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斋》绮迩翼

6、第一章·急招书

　　刘滂，曾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二十二岁年纪，将连年惹事的西邻国吐谷浑杀到再无一兵一卒愿上战场，而西边界更因他那时的勇猛而向外又扩张了近两千里，环帝当朝封赏豪府一栋、黄金万两，并赐封『毓鹏将军』，负责统御西战线的所有大小兵将。
　　而今，年近三十的刘滂，身材虽有些发胖，但兵寨之中，仍无人能胜得了他手中那柄寒铁长枪，据传言，他的武艺比江湖上排名第三十九的绝顶高手『阴月独钩』更胜一筹！是以他那将军府中收过不少的战帖，只可惜，欲与之一较高下的江湖人士每每皆败兴而归，从天明候到日落，却从未见过刘大将军现身。有人笑刘滂是名过其实、不敢赴约，但知悉『毓鹏将军』根底的人却都明白，刘滂从不与人比武决斗的原因：一国之将，职责便是护守边疆、保卫国土，私下与人较量武艺之事，实是不需为之、不应为之、更是不可为之！他的武艺、他的长枪，生来便是为了战场杀敌，他的生命、他的鲜血，亦只能流在浴血奋战的最后一刻。
　　所以，刘滂从不在意那些诋毁他的谣言。
　　他在意的，只有他的皇、他的国，还有……他的妻。
　　刘氏幼诗，是湘南一位富商的千金，她称不上是美丽的，但却有一种不凡的气质，和迷人犹如天籁般的声音。
　　这天，临近中秋八月十五，在一个午后，刘滂坐在前厅的红檀香木椅上，与夫人幼诗说着即将到来的中秋。
　　“义父坚持要这样做，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刘滂有一张和善的脸,面对妻子时说话时声音很轻，吐字很清晰，完全不似叱咤战场时的那般慑人。
　　刘氏提着茶壶，一边为丈夫斟茶，一边说道：“难道我们非要顺着他的意吗？”
　　“他上了年纪，不管怎样我们都应该听从他的吩咐。”
　　“我知道，只是为什么你不能偶尔地拒绝他一次呢？”
　　“幼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氏咬住自己的嘴唇，犹豫着是不是该将心里话说出来。看着妻子欲言又止的模样，似是有什么委屈，于是刘滂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幼诗？”
　　刘氏小心翼翼地想着恰当的措辞：“义父这些年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我觉得他越来越陌生了……相公，你是一位人人敬仰的大将军，本应住在繁华热闹的京城大宅子里，可是这么多年来，为了义父他，我们却要一直守在朱澜镇这么一个小地方。”
　　刘滂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绸缎披身、奴仆成群又能怎样呢？你知道我从来不在意那些事情。况且，若没有义父，又怎会有今天的我呢？”
　　“可是，我们难道就没有别的报答方式了吗？这朱澜镇上的赤枫草，你只要沾身一丁点，便会浑身起疹子……我真的不想你为了他而一再地让自己受苦。”
　　刘滂突烦躁地打断妻子的话：“够了，请不要再说下去了。”
　　刘氏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为这种事情烦心的”说到这里，刘氏顿了一下，重新恢复笑容，问道：“相公，你觉得中秋那天，他们真会来吗？”
　　刘滂也不想与妻子争吵那不愉快的对话，于是也跟着转了话题，回道：“不知道，我已派人将消息告诉了他们。”
　　“我都快忘记他们的样子了……除了咱们拜堂成亲那次，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未再来过朱澜镇。”
　　刘滂看了妻子一眼，垂首不语，然后不知什么声响惊动了他，刘滂警觉地抬起头，目光来越过她的肩膀，向门外看去，只见家仆吴闻春谦恭地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