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似喜卿可安》月下饮茶

13、竹蜻蜓 一时，冬日

　　“小无忧，想玩什么？”眼看时安离开，唐玺低头看向怀中的小丫头轻声问道。只是，小丫头未曾给到什么反应。唐玺奇怪，又是一声轻唤：“小无忧？”可是小丫头还是未曾答话，就那么趴在唐玺的怀里，一动不动。
　　“小姐？小姐？”巧儿也察觉出不对，匆匆靠近。
　　“嘘……”唐玺见之，抬手拦下，示意小声点，后又轻轻的将小无忧稍稍松开一点，靠近了几分仔细察看。只见小丫头双目轻掩，小嘴嘟嘟的轻声呼吸着，可能因为睡着了，双颊泛着一抹嫣红，显得有几分俏皮。原来睡着了，小丫头！唐玺无声轻笑，胆子倒是不小，说睡就睡了，也不怕被他买了。辗转思绪间，唐玺脚步轻移，将小无忧报到院子里的西厢房中让其安然入睡。
　　巧儿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只觉自家小姐委实奇怪了些，一时间却也不敢多言，只默默地跟上。
　　待将小无忧放下，唐玺转身递给巧儿一个眼神，抬步离开。“你家小姐昨日回去后有无异常？”一离开房间，唐玺便站定轻问。
　　“没有！”巧儿一边暗自思索一边定定答道。是哪里不对吗？
　　“她……昨晚睡得如何？”刚刚放那小丫头到床上时，发现其眼下是一片青黑，俨然是没睡好。
　　“睡得很好，昨日回去后，小姐很早就休息了。”小姐昨日休息是比平日里早些，可平时也不是没有这样过。巧儿又是一番思索，电光火石间，陡然想起，昨晚半夜，小姐惊醒过，后来，直到天亮都没真正睡着过。巧儿抿了抿嘴角，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说。
　　“不对？说！”巧儿表情变幻莫测，唐玺心知不对，沉声问道。巧儿只得和盘托出，浅言告之。唐玺听后紧皱眉头，面露不愉，后对巧儿轻声说道：“你在这好生守着，有事就去找唐二，有什么事，他会帮你。”巧儿依言应下，回到房中静守。房外的唐玺望向房中久久不语，又转身看向院子里思索半晌，后叫来唐二低声吩咐了几句，方才离去。
　　这一日，小无忧一睡就睡了大半日，直到晌午时分，方才醒来。
　　“巧儿……”迷迷糊糊醒来的小无忧呢喃轻唤。
　　“小姐，你可终于醒了！”守了大半日的巧儿连忙靠近床头。
　　“嗯？”听着巧儿的话小无忧心生不解，一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一边缓缓睁眼看向四周。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只见房内布置简洁，却又处处透着几分精巧。满室清晖，暖烘烘的日光从窗台外洒了进来，满室清晖，将原本透着丝丝清冷的屋子映得和煦了几分。“巧儿……”看着房中的布置，小无忧清醒了起来。
　　“巧儿，我们这是在哪儿？”小无忧掀开被子翻身而起，扶着床沿就要起身，言语间透着几分慌乱。
　　“小姐，我们是在唐玺公子的院子里。”她就知道，小姐又要开始犯迷糊了。巧儿轻扶着小无忧，轻声回道。
　　“竹安哥哥？哥哥呢？”小无忧很是郁闷，哥哥又把她丢了。
　　“小姐……你又忘了……”巧儿无奈轻叹，将小无忧扶到一边坐下。
　　“嗯？”小无忧不解，什么意思？
　　“小姐，今天……”巧儿一边给小无忧理好衣衫，一边将她睡着前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听着巧儿的话，小无忧愈发觉得自己自己不好意思出这个房间的门，抿唇不语。
　　“扣扣扣……”正在小无忧愈发懊恼，就要陷入无限循环的死脑筋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小无忧与巧儿对视了一眼，巧儿出声问道。
　　“属下唐二，按少爷的吩咐前来送一些东西。”门外的人缓声应道。一时，两人无话，巧儿走至门前，一语轻谢，从唐二手上接过。

