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厉现代]不要说话》百里兮

6、教皇

　　[它象征着知性与道德，认知与信仰，深切的慈悲心与洞察力]

　　陆小凤不再表演逃脱术，转而开始练习那些巧妙的小把戏。他每天昼伏夜出，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表演偷天换日。有时候他也会想要跟往世的司空摘星切磋切磋，只可惜人家这辈子是个抓贼的。他在酒吧呆到凌晨，然后收拾东西开车回家。

　　从往世起，陆小凤就认为走夜路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好像整个世界都沉睡了，只有自己是清醒的。那么，是不是这样走着走着，就能走到别人的梦境里去？

　　困倦一波一波侵袭过来，陆小凤觉得自己就快要睡着了，甚至迷迷糊糊感到厉南星就坐在副驾驶座上，正看着他。

　　陆小凤把车靠路边停下，倚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正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候，东面三两颗残星挂在天幕上，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恍惚想起往世里的一次夜行，下着大雨，火把也点不着，在野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四处漆黑一片。他和厉南星两人共乘一骑，在雨夜里疾驰，耳边都是哗哗的水声，好像就要被淹死在雨里了。他们走了很远，直到再也没有人追上来。大雨把他们淋透了，两个人挨在一起都有点发抖。可是，他们就这样信马由缰地游荡，相互依偎着，彼此取暖。他们在夜色里一直走，直到最后两个人都睡着了。

　　天亮之后雨才停，太阳一下子跳出来，让人措手不及。厉南星说，陆兄，在下还有些琐事要办，先走一步。陆小凤说，多谢相助，后会有期。他们都被心里的小兽吓了一跳，便用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强加掩饰。而事情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

　　火光又亮了一亮，熄灭了，青色的烟缕在夜风里四散分离。陆小凤最后看了一眼漆黑的天幕，驱车上路。他想，如果他和厉南星之间能够到此为止，是不是会更好一点。至少，他不用再像这样用掉所有的时间来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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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曼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每天中午都会打电话帮陆小凤叫一份外卖。好让她的老板不至于花掉半个钟头出门觅食，或是因为不小心睡过了头而耽误演出。

　　陆小凤用等早饭送来的时间教菲利吹箫。它总是记不住太长的旋律，经常模仿了一两个小节就串到其他曲子上去，惹急了还骂人，都是被它的前主人——那个老魔术师给教坏的。菲利是只老鹦鹉了，算起来比陆小凤年纪还大。这段时间跟着沙曼，它也终于学会说中文了，偶尔还会跟着陆小凤上台，给演出增加点笑料。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陆小凤正拿着箫管作势要敲鹦鹉的脑袋——说脏话可不是个好习惯。他跑去开门，一时有些愣怔。门外不是往常那个送外卖的伙计，而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

　　女孩子看了看他手里的管箫，微微红了脸，低着头说：“我是社里新聘的美编助理，我叫仲燕燕。江社长让我来给你送点材料……”

　　她是仲燕燕！这个认知简直让陆小凤不知所措了，他僵在那里，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仲燕燕有点儿害羞地抬头看他，语调里满是仰慕：“听小金说，厉老师的箫吹得特别好。刚才我还担心找错门呢，后来听到屋子里的箫声才确定……”她被陆小凤的脸色吓着了，语气渐弱，迟疑地问，“厉老师，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小凤很想问，你那个什么“厉老师”是不是叫做厉南星，是不是特别喜欢天南地北到处乱跑，开两个玩笑就脸红，别扭起来常常拿冰疙瘩噎人，遇上难事总是自己解决，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他是不是，还记得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