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麦记麦当劳

58、第 58 章 雪色光华逼

　　雪色光华逼近，蒺藜与璃玖却无能为力。千钧一发，墨色光影笼来，将丝丝缕缕的雪色击退，光影交错中渊着已立在蒺藜面前，他低头查看蒺藜无碍，不多说一句话，将她的手握在掌中。
　　猜到莫行端所欲为何后，渊着便安抚蒺藜他自有对策，尤其不准她贸然与莫行端交涉，然而蒺藜知道他只是宽慰自己，穷尽三界，不剥下他的护心麟，如何能完成元神回归，所以宁愿舍弃自己也不愿他有所损伤。
　　渊着转过身来，向着昆仑尊称一句神君。
　　昆仑神君亦回称一句冥君。
　　先礼后兵。
　　洞中景象大变，冰雪般的山窟消失，视野随之开阔，天光清亮，触目素白，无山体蔽目。黑影明灭见，修泽，弗岚与齐辞分领冥界百余精兵阵列周边。
　　“神君莫怪，蒺藜是我尚未拜堂的冥君夫人，事关重大，不得不仔细对待。”渊着看着被包围在其中的昆仑神君，淡淡道，“若神君不再为难，我们便不再打扰神君清净。”
　　昆仑神君并未正眼瞧周围这些冥界兵将，他只等莫行端是否转圜心意。
　　行端盯着蒺藜与冥君双手紧扣，心中不忿，又见璃玖一贯柔和的眼神中除了期盼，还多了些怜悯与失望。他环顾四周，冥界中人定都觉得他不识好歹，可恶至极。不知怎地，昆仑神君一席话本都叫他有些动摇，可见他们越是不愿，他就越是要勉强。
　　“神君，”行端低声说着。头一次地，即便众人对他或是愤怒，或是失望，或是嗤笑，或是怜悯，仍禁不住仔细听他将说出口的话。“或许我是为她能爱我，也是为修仙无趣，亦是为规矩冗繁。或许如你所言，蒺藜曾经能毫无顾忌，随心所欲皆因她是无情无爱，至邪至恶的半段元神，现在有了牵绊，也不得不步步谨慎。虽然是仗着您的神力，但是能毫无顾忌，随心所欲真的很痛快，”行端凝视昆仑神君，一字一句道，“就算我仙资非凡，万中无一，我愿意仙途尽毁，也做一回毫无顾忌，能随心所欲的人。”

　　人间，皇宫
　　夜深花重来时，皇帝寝殿仍旧灯火通明，花重在内殿中显出身形，见周准徊并未在榻上，而是孤身一人扶额坐在矮几旁，看上去烦躁不已。
　　花重通知过仙界众神后，本想直接随师父去往昆仑山，然而路过京都，改变心意，决定还是先看看他如何再赶往昆仑山。
　　然而一路行来，得知白日里因农民暴乱一事苏大人与皇帝争执不下，一气之下辞官不做，又见他现今这副模样，也知他是为何烦心了。
　　花重将一旁香炉中被风吹熄的安神香重新燃起，轻轻走近他，“政治上立场相左是常事，何必到这个地步。”
　　“你也觉得是朕的错了？”周准徊知是她来，气仍未消。
　　花重坐在他身边，知他从喜怒无常到如今还算稳下的脾性是她哄来的，只得仍柔声道，“你眼见今日情形，如苏大人所言，当前要务是休养生息。我知道你是着急，想重振国力，可有些事急不来，需得先稳固基本。”
　　皇帝见如今局势，心中惊惧，本是好言好语请苏谙律来商讨，可苏谙律罔顾尊卑，以下犯上，着实可恶。如今闹到这个地步，难道叫他放下帝王之尊，亲顾苏府请他还朝？
　　花重知他脾性，要他向苏谙律低头是万万不能，于是宽慰道，“苏大人身体才愈，趁此机会，让他好好休养也好。你若仍有什么拿不准的，不妨多问问尧奕和方策，太宗皇帝与苏恒远大人的转世，处理这些当不在话下。”
　　皇帝猛地看向她，“你说谁？”
　　花重见他骤然缩紧的瞳孔，知自己冒言，她以为他亦见过许多仙界冥界中人，早知道了如今的尧奕与方策是太宗皇帝和苏恒远转世，便一时脱口说了出来。
　　“尧奕和方策，是太宗皇帝和苏恒远转世？”皇帝目光直逼花重。
　　花重站起身来退后两步，低下头去立刻寻找说辞，“我以为你早知道了，所以才如此器重他们。”
　　皇帝也站起身，沉默片刻竟笑了起来，“是啊，太宗皇帝，人中龙凤，是仙界青睐要成仙的命格，英年早亡又如何，重来一世仍是风光无限，正救万民与水火的英雄豪杰，朕算什么，不过是个庸碌无为的昏君罢了。”他笑的癫狂，向花重逼近几步，质问道，“他如今重回朝堂，是要夺朕的皇位吗？”
　　花重看他面目狰狞，竟是不怕。心中不忍，上前两步将他抱住，“怎么会，今日你是君，他是臣，他替你修水利，平战事，一腔忠心，怎会夺你的皇位。”感受他渐渐平复的呼吸，花重接着道，“若他能按既定命途，是可以成仙，但如今他并非从前命格，他未必可以成仙的。”
　　皇帝靠在花重身上，渐渐平静，长长舒了口气，“花重，我要这么努力，还要积累几世功德才可能成仙，我只是不忿，为何他明明为皇帝时被蒺藜迷了心窍，致使点苍没落，可他转世之后仍是个如此杰出的人物，轻而易举便扭转乾坤，成了点苍百姓心中的英雄。我也是事事都为百姓考虑，我也想做一个好皇帝造福万民，可为什么，却被我的百姓讨伐。”
　　花重知道他心中的苦楚，除却安慰也无可奈何。天赋秉性不如，又爱重自尊太过，实在是他如此痛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