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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薛群发现赵和有些不对劲 薛群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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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群发现赵和有些不对劲,整张脸因为惊吓而异常的难看,那双原本干净的眸子此时充满了恐惧。
“怎么了,和儿?”
薛群立刻夺了赵和手里那副桂圆画,将其再次揉成一团,这次学聪明了一些,直接大手一挥,纸团被丢进了旁边的灯盏里面,火焰顺着纸团边缘疯狂蔓延,这幅薛采精心准备的“礼物”就这样灰飞烟灭,化成了许多碎纸片。
“这桂圆的颜色有什么问题吗?”看到赵和惊恐的样子,薛群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但看来看去也找不出原因所在。
他不是画师,从小在军旅长大,每天伴随的只有漫天的狼烟和奔袭的敌人,或者死去的战友和盘旋在死尸身上的秃鹰。
只有这个男子,在这偌大的深宫中给他仅有的温暖。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和儿这画有什么问题吗?我猜那拓跋靖肯定不安好心,没想到没想到过分到这种程度,我这就去废了他。”
赵和柔软的贴在薛群身上,不说话,他搂着薛群的腰,整张脸埋在薛群的胸里,像个输掉了游戏的小孩子。
薛群心疼的抚摸着赵和的头,“和儿不生气,我定饶不了那拓跋靖。”
赵和缓缓从薛群胸里抬起那张俊秀的脸,此时梨花带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任谁看了都心疼。
“没什么,只是这画的颜色有些不对劲,太鲜艳了,可能是一种绘画风格吧。”赵和轻声说道。
这声音带着几丝微弱,如果不是刚才赵和的反应太大,也许会轻描淡写的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但薛群却留了一个心眼,他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惊艳的风格能把一个常年浸泡在美术世界里的少年击垮。
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东西让和儿如此大惊失色。
“群哥,明天是花朝节,我们请拓跋公子过来吧。”赵和岔开话题。
薛群一拍脑袋,“哦,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前几天我从塞外收到几株曼陀罗花的种子,刚想说送给你,种到水云居,来年的春天,水云居一定开满了灿烂的曼陀罗花。”
“只是,请拓跋靖,为什么要请他?”薛群不解道。
对于这个蛮夷之子,他现在恨不得处之而后快,那副画有问题,从和儿的反应能看出来,只是让他生气的是这把杀向和儿的刀居然是通过自己的手。
而自己,反而成了帮凶。
和儿这么温柔的人,怎受得了那种刺激,
“他的画很好,我很喜欢,他的画中有一些我缺少的元素,正好可以找他探讨一下,而且我们之前对他不好,我想借这个机会弥补一下。”
赵和后面半句说的极为勉强,也难得从他嘴里说出来。
之前薛采给三位世子表白,要用北蛮万头的牛羊来换取三位世子一晚,被世人嘲笑为不要脸的断袖,还有人暗中派人将薛采拖到小巷子里暴打。
差点将薛采打死,其中有个蒙面的少年,力量不大,但下手贼狠,用一把雕刻极为精美的匕首从薛采的后背插入,差点捅穿心脏,要不是恰好遇到刚从宫里给太后看病归来的御医,估计那一晚薛采怕是拉闸了。
事后薛采回忆,从身形和声音来看,那下手的少年就是赵和,只是为了接近三位世子,自己不得已委曲求全,装作赵和的头号粉丝。
“到时候堪哥和大哥也来,堪哥在书法上的造诣大家有目共睹,而大哥要是知道我们庆阳国有了这样一个绘画天才的话也会非常高兴的。”赵和温柔的说道。
赵和个子比薛群矮一个头,整个人面孔抵在薛群下巴上,他忽然道:“群哥,你说我给大哥送什么礼物好呢?”
