方治安伏案默哀。
“你打算填哪?”
“隔壁市。打算读商嘛,还是沿海的环境好些。”
“得了,你是尾随女友去的吧。”
“嘿嘿,别这么说。兄弟我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德行~梅丽可真是有魅力啊。”
“不看紧行吗?我可不相信距离产生美。”赤道承认自己有点窝囊,好不容易找个女友,还是快毕业的时候。美名其曰:赶趟纯真恋爱的末班车。女友是同班同学,更难得是也是前后桌。但只一年以后,每每想及此点,赤道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自己偏反其道而行,得出的恶果子也只能自个忍声吞了。
赤道的女友叫梅丽,人如其名,挺漂亮一人。梅丽是赤道的前桌,梳着的马尾辫总是一甩一甩地扫过赤道的堡垒。这每天每天的侵入,赤道就有点被扫出味道来了。那秀丽的黑发挠在书上,就如挠在心上,酥酥的,痒痒的。那一刻,终于来了。当梅丽回过头来问赤道课表时,当梅丽那特有的狭长古典式眉眼注视着自己时,赤道心里哀叹又雀跃着:我!完!啦!
追求的过程就是千篇一律的少男追少女,热烈着但也挺低调,毕竟是特殊时期。有时爱情是堕落的药引子,但有时也是发奋图强的兴奋剂。打从赤道恋上了梅丽,打从赤道知道了梅丽的志愿意向,赤道就变得比以前拼命,比以前辛苦。要想同倾慕的女生并驾齐驱,赤道加足了马力。一手要抓爱情,一手要抓学习,北极挺奇怪赤道能自得其乐的,赤道乐呵呵地说了句:“这是向邓爷爷致敬。学习他老人家的理论精髓,‘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革命得出了结果。在高考的前几星期,赤道改口唤梅丽“梅梅。”
暑假,持续高温。
热辣辣的天气如同热辣辣的恋情。赤道在爱情的火焰里劈里啪啦烧得正欢。他憧憬着大学时与他的梅梅朝夕相对、出入成双。
这一天,北极来了电话。
“喂,明天我上市中心,出来聚下?”
“行啊。有白饭吃,不吃白不吃。几点?”
“八点吧,音像店门口。”
“不介意我带上个人吧。”
“随便。”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第二天一早等赤道赶到音像店门口时已经近九点,但,没人。
“这小子,不会是耍我吧。”
“你看,你催啥啊,我们还来早了。”
“诶,来啦。”赤道回头一看,好嘛,北极从店里晃晃悠悠地出来了。在柜台上付了钱,看来是有收获。
“来得正好嘛。”北极斜斜眼。
“哈,别介。梅梅现在是我女友。”北极还是那张冰山脸。冲梅丽点点头。
“走吧。”
这一路的格局有点奇怪,赤道携梅梅前头走,北极一个人在后面跟着晃悠。赤道同梅梅说两句,回头还得吆喝北极跟上。梅丽算是礼貌,扯扯赤道的衣服。然后两人慢下来,同北极并排走。
“贝…贝汲。看不出来你也挺能逛的嘛”梅丽试图找找话。
“还好。”北极闷声。在班上,北极学习好,作文更没少被老师夸。就是个性太沉默,不大平易近人。在女生眼中,这种融合了秘密气息的人最容易让人产生夹杂疑问的好感。梅丽也算一个。
“你出来准备开学的东西吗?
“你什么时候上北京?”
“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
“你家住哪?能上那玩吗?”
赤道吃飞来横醋了。
“梅梅,你咋都不问我啊”
“咱俩每天通电话,有啥好问的。”
“梅梅,你站我面前,我都想你。你居然都没话跟我说。我思念的心谁来抚慰?你太残忍了。”赤道瘪瘪嘴,黑黑的脸挂着无赖相。
梅丽红了脸,嗲怪了一声。朝一家饰品店走了进去。
“无耻啊无耻。”一旁的北极倒像是看戏似的。
“别用你的桃花眼瞟我家梅梅啊。”
“稀罕。”
赤道屁颠屁颠得跟了去。
离开那家饰品店的时候,梅丽的头上戴上了赤道给买的发箍,几对亮闪闪的耳钉躺在手里,一路同赤道念叨着什么。
“走吧,吃东西去。”
“你倒挺大方。”
“不你请嘛,能不大方。”
北极挺佩服赤道的厚脸皮。
进了商场旁的肯德基,赤道毫不客气地要了一份圣代,两份薯条,三杯可乐,四对鸡翅。
“你饭桶啊。”
“我这不帮你把晚饭省了。”赤道边理直气壮,边给正在啃鸡翅的女友递纸巾擦擦嘴。
北极翻翻白眼。爱情是否就是个大熔炉,能把一个平时大老粗的神经也给炼出个绕指柔的造型来。
夏日的光阴有时不知是怎么过去的,在咒骂天气间,在懒散得闲靠在椅背时,时间就从你的膝盖上轻巧巧地跨过了。
坐在回去的车上,赤道在外头摆摆手送别。这小子,权拿这次聚会搞个人约会了。
北极看着窗外的这对情侣,心里其实是羡慕的。都说是青春校园的恋情是最纯真的,过了这村,怕是初恋也会带着功利。坠入爱情的人,用一颗爱人的心对待伴侣,即使回报是微小的,但他的精神得到了满足,是喜悦的,以致整个人都焕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北极无法体会那种心情,他在大学生涯前只考虑自己的学习。即便有这心思,也会很快被理智拉回。赤道与女友的亲昵,让北极觉得有些失落。重色轻友向来不足以背弃友谊,因为女友可能会离开,但朋友永远不会。
NND,看来大学时也得找找感觉了,北极作为一个正常男生的心开始复苏。
车,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