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鲸先生》姜河葫海

4、第四章

　　7.

　　小女孩与虎鲸聊了好久。

　　她趴在它身上，看着潮水慢慢上涨。

　　“海底的生活好吗？”她望向深海，眼中的光渐渐褪去：“如果你回去的时候能见到我爸爸，请你帮我照顾下他。”

　　回应她的，是急促而短暂的哼鸣。

　　8.

　　援救虎鲸的行动很顺利。

　　在十来个渔民的帮助下，顺着涨浮的潮水，很快将这个大家伙推进深海。

　　小女孩望着它在海面上翻滚跳跃，许久许久。

　　“走吧，回家。”渔民们摸了摸她的头。

　　小女孩点点头，转身却看见不远处有个女人。她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一身长长的夏威夷花裙飘飘，优雅又美丽。

　　小女孩低下头，看见自己那身破旧的白T，有些紧张的擦掉身上的污泥。

　　“妈妈，弟弟。”她乖巧喊着。

　　“我让你不要来海边，你怎么就不听呢？！”女人的嗓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利：“看看你这一身泥的样子，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对不起妈妈。”
　　她垂下头，喃喃道：“妈妈，爸爸今天没有回来。”

　　“回不回来又怎么样？囡囡，你不要再跟着你爸爸了。”女人蹲下身，拉着小女孩的手臂乞求道：“跟妈妈回城里吧，好吗？”

　　小女孩有些无措，她望向女人身边明显戒备的弟弟，有些难过的摇了摇头。

　　“妈妈，爸爸没有回来。”

　　“谁说他没有回来？”女人急忙指着远处走来的高大男人，那一身得体的西装贵气而靓丽：“那就是你的新爸爸啊。”

　　小女孩只是喃喃的重复道：“妈妈，爸爸他没有回来。”

　　9.

　　那间山林中的小屋再也不见了炊烟。

　　只是偶而，会有人进去打扫卫生，将屋里布置的很漂亮。

　　渔民伞经常看到小女孩带着漂亮的花束过来，将它一片一片洒进海里。看她也穿上了那身漂亮的夏威夷小花裙，漂亮的，如同那些涌进深海的花瓣一样。

　　“真好看啊。”他们感叹道，羡慕她过上了城里的好日子。

　　10.

　　奔涌的车流。

　　林立的楼宇。

　　无尽的嘲笑与嘻弄。

　　一身的乡土气让小女孩与城市格格不入，不到一个月，她就成了学校人尽皆知的小哑巴。

　　“你姐怎么了？”好奇的小朋友对着小男孩问道。

　　“她不是我姐。”小男孩厌恶道：“她爸死了，刚从乡下来，非要跟我抢妈妈。”

　　“哦~”

　　11.

　　又是一个周未。

　　小女孩在一个深夜里，逃出了城市。

　　12.

　　那片海浪拍打过的悬崖之上，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跑过崎岖的山路，越过陡峭的山石，最后坐在一块巨石上。

　　脚下是深邃的海与奔涌的浪花。

　　小女孩坐在巨石上，注视着这里的所有。她看见大海的深邃，看见月亮的温柔，看见成群的虎鲸在脚下嬉戏玩耍，看见它在海中一跃而起，而出欢快的啼鸣。

　　她笑了笑。
　　最后呢？
　　对了，还有爸爸。

　　她从巨石上一跃下。

　　“扑通——”

　　小小的水花，刹那湮灭在深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