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黎主天下。》诸葛灭蝇

25、阿离身患咳疾

　　某个夜里，慕容黎在方夜温暖的怀抱里睡得正酣，忽生一梦……他一个人被一片浓重的白雾包围，身边无一人相随。
　　心生诧异，正不知如何走出迷雾，忽然面前破雾腾云飞至一条巨龙直冲他而来，只见龙头不见龙尾，龙大半身及龙尾隐在白雾中，慕容黎瞪大眼睛慌忙后腿，惊吓过度，喊叫着一个机灵冲起来，张口喘着粗气。
　　子情因吃了迷药牌儿小糕点，此时睡得正酣，并未惊动。方夜本身就觉轻的人，这和他的职业有关，一点动静他都会醒来，懵逼一片地坐起来，借着门外照进来的灯光，看到被梦吓醒尚在惊恐的慕容黎，急忙把他搂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给他揉搓肩膀，安慰他莫怕。
　　“王上……做噩梦了？”

　　慕容黎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有余悸的把梦讲给方夜听
　　“方夜！这梦绝对在预示着什么，希望不要再是有坏事发生……”

　　方夜也不会解梦，只能小声哄他，叫他别多想，没准儿梦到龙是好兆呢。

　　次日清晨尚未起床，慕容黎就被自己咳醒了，方夜翻身坐起，见慕容黎脸色通红，正在单手捂着胸口干咳，急忙穿了衣服冲出去把太医找来。
　　太医为慕容黎诊脉，又问了一些情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诊断，又反复诊了几次，半晌眉头紧锁的跪下去。
　　“王上……还请您把宫中太医都找来吧，老臣怕错诊了，误了我王，这病情……”说到这儿，他非常为难的低下头去……

　　“…………”

　　一看他这表情，慕容黎心里就咯噔一下，面沉似水。半响开口
　　“太医，你就直说吧，在你为本王诊完后，认为本王究竟得了什么病”

　　慕容黎从来都不是暴君，对待下属及各臣民尽管不能用耐心来形容，也绝对可以用和善来形容，所以这太医此时并非是怕说了会被砍头，而是因为敬仰和爱戴这千古难见的贤王，在得知他重病后心里痛苦不堪，几乎是瘫脆在地，声音颤抖
　　“王上……老臣若没诊错，您这是多年积郁成疾和诸多旧伤所致，如今发作，成了肺痨病，据老臣多年从医的经验，天下无根治此病的药哇……”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旁方夜顿时揪住胸口倒下去，不省人事。
　　慕容黎赶紧赤脚跳下床去，和太医一起把方夜扶起来放到床上，也不顾自己咳嗽难受与否，叫太医快点儿救醒方夜。
　　太医赶紧遵命，给方夜又掐人中又施针，终于把他弄醒了。

　　方夜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牙齿在互相打颤。一只手捂着胸口坐起来，眼泪如暴雨骤然涌下
　　“王上……王上……怎么办，该怎么办？”

　　慕容黎虚弱的低下头去
　　“方夜，这大概就是我的命，上天不愿让我寿终正寝，谁又能斗得过天呢？”
　　方夜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模糊了一张俊脸，急忙冲到地上，把正在赤脚单衣站在地上的慕容黎抱上床，帮他椅靠在床背上，让他尽可能舒服一点。于是胡乱抹了一把鼻涕又冲出去。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了，因为他多希望之前那太医会是一时误诊，他的王上或许只是稍感风寒，虽然这是大夏天，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不能放过，他没法接受就这样给慕容黎判了死刑……

　　结果一大堆太医诊完后，在地上跪了一片，甚至有几个性情中人已低下头，小声念着王上二字，哭了起来。
　　这么一闹腾，慕容黎好好一个病人被他们气笑了，一脸无可奈何。
　　“众爱卿都快点起来了吧，现在还不是哭丧的时候，留着眼泪和悲伤，等我死那天，你们再这么做吧”

　　于是遣走了所有太医，叫他们尽管开一些可以维持的药来，先控制一下病情。
　　慕容黎是何人，狂风大浪尚不惧，生死攸关这等事儿也绝不会把他吓到尿裤子在自己的臣民面前失了颜面。沉默了半晌，便又恢复了从前那淡漠一切的谪仙表情。
　　为了缓解方夜的紧张心情，故意伸手用自己的中衣袖子给方夜抹了两把鼻涕，又假作一脸嫌弃的抹回方夜的胸前
　　“好了，看你这点出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慌什么，生死有命，太医说没得治，就判本王死刑啦？你就急着哭丧啦？？”
　　最后单手扶额叹了口气
　　“方夜，上天不会把所有的美好无条件的都赏给同一人的，哪有人的路是一点坎坷都没有的，本王拥有的这一切已足以慰我英年早逝的不幸了，此生有你这样一心一意为我的爱将贤夫，已是上天待我甚厚了，生死有命，我只是遗憾，还没有和你爱够，就要中途放手了，方夜，若有一日我……”话未说完，又开始捂着胸口剧烈的咳了起来。
　　方夜咬着下唇，痛苦的神情伸手给他抚胸，平息他的咳意，于是又急忙跑出去，让太医给慕容黎熬止咳缓病的药。

