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似喜卿可安》月下饮茶

6、生病 只见小无忧

　　“娘亲……”从外面回来的小无忧进门看见时母一边扑过去一边轻唤。
　　“回来了？”时母搂住小无忧道。
　　“嗯！”小无忧一边应着一边用头蹭了蹭时母。
　　“去哪玩了？”时母摸了摸小无忧的头问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去……”小无忧正要回答，听到时母的后一句话又猛然收住。“就去后面转了转，和巧儿玩得晚了点，小跑着回来的。是吧？巧儿。”
　　回来后立于一旁的巧儿闻声望去，只见时母顺着话语看向了自己，而小无忧则向自己眨了眨眼睛，好似在叫自己快回答。
　　“是啊，夫人。我和小姐在四周转了转，玩得久了点，所以跑回来的，小姐脸红应该是有点累了。”话语间，巧儿又抬头看了看小无忧，话说小姐，为什么不直接回答夫人啊？我怎么总感觉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听完巧儿的话，小无忧又看向巧儿眨了下眼睛，俏皮一笑。
　　“娘亲，你看，我没说错吧？”小无忧抱着时母的手说道。其实要说为什么要这么说，小无忧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也可能是因为就是不想说。
　　“是，你没说错。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吃晚饭了。巧儿，你和柳姨去说，可以上菜开饭了。”本就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想要非问出个所以然来。
　　“是，夫人。”巧儿应声离去。

　　“今天下午去哪了？唐一找你那么晚才回来。”另一边的香客休息居室内，唐母淡淡问道。
　　“嗯，在寺庙后院发现了个好地方，就多待了阵子。”唐玺在旁抿了口茶轻笑着说道。想起树下的小无忧的可爱模样，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一分。这茶不错！唐玺心中暗道。
　　唐母一直都看着唐玺，自然看见了他的愉悦模样。心下不由好奇，自家儿子什么样子自己还是了解的。唐玺虽然调皮，但鲜少因为家里以外事情心情多样起伏，更别说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遂轻声问道：“是遇到什么奇事了？如此高兴！”
　　高兴？唐玺心下思索，是挺高兴的，看着唐母笑着回答道：“娘，你可是打趣我。我平时和你们在一起不都是这样高兴的吗？”
　　唐母不语，只是双目有神的凝视着唐玺。
　　“也没什么，就是今日偶然发现安山寺的后院有一处景色绮丽，在这冬日是难得一见，很让人欢喜罢了。”唐玺无奈答道。
　　“嗯……你可别惹事儿。”唐母将信将疑，轻声嘱咐道，谁让他唐玺就是个调皮的主呢？都不知道被他爹收拾多少回了。
　　“娘且放心，竹安已经不是之前的黄毛小孩了。”听到唐母的话语，唐玺恭敬的站在唐母面前正色道。
　　“娘知道。菜上来了，吃饭吧！”唐母轻声说道。母子言谈间隙，菜已上桌。
　　“是，娘。”唐玺应道。顷刻之间，席间只剩盘筷相触的声音。

　　菜已上齐。时母与小无忧落座食餐。
　　此次上山，其一便为斋戒，所上菜肴，皆为素食。
　　小无忧第一次吃，满眼新奇，盯着一道道菜，看了又看。
　　“好了，别看了，吃吧！”时母轻声说道。
　　“嗯。”小无忧点点头应道。
　　“小无忧，这里不是家里，没事还是多待在娘亲身边，知道吗？”待到食过七分，时母轻声嘱咐道。
　　“好，娘亲。”小无忧乖乖应道。
　　“好了，今日也累了。早点回屋歇着吧！”时母说道。
　　“娘亲……”
　　“嗯？”
　　“娘亲，小无忧今晚想和你一起睡。”小无忧拉住了时母的手，抬头向时母眨着眼睛甜甜说道。
　　“……好，那就和娘亲一起，走吧！”怔愣片刻，时母一边拉着小无忧起身回屋一边轻声道。
　　夜已渐深，山上总是要寒冷些。烛火泛着暗黄的光，透着点点温柔暖意，映照着一大一小的人影，越来越长，直到不见。

　　夜半，月色清冷，众人皆已入睡。
　　“娘亲……娘亲……”一香客居室内，声声急唤。
　　“怎么了？”时母听闻小无忧的叫唤，起身询问道。
　　“娘亲，难受……”小无忧轻声回道。
　　只见小无忧双脸通红，更有汗珠冒个不停。时母心下一惊，伸手摸了摸小无忧的额头，好烫。
　　“柳姨，柳姨……”
　　守在外间的柳姨应声而入：“夫人……”
　　“你快去找找安山寺的师父，问问可否借厨房熬点姜汤，小无忧发烧了。”未待柳姨说话，时母急忙说道。
　　“好，夫人，我这就去。”
　　“娘亲……”小无忧还在一边娇声唤道。
　　“娘亲在，在啊，小无忧不怕啊！等会儿就没事了，乖！乖！”时母一边心疼的哄着小无忧，一边擦着小无忧额头的汗道。
　　“巧儿，快，打盆热水来。”时母又对巧儿说道。
　　巧儿应下，打来热水，浸湿罗帕，为小无忧擦汗降温。只是，效果甚微，小无忧还是不停的冒着汗水，双颊通红。
　　“娘亲……”
　　“小无忧乖，乖啊！等会儿就好了，乖。”
　　“柳姨怎么还没回来？巧儿，你带一个人去看看。”时母焦急说道。
　　“夫人，可是……”巧儿放心不下，想要不去。
　　“无事，此次出行带来的人都是老爷他们精心挑出来的，你不用担心，快去快回。”时母不容置喙的说道。
　　“是。”巧儿应声离去。
　　此时的小无忧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时母无法，只能抱着小无忧，一边擦汗一边祈祷无事。

