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麦记麦当劳

63、第 63 章 众目睽

　　众目睽睽下封神成仙，宫墙内外翻了天似的吵吵嚷嚷，无数百姓跪倒皇城之外，苏谙律于相府内见着天外金光，亦快步出府门，遥遥望去，只见皇宫上方金光大盛，又看满城百姓争相奔向宫门，心中隐隐猜到是太宗皇帝终于修成正果，登上仙位。
　　云凝将娘亲安顿在府中，和起义军头领一同在宫外静候尧奕和方策的音信，亲眼所见尧奕金光缠身，腾云驾雾，天边神仙亲口道，尧奕为千古第一人神。
　　身边跪满了人，向着皇宫行三拜九叩大礼，云凝站在原地，呆呆仰着头，盯着远处尧奕腾飞空中的身影，心中默默想着他果然是要成神仙的，他果然已经成了神仙。直到盯着盛大金光消散，云凝恍惚中感到尧奕向她看来，虽然他们距离遥远，但她真真切切感到尧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的心砰砰跳起来，就见那个身影迅速向她飞来，一只手臂将她圈在怀里，身子一轻，便脱离了土地，停在了红墙金瓦之上。
　　耳边是周遭百姓的嘈杂人声，云凝恍恍惚惚，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不真实，她头顶青天明日，脚下万民沸腾，可这些景色声音如此缥缈，她眼中只有近在咫尺的尧奕的一张脸，如此清晰，却如此遥远。
　　“胆子不小，飞这么高你也不害怕，”尧奕见她沉静不动，不禁笑着将她的手摆在自己腰间，垂眸道，“抓好。”
　　云凝仰头与他目光相接，见他高束长发燎动如云，金带细钿浮雕额前，煌煌盛美，气势灼灼。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云凝突然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整个人与他贴的严丝合缝，深深在他唇上印了下去。
　　尧奕僵直了身子，一时失神。他睁着眼睛看着云凝，明艳无比的一张小脸上略有哀思，微蹙眉尖，紧闭双目，抱着他的手和贴着他的身子轻轻颤抖。尧奕圈着她的那只手臂收紧些许，另一只手轻轻抚去云凝眼角滚落的泪水，眼神中无限温柔。
　　云凝睁开眼睛，落入这温柔的注视之中，依依不舍地从他唇上移开。他终究是长大了，不是初见时的无法无天，也不是治水时的自大嚣张，亦不是行军时的傲睨杀伐，更不是和她在一起时的顽劣荒唐。他现在已经长的这样高了，胸膛这样宽阔，样貌这样出挑，这样的气定神闲，这样像一个神仙的样子。站在他身边，这样安心，这样依赖。
　　云凝的眼泪初时还只是含在眼眶中，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
　　尧奕手忙脚乱地将她揽入怀中，眼眶微微发红。
　　“尧奕，你是不是喜欢我。”云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嗯。”尧奕摸着她的长发，低低地应了一声。这一声从胸腔震颤，传到紧紧贴着这偏胸膛的云凝耳中。
　　“是因为如果成了神仙，你就不能跟我在一起了，所以你才一直没告诉我的，对吗？”云凝抽了抽鼻子，仍旧瓮声瓮气地问着。
　　尧奕心中一痛，仍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就不要在一起了。”云凝扬起头来，止住哭泣，眼眶鼻尖红红。她认真地盯着尧奕，“尧奕，我喜欢你。从我很小的时候，从你咬着牙对我说‘打吧，打到你解气为止。’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了你很多年，尧奕。”说着说着，那双眼睛中就又盛满了泪水，她用力忍着眼泪不让它们落下来，“可是尧奕，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要我白发苍苍时你仍是这般模样，我不要我百年寿终时你伤心难过，所以尧奕，你好好做你的神仙，我努力做我的凡人，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要相见。”说着那双眼睛就像一双小小的湖泊，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怎么也流不完。
　　尧奕看着云凝，明明那样难过，却艰难地站着，不要他的搀扶，艰难地对他说以后永不相见。他拼命忍住眼眶酸涩，看向天帝现身的方向。天帝说他得成神格，是为千古第一人神，他忍不住心中得意，下意识便望向宫外寻找云凝，神能举目千里，他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云凝，心中的得意霎时间都消散了，心中一动，看向天帝，问了句，“不成神，行不行？”
　　天帝道，“既已成神，无可逆转。”
　　云凝双手推开他，眼眸中充满眷恋，她轻轻说了声，“尧奕，再见。”然后转身从这高空上跳了下去。丝丝缕缕的金光送她稳稳落在地上，她小小的背影顿在原地，静默立了好久，终究是头也不回，快步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