薛群抚摸着赵和的头发,若有所思道:“大哥最近一直在忙于宫里的事务,很久没有来这水云居了,我们兄弟几个难得聚一聚,上次他还问我你画术有没有精进呢,我看呐,你自己就是给大哥最好的礼物。”
“你们对我真好,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们了,只要大哥开心,我会一直努力画下去。”赵和眨巴着眼睛道“这次我想给大哥准备个神秘的礼物。”
薛群莞尔一笑,道:“哎呀呀,和儿跟谁学的,还在哥这儿卖关子呢,你偷偷告诉我,是什么神秘的的礼物?”
赵和侧过脸,嬉笑道:“说出来就不神秘了,我也给群哥准备了神秘的礼物。”
原本阴沉的气氛,加上这个鬼天气,让人沉闷的喘不过气来,不过这会儿气氛好多了。
薛采始终是悬在薛群心里的一根刺,如果任由他发展,对和儿将产生极大的威胁,而且从今天的事情可以看出,这厮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有野又浪,根本不是之前那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我不会让你伤害和儿。”薛群心想,“花朝节不妨热闹一些……我们加点其他好玩的东西,北蛮的少年呐,骑射应该都不错。”
2
“醒了”
“嗯。”薛采伸了个懒腰,端详着周围,这一觉睡得相当踏实,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他甚至没有做噩梦。
曾经很长时间以来,他都会做梦,梦到一些黑暗的乌鸦,阴冷的盯着自己,桀桀的叫着,月光殷红,周围都是恐怖的场景。
他以为那是他的归宿,因为那时候绝望的自己甚至觉得只有这样的地方,才会是自己的归宿。
“我大概也是乌鸦吧。”他想。
李琦对着前面看门的护卫说了几句,那护卫立刻客气的让开了道路,“跟我来吧,我登记一下你的档案。”
李琦显然心情很好,一路上指指点点,不停介绍。
“这个是观云台,天晴的时候在这个地方看云彩特别好看……”
“这个是洗墨池,画师们画完画都会来这个池子洗笔,因为长时间的染料晕化,这条池子已经五颜六色了,哈哈。”
“还有这个石碑,是书圣的杰作,据说书圣喝醉了之后半夜癫狂,以发作笔,写了这幅聆音帖。”
穿过长长的走廊,沿着碧绿的被树叶遮住的石道就到了藏画阁。
薛采不由感叹,蕴宝阁果然藏龙卧虎,那书圣一笔遒劲苍然,浑然天成,已然得道,在书法的理解上已经悟道天人合一。
“李大人你又带什么来了,是好酒吗?”
一个青衣老头昏昏沉沉拦在拓跋靖面前,老头儿岁数不小,已过花甲,满头白发。
“花老,你又喝醉了。”拓跋靖摇摇头,有些无奈的叹口气,然后扶着摇摇晃晃的老人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小茂,给花老倒一杯水,他又喝醉了,唉,估计又到花柳巷厮混去了,几十岁了的人了,还是这么放荡不羁。”
薛采想要上去帮忙,那个叫小茂的小厮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薛采接过水道:“琦哥,你扶着他,我喂他喝水。”
李琦突然愣了一下,琦哥?
薛采扁扁嘴,笑道:“我看你应该比我大,叫你一声哥。”
拓跋靖有些尴尬的笑道:“我其实也不是很大,只是看上去比较成熟一点。”
“哈哈。”
花老原本低垂着的头忽然昂立了起来,凶巴巴的盯着两人,嘴里嘟囔:“水,水,你两别吵了,再不给我水我就要渴死了。”
“好好好,水来了。”李琦扶着花老,薛采看着这个嚣张的老头儿,很不喜欢,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悄悄问,“这花老谁啊?”
李琦忽然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薛采,“不会吧,我刚才给你说的啊,咱们路过那个石碑,上面那个字帖就是花老的杰作。”
你是说,书圣?
李琦轻轻的点点头。
薛采顿时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不是很好,立刻换了一副脸色,喜气洋洋的喂花老喝水。
“酒……”
“好书法,好书法啊,我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那滔滔江河延绵不绝,又如那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李琦:“……”
花老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