　　安山寺的后厨内，正有两个人影窜入，不停的四处晃动翻找小声食物。
　　“少爷，我们赶快回去吧！不然被发现就遭了，夫人今天才说了让你不要惹事……”其中一人说道。
　　“不饿？”另一人问道。
　　“有点。”言语间，那人揉了揉肚子，感觉空空的。
　　“那就别废话！”
　　“可是少爷……”
　　“要不闭嘴找吃的，要不就回去。”言语清浅，但又透着点点不耐。来人正是唐玺和他的侍从兼幼时玩伴唐一。
　　唐一默然，闷头寻找。
　　“施主您这边请。由于是冬日，难免有人可能感染风寒，所以寺中的后厨每日都是备有新熬的姜汤的。”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中间伴有说话声。
　　“多谢师父。”柳姨一边匆匆走着一边道谢。
　　“少爷，少爷，有人来了。”唐一惊觉，赶紧凑近唐玺道。
　　看信是说放这了，东西……究竟在哪呢？唐玺正找的认真。
　　“少爷……”唐一越靠越近。
　　“安静……”正要说话。
　　“少爷，有人来了。”唐一拽了下唐玺焦急的说道。
　　唐玺闻声停下，转身向门口看去。
　　“真的真的，少爷，我们怎么办啊？少爷……”唐一不停的问道。
　　“慌什么？”唐玺提起唐一的衣领淡淡说道。
　　“我就说吧！饿就饿吧！干嘛非要来别人后厨翻，还是半夜。少爷你以为这还是在唐家，在你自己家里。少爷你说……”唐一一副要完了的样子，不停的哀怨道。
　　“唐一……”唐玺拍了下唐一，又是清清淡淡的一声。
　　“少、少爷……”
　　“那儿，躲进去。”唐一闻声看去，只见角落有一大木桶，应该是用来放置后厨用品的。
　　“少爷……”
　　“进去。”二话不说，唐玺提起唐一起跳入木桶之中，再小心的盖上木桶盖。
　　烛火越来越近，后厨的门应声而开。
　　“就在这了。”前来的小师父指着厨房案板一角说道，“这是今日新熬剩下的，施主可放心食用，是新鲜的。”
　　“好！”柳姨一边走近灶台一边应道，小师父也在一旁帮忙。
　　“少爷，他们……”
　　唐玺不言，向唐一比了一个安静的动作，后在木桶上方留有一个小缝，向外望去，那是……时家人？
　　片刻间，只有热姜汤的声响。