　　子情中午时分醒来了，见慕容黎还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屋顶，床边的方夜低着头，抓着慕容黎的手一言不发。
　　虽然这孩子够机灵，看出了大人的神情不对，却也分辨不出缘由，条件反射的跳起来就去扒开方夜的手
　　“你走开，阿离哥是我的！”
　　方夜也不理他，没心思看他一眼，一把又抓住慕容黎的手来，放到自己怀里，这忠心的过分的人此时正心乱如麻，琢磨着要是慕容黎真到临了那一天，他方夜一定走在主子前面一步，在路口等他，以免这外表坚强内心却很胆小的王上会害怕，不能让他孤独一人的离开。
　　子情顽劣心性又起，占有欲使这七岁的娃子如一头小凶兽一般，一头扑过去，上去就朝方夜的手咬了一口。
　　方夜吃痛,啊的一声跳起来。
　　“你这孩子！！……”心中莫名怒火上窜，单手拎起子情就冲出寝宫外去，慕容黎叫他，他头也没回。
　　“王上放心，我去把他送到厨房去，这孩子大概是早饭没吃饿了……”在门口正遇见惊慌失措刚要冲进来的庚辰和萧然二人，也不说话，气冲冲的把子情拎走了。

　　萧然庚辰一听说慕容黎生病的消息，扔下手中的事儿，等不及侍卫禀报听王上宣，直冲进来，到慕容黎床边，双双跪倒在地
　　“王上！…………”

　　二人不知该如何说话，只是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自家王上，两个铁骨铮铮的男儿此时双双哽咽，心碎的表情难以言喻，仿佛下一秒慕容黎就要魂归西天咽了气儿。

　　慕容黎觉得自己的三位爱将，虽身怀惊世之才，却终究都是呆子，心想这两个呆货要是也敢现在就哭丧，他就把自己袖子上之前方夜的鼻涕眼泪都给他俩抹一身。果然，地上的庚辰和萧然眼泪止不住了，两个大老爷们此时如两个委屈的孩子，默契十足的跪行更贴靠床边，巴巴的看着慕容黎，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们此时感觉就算天就要塌了，世界就要末日了，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让他们恨不得一剑抹了自己的脖子，先他们王上一步去了。两人哭得鼻涕眼泪横飞，慕容黎苦笑着，两手使劲儿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爱卿们……莫哭丧，现在还有点儿早……”
　　这时方夜气冲冲的从外面进来，把门一关，一把上了门栓，表情阴郁哀怨的走过来，见庚辰萧然在床边直直的跪着，也不说话，自己也跪了下去，和他们看齐一条线。
　　得了绝症原本是挺哀伤上火的事儿，被这三位爱将这么一闹腾，慕容黎忽然对死亡毫无惧意，整理好情绪，轻松一笑
　　“好了，趁本王还有口气，赶紧先及时行乐，出门赏个花，晒个太阳，吃点美食，先享受一番吧，三位爱卿可以把眼泪留着，等我死后再哭不迟……”于是故作轻松地跳下床。
　　一看这情况，地上三人也不能好好哭个够了，于是齐齐站起来，手忙脚乱的给慕容黎找衣服，三个大将秒变三个丫鬟，给他穿衣服，给他穿靴子，给他洗漱，给他梳头……慕容黎被三个大老爷们围着一顿打扮，收拾完毕，终于憋着笑，匆忙出门去。早上这一番折腾，大家谁也没吃到饭，于是慕容黎叫那些同样呆傻忘了送饭的宫人们赶紧快送早膳来。
　　君臣四人，围着一张桌子，方夜苦着一副丧夫脸，只顾着给慕容黎往嘴里一口接一口的喂吃的，见他稍有咳喘，又马上给他捋顺后背。
　　慕容黎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表情，格外乖巧地嚼着方夜递来的每一口吃的
　　“方夜，从前你倒是对我好点儿啊，你可从来没喂过本
　　王，所以你现在终于好意思啦？”

　　萧然庚辰在一旁无心吃喝，筷子都没动一下，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家王上，一言不发，并被迫狂吃这末日狗粮。没错，萧然庚辰以及方夜认为，慕容黎若没了，就是他们的人间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