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异域巫医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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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暖阁中，衣衫凌乱的艾安在榻上昏昏的睡着。
奎尼大夫手拿一个晶莹的琉璃瓶，在他的头上来回滑动。瓶中幽幽的散着黄色的透明气雾，还有一股青草的清香味。
几个侍女在旁收拾着房内杂乱的物品，一柄被砍断的长剑，从门窗上剥落的碎木，还有被挣脱的旧锁链。
侍女不慎发出的噪声，惊扰到了奎尼大夫。他深邃沧桑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萧氏夫人马上察觉到了奎尼大夫的不悦，起身招呼侍女们一同出去，并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此时，奎尼大夫又拿出一盒黑漆漆的药水，在艾安满是汗水的额头上轻抚，似乎在画着什么。好像是莲花，又好像是狰狞笑意的鬼头。
萧长固坐在榻边，始终关切的望着艾安的脸庞。一缕冰凉的刺痛，或是这药水真有神奇的功效，艾安的紧绷的面容渐渐舒缓。但突然，他的身体又猛烈抽动了一下。随即一只纤细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奎尼大夫粗犷的手腕。
“艾安？这是怎么回事？奎尼大夫，犬子可有好转？”萧长固将艾安的手指轻轻掰开，奎尼大夫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肿指痕，用并不流利的汉话答道：“这是好转之相，一个时辰内，公子便会醒来。”萧长固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奎尼大夫收好药箱起身，萧长固仔细的将艾安的手臂放好，盖上苏绣的锦被，再次询问奎尼：“您可寻得了解救犬子癔症之法？”
奎尼大夫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道：“寻得了，三日内必有解法。请侯爷放心。”
“有劳您了！犬子若能康复，鄙人必有重谢！”萧长固扶着床塌艰难的起身，双手恭拳深鞠一躬。奎尼大夫笑着忙扶起他，道：“不敢，不敢！侯爷您客气了！”
奎尼大夫在老管家的护送下，迈着苍劲有力的步伐离开镇远侯府邸。荒漠的黄沙飞舞，渐渐隐起他远去的背影。
入夜，艾安感觉身轻如燕、神情清爽，披着钴蓝色的披风独自站在院中。他抬头望着荒漠上空过分绚烂的夜空眉头紧蹙，他在努力回想着，自己到底是何时换上这可怕的病症。
也许是那次，吵闹着非要同父亲一起去巡查兵营时，受了顽固的风寒？
也许是那次，为了亲自修剪心爱的葡萄藤蔓时，有些锈迹的小镰刀划破了手指？
也许是……艾安的心中有千万个“也许”，但始终找不到那隐秘在记忆深处的答案。
萧氏妇人端着艾高米糕走来，看着艾安认真思考的样子，忍不住眼角犯泪，声音哽咽道：“艾安，在想什么？”
“母亲？夜深露重您怎么出来了？”艾安忙接过萧氏妇人手里的艾蒿米糕，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道：“艾蒿米糕？”
萧氏妇人扶着艾安一起坐在石板长凳上，“快尝尝！侯爷的信使回来时，特意在元清都城采办的。”她拿起一块糕，放在艾安的嘴巴边。
艾安放肆的一口咬住，满脸稚气的笑意，道：“好吃！同家乡的味道一样！”
“虽然不比咱们余水溪州的艾蒿新鲜，都是晒干脱去鲜水才送去元清都城的，但味道还是对的。”萧氏夫人又禁不住心中思绪的泛滥，眼角现泪。
艾安放下米糕，用长袖拂去母亲的泪水。“我们在这里呆着其实也是很好的！可以骑马、种葡萄，还有很多极甜的水果吃，就像咬破了蜜巢一般。还有您瞧，我的癔症也好了些，现在感觉身子轻快的很。”
萧氏妇人握着艾安的手，一边拭去泪水一边微微的点着头，“嗯嗯，旁的事都不重要，只要我儿的病能好，便是感恩戴德的。”
“奎尼大夫说，三日内必得解法？可是真的？”艾安自问自答道：“嗯，必是真的！他可是西胜域国最厉害的医者。可……西胜域国？真的信得吗？”
此话一出，萧氏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但马上又展现出坚定的眼光，望着艾安道：“信得，信得！我们远在边关陛下恩泽甚少，唯有奎尼一直照拂我们。他的族人也早已上表归顺侯爷，想必是信得的。”
艾安低下头又拿起一块艾蒿米糕，皎洁的笑道：“嗯，信得！等我病好了，就同母亲回余水溪州的老宅住一段日子，可好？”
萧氏夫人笑着点头。
长夜的寂静参半着远在边疆的人儿们对家乡的思眷，但在同样的长夜中，邪恶的权谋之种，也开始慢慢的萌芽。
西胜域国，幻漠城。
深邃的长廊中，奎尼身着红袍，手持恍惚的烛火走过。幻漠城的王宫由沙土坯制成的墙面，即使是烈日当空的白日，也会显得十分幽暗。长夜中若无烛火，更是黑暗之极。长廊中的守卫们，似乎习惯了黑暗，奎尼手中的烛火掠过时，他们都深深的低头致敬，生怕烛火照到他们的面容一般。
奎尼在用五彩沙制成的圆形法坛中间矗立，用手中的烛火点燃了法坛中的油线。瞬间火光冲天，映亮了周围的一切。色彩艳丽、线条古怪的壁画；血色迷染、表情狰狞的活禽祭品；还有奎尼脸上那一抹预示着胜利的高傲笑容。
“阿拉汗，阿拉汗，伟大的阿拉汗！将您强大的力量赐予这片土地吧……”奎尼跪下真挚的祈祷着，随后他念出一段如歌一般的咒文。燃烧着的法坛，瞬间至暗。
镇远侯府邸，东暖阁中。艾安平静的睡脸，荡漾在悠然的呼吸声中。他很久没有这样的酣睡了，吃了艾蒿米糕，又同母亲讲了回家乡的愿望，还有得到了癔症痊愈的承诺。艾安觉得过往一切的不快，都会在这一夜消失不见。当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时，便会焕然新生。
可突然，艾安的额头处映出了一个狰狞的鬼脸图形，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幽光，黑色的药水融化、沁入他的头脑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