　　“柳姨……”一道女声传来，柳姨闻声看去。
　　“柳姨，姜汤好了吗？小姐还在发烧，夫人看你还没回去，让我来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好快点回去。”
　　“好了。”巧儿来得正是时候，柳姨正要端姜汤过去，知道是夫人急了，便也没有多问。
　　“你把这收拾一下，我先端姜汤过去。”说着，柳姨向后厨外走去。
　　巧儿点头应是，与同伴开始收拾。
　　“巧儿……”一道男声传来，在这黑夜显得清澈深沉。
　　巧儿一惊，手中东西掉落。
　　“是我。”巧儿应声看去，只见一着墨色长衫的男子立于墙边，神色不明。
　　“唐、唐公子？”巧儿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正是在下，不知……是发生了何事？看你样子，好像不是很好。”唐玺轻声询问道。
　　“是我家小姐她……”正要说，巧儿突然停住。
　　“无事，我和你家公子是朋友，私交匪浅，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唐玺知她心中惊疑，轻声说道。
　　“是我家小姐，刚刚突然发起了高烧，刚刚是柳姨，才热好姜汤端去。”巧儿应道。
　　“你家小姐发烧了？可还好？严重吗”听完巧儿的话，唐玺急声问道。
　　“还好，只是，一直高烧不退。”想着小无忧的状况，巧儿担忧的说道。
　　“若你相信在下，可否让在下去给你家小姐瞧瞧？家父擅长岐黄之术，在下从小也耳濡目染，会一些，兴许去看看可以帮上一些忙。”唐玺匆忙说道。难怪今早看那丫头脸色不对劲，应是感染风寒了。
　　“这……”
　　“少爷，现在已经是半夜，且时家夫人小姐他们都是女子，你现在去看，恐有不妥。”唐一上前一步对唐玺说道。
　　“这位小哥说得不错。唐公子，多谢你的好意，只是现在已经半夜，且男女有别，还是不劳烦唐公子了；况且，柳姨已端了姜汤过去，想来，小姐，应该好些了。”巧儿接着说道。
　　“是我唐突了，那还辛苦姑娘照顾好你家小姐了 ”唐玺晃了晃神，又淡淡的回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我先去收拾了，我们还得赶紧回去。”说着，巧儿就要转身去。
　　“等等……”唐玺忽然出声道。
　　“唐公子还有何事？”巧儿转身问道。
　　“这是家父研制的一味药丸，可保人的身体康健，修复机能，有益无害。你拿去给你家小姐与水服下，能帮助她快点好起来。”唐玺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小盒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巧儿，一边轻声说道。言辞恳切，句句温柔。
　　“唐公子……”
　　“我与你家公子是至交好友，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关心送药，理应如此。”未待巧儿说完，唐玺又道。
　　“好，那便多谢唐公子了。此份恩情，巧儿会告诉小姐并记下的。”眼见推脱不过，巧儿只好收下。
　　“巧儿姑娘，收拾好了。”与巧儿一同前来的那人说道。
　　“行，那我们赶快回去吧！”巧儿应道，又转身对唐玺行了一礼道：“唐公子，我们先回去了！”
　　“好，姑娘小心。”唐玺点头回礼应道。
　　人影渐远，脚步声也越来越小。
　　“少爷……”唐一看向唐玺唤道。
　　唐玺应声看向唐一。
　　“少爷，刚刚那是……”唐一向后厨门口扬了扬头询问道。
　　“你不都看见了吗？还问。”
　　“可是少爷……”
　　“可是什么？”说着，唐玺抬脚离去。
　　可是那是老爷特意给你研制的疗养身体的药啊，就因为你前阵子不知怎么回事受了伤，可你却……
　　唐一暗暗想道，不能多说，唐一只得跟上。
　　“少爷，我们不是来找吃的吗？现在没人在，正好找啊！”
　　“不找了。”唐玺懒懒回道。那东西现下是不能找了，换个时候再来吧，也不知道那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啊？！”唐一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疑惑的跟上唐玺。

　　时母与小无忧休息的居室内，时母与柳姨已将热好的姜汤给小无忧喝下良久。再加上时母时不时的给小无忧擦汗降温，小无忧的情况已见好转。
　　“夫人，我看小姐好多了，要不……你先歇下吧！”柳姨轻声对时母说道。
　　“无事，小无忧这病来势汹汹，吓人得很！我再看会儿。”时母一边摸摸小无忧的头一边轻声说道。
　　柳姨无言。
　　“夫人，柳姨，我们回来了！”从寺中后厨回来的巧儿匆匆说道。
　　“嗯。”时母淡淡应道。巧儿在后厨收拾的事情时母是知道的。
　　“回来了就下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和柳姨就行了。”
　　“夫人……”巧儿欲言又止道。
　　“怎么了？有事就说。”时母轻声说道。
　　“夫人，刚刚柳姨走后不久，我们在后厨遇见了唐公子。他给了我一味药丸，说是可给小姐服下，还说可帮助小姐身体好转。”
　　“唐公子？药丸？隔壁的唐家公子唐玺？”时母询问道。
　　“回夫人，正是。”
　　“怎么会遇见他？”
　　“这…… 巧儿不知，只是他说与公子是至交好友，巧儿推辞不过，方才接下。”巧儿简略的应道。
　　“夫人，想来那唐家公子也是随他父母前来上香祈福的。今日在寺中停马车的地方就有唐家的。”柳姨听闻，忙说道。
　　“大抵便是如此了。”时母点点头道。
　　“夫人，那这药丸……”巧儿轻声问道。
　　“唐玺的父亲是一位医者，这又是唐父亲自调配的药，老爷与唐父相熟且交情不错，君旭又与唐家公子是好友，想来……这药是可用的。也是难为他还有如此一番赤子之心了，去倒杯水过来，喂小姐服下吧！”时母听完思索片刻，轻声说道。
　　巧儿应下，倒了一杯温水到床边，帮助时母喂小无忧服下药丸，复又退回一边。
　　又等待了些时候，小无忧的脸色差不多恢复了正常，只余点点绯红。时母摸了摸小无忧的额头，已经不烧了。
　　长舒了一口气，时母放下罗帕，对柳姨她们道：“小无忧的烧已经退了，你们回去歇息吧！”
　　“夫人……”
　　“巧儿，扶柳姨回去休息，留几人在外守着就是了。放心，有事我会叫你们的。”未待柳姨说完，时母又道。
　　“是，夫人。”知是说不过，柳姨与巧儿行了一礼，齐齐退下离开，只留了几人在外守着。
　　“我的小无忧啊！”一声呢喃，时母给小无忧盖好被子，躺下抱着小无忧沉沉睡去。
　　此时，月亮当空，满天星星，闪闪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