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仿若朱颜颜

2、第 2 章 心有千千结

　　荣华一路眉飞色舞，回到公主府上，一路嚷着让瑶娘给她准备点心，宴上都没有好好吃饭，还饿着肚皮呢，瑶娘面带微嗔：“公主真是胡闹，你好好地招惹那玉罗刹作甚，莫要伤了自己的心。”荣华立马跟奶娘撒起娇来：“瑶娘你别生气，就是最近无聊得紧，逗逗他玩罢了，不是说他玉面罗刹，实实看不出有何可惧之处，公主府实在无甚好玩的了，母后跟哥哥又不准我时时去街上玩耍，让他来陪本公主斗斗蛐蛐也是好的”。瑶娘无可奈何，只有随着公主嬉闹。三日后便是十五，宋先生入府授课的日子，一大早公主便嚷着不愿梳那双丫髻了，要梳俞娘娘的堕马髻，瑶娘左哄右哄，才哄得公主梳了双螺髻，又多多簪上几个花胜才罢，又闹着把府中几把好琴都拿了出来，说是让宋先生自己选把趁手的，打听了宋先生是当年齐晋边境荆州人士，让小厨房捡着拿手的荆州小吃小菜细细做出几道来，又将最拿手的几道糖水汤水一大早便文火温上，只待宋先生登门了，公主府一时间人仰马翻，还未曾如此热闹过，瑶娘只是暗暗心慌，只盼公主是一时兴起。少时，宋时初便乘车到府上待招，荣华忙不迭让人把宋先生引到花园中，时初见春色明媚，公主将琴安放在园中水榭庭上，一位白面小厮将先生引至一叶小舟上，泛舟湖上片刻便到了亭中，公主已在亭中等候多时，一见先生，立时花颜绽放，时初只觉春花烂漫，立时垂下眼帘，上前见礼，公主忙道：“先生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老师，切不可如此多礼了，不然皇兄定又要责怪我不懂礼数，请快快上座吧。”时初闻言便不再客气，在琴台前坐下，伸手抚上琴弦，轻弹两下，叹到：“果真是好琴”，当下不再多言，弹了一曲阳春，一曲终了，荣华只是默默无语，时初笑道：“公主见笑了，许久未曾抚琴，污了公主圣听。”荣华摇头道:“先生谦虚，先生的琴艺自然是顶好的，只是先生弹的是阳春，本该是欢欣一片，可是先生的琴声里却还带着淡淡伤感，是以莹儿才在暗自揣测，先生可是最近有心事。”时初闻言，略略迟疑，笑容转瞬忽逝，一转眼又对公主笑道：“估计是当年义父逼我学这首曲子的时候，正值寒冬，老师又是一等一的严格，弹不好便不让喝水吃饭，真是又冻又饿，所以现下一弹这曲子便想起那忍饥受冻的日子来，公主果真是懂琴的人呢。”荣华点头叹到：“果然梅花香自苦寒来。”传言这位宋侍郎贫寒出身，父亲早逝，只有一位寡母，自小三餐不继，很是贫苦，八岁上母亲又亡故了，当年又是晋水之战逃难来荆州，一位亲眷也无，只有自卖自身去宋员外郎府上做了宋公子的贴身小厮，兼陪宋公子读书识字，这宋公子比时初年长三岁，自幼锦衣玉食，却最是胡闹，员外郎虽深憾儿子不争气，奈何妻妾也有七八房，儿子却只有这一个，也是无可奈何。这时初入府三年，每日陪公子读书写字，竟比那正主的学问还要做得好，自此那宋公子便把每日功课书写答辩都交了时初，自己却是每日里呼朋唤友，花天酒地。不多时，此事败露，员外郎自是震怒不已，却也发现这时初相貌无双，更是颖悟绝伦，不由便起了爱才之心，便将这小厮脱了奴籍，收为义子，改名宋时初，吃穿用度一如己出，原名原姓倒是无人知晓了，这才有了后来的宋侍郎。公主正思索间，时初已将指法细细讲述了一遍，公主练习之际，时初便负手立于一旁，待公主一遍抚完，才将不妥之处一一指出。这荣华学琴是假，想见侍郎才是真，本又是跳脱的性子，哪里耐得住，边是练琴，边偷瞄时初，那日虽在宴上惊鸿一面，但是人多嘈杂，又是远远偷瞄了几眼，哪里如今天看得如此仔细，一身白衣打扮，衣领上密密绣着同色的宝相花纹，头发只拿一只白玉簪束起，越发显得纤尘不染，侧面望去，眉毛直入鬓角，配上狭长的丹凤眼，鼻如悬胆，又如刀刻，略显得有些锋利，薄唇微启：“公主，凝神。”荣华心下一慌，连弹错了几个音，引得时初微微一笑：“公主是练乏了么，今日就教这么些，这几日多多练习，下次再学新的。”荣华连连点头：“先生，我天资愚钝，先生不要嫌弃。”
　　“哪里的话，公主天资聪颖，只要能多放点心思在这琴上，他日必有所成。”
　　说话间，荣华便吩咐身边的贴身侍女双意去偏厅安排好宴席，请时初赴宴，时初到了偏厅便知公主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口中直道：“谢公主赐宴。”一时间宾主皆欢，这时初又是一等一的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只把市面上的新奇传闻，志怪小说拣来精彩的说与公主，只哄得公主心花怒放，娇笑连连，还从未有过如此有趣之人与之谈笑，一直到太阳落山还舍不得放时初回府，时初只得连连保证下次会早早登门，且要给公主带上现下市面上最时兴的小玩意才得以告辞。
　　夜灯初上，烛火摇曳，荣华身着亵衣，倚在贵妃榻上，面前一张铜镜，正映着荣华面若桃李，瑶娘一边为荣华卸妆，一面叮嘱：“公主切不可有其他的心思，那宋侍郎可不是什么良配，虽说年纪不大，这心狠手辣的名声可是在外的，再说了，这男人长成那副样子，实在不是好兆头，说不准就是早夭的兆头。”荣华一听这话嗔怪地转过头：“嬷嬷说什么呢，好好地咒别人做什么，嬷嬷放心吧。”心下却想到，这侍郎年少得志，又是这么一副好相貌，心怀不平嫉妒成性的人也是有的，今日一见活脱脱就是个翩翩少年郎，谈笑风生，活色生香，不沾一丝阴气，可见以讹传讹也是有的，嘴上虽是答应着，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只盼着早日到学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