　　“少爷，东西已经给无忧小姐送过去了。”送完东西的唐二来到一间满是书香的房间说道。站于案牍之前的唐玺轻轻点头，放笔应下。是以，满室温柔，唐二隐没而退。
　　那小丫头……现在应该很高兴吧！不知道够不够她吃的。望向西厢房那边，静默不语，却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巧儿，是什么？”已经清醒了、收拾好了的小无忧未等巧儿走进，便迎去轻问。
　　“余家铺子的糕点，都是小姐你爱吃的。”巧儿接过就匆匆走回，与小无忧打开，满是惊叹。桂花糕、绿豆糕……什么都有，只是，就是没有糖葫芦。小无忧抿了抿嘴，眨巴眨巴眼睛，颇有几分郁闷。
　　“小姐……知足吧！”原本以为会得到安慰的小无忧始料未及，巧儿居然很是咬牙切齿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不吃，那就我吃吧！”未等小无忧说话，巧儿又是一句。再怎样郁闷，也顾不上了；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时过半刻，桌上的糕点已被消灭得差不多了，屋子里被阳光照得敞亮敞亮的。小无忧与巧儿一个坐在凳子上像个小团子似的趴着，一个靠着桌子不停地蹬着脚；好不惬意。
　　“小姐，还想吃糖葫芦吗？”巧儿看着那个吃了糕点就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自家小姐，颇有几分打趣的问道。小无忧不语，只是埋着小脑袋使劲地晃了晃。
　　“噗！还想要糖葫芦，如果是少爷在这，小姐你可连刚刚那些糕点都不会有！”巧儿很是得意的说道，还顺便轻挪几步要抬手去摸摸小无忧的小脑袋。唔……摸摸应该可以吧？
　　“巧儿！”不待巧儿动作，小无忧忽然抬头急唤，星眸含嗔，双颊却又是红扑扑的，让巧儿很是无措，抬起的手也悬在半空，很是独具一格。
　　“小、小姐，怎么了？”被惊着了的巧儿颤颤巍巍的问道，我说话过分了？小姐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小无忧也不说话，就一直那么看着巧儿，看得巧儿心中惶惶，想动却又不敢动。
　　“小姐……我错了！小姐……”巧儿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小无忧，一边轻声说道。
　　“别动……”小无忧忽然一边厉声打断，一边向巧儿走近。看着走近的小无忧，巧儿直觉今天这阳光一点也不暖反而让人冷得慌。“我们……出去晒太阳吧！”小无忧忽然小眼睛一眨，很是欢快的说道。
　　“啊？”这一出着实让巧儿没有意料到，等反应过来，小无忧已经跑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小姐！”巧儿很是懊恼，匆忙跟去；本还想找自家小姐算账，却不见人影。“小姐？小姐？”未找着人的巧儿连忙跑开找人去。

　　庭院深深，独自出了房间的小无忧开始无聊的转哒，一会儿看看头顶的阳光、一会儿观看院中四处景色；翠竹流觞，明媚悠然。
　　巧儿怎么还没有出来？好慢！难不成被我吓傻了吗？小无忧回头看了看，却不见一个人影。算了，让她慢慢来吧，我不急。如此想着，小无忧继续慢慢悠悠，感受着难得的灿烂日光，很是自在。
　　“咻~”听到声响的小无忧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从后方飞来，还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见之转得越来越慢就要停下，小无忧急急抬手接住。这是什么？一个竹柄，上面还有一对翅膀；可是……不像是蝴蝶啊，但是它又会飞啊！好奇怪！
　　“巧儿……”以为是巧儿又找到了的好玩的东西的小无忧转身就要问。抬头间，却发现，不是巧儿……只见那人悠悠然的站在小径的那头，阳光照射下来，温润如玉。
　　“不认识我了？”久久站立的唐玺觉得自己再不说话，怕是要到太阳西斜了，忽而浅笑轻问。
　　“竹安哥哥……”呆住了的小无忧听到那一句问话方才反应过来，怯怯轻唤。
　　“喜欢吗？”唐玺一边走近，一边笑问。
　　“嗯？”小无忧不解，抬头看去。
　　“你手上那个。”说着，唐玺扬了扬头，示意自己说的是什么。
　　“喜欢！”小无忧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玩意儿，莞尔一笑。
　　“那就送给我们的小无忧，可好？”听见小无忧的回答，唐玺很是欢愉。
　　“啊？”小无忧抬头看去。
　　“嗯？”唐玺凑近几分，满是笑意的回道。
　　“不好！”小无忧很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回答道。
　　“嗯？为什么？”本以为小无忧会答应的唐玺忽然感觉这阳光一点都没有用了，有点冷！
　　“因为……因为阿爹阿娘说过，不能随随便便要别人的东西！”小无忧转过身很是迟疑的说道，越说到后面越是坚定，又忽然回转过身向唐玺看去。哪知，唐玺一直跟在身后，这一转身，唐玺的脸就在小无忧的面前放大了一倍。瞬间，小无忧小脸爆红，呆愣了半天，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面对小无忧的忽然转身，唐玺也呆住了。只见原本说得煞有介事的小丫头忽然顿住，小脸红彤彤的，就像个会说话会眨眼的红苹果似的。气氛，好像有几分尴尬。就在小无忧快要一个姿势维持不住的时候，唐玺忽然轻笑出声，还顺便揉揉小无忧的小脑袋，满是快意。
　　原本就觉得刚刚那一转很是不好意思的小无忧更觉羞恼不已，忽而抬起小手把唐玺的手打开，愤愤的瞪向揉她脑袋的那人。
　　“竹安哥哥不是笑你，不是笑你啊！小无忧~”唐玺颇为严肃的说道。
　　小无忧颇为怀疑，满是疑虑的看向唐玺。
　　“嗯，真的。”见小丫头还是不信的样子，唐玺又补了一句。小无忧见之，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相信了，而后转身向前走去。
　　“糕点好吃吗？”唐玺转身跟上，轻声问道。
　　“嗯！”小无忧点头轻应。
　　“喜欢吗？”唐玺轻哄浅问，言语带笑。
　　“嗯！”
　　“想吃糖葫芦吗？”
　　“嗯！”
　　“喜欢你手里的小东西吗？”
　　“嗯!”
　　“那就送给你了？”
　　“嗯！”
　　“你收下了！”
　　“嗯！”
　　得到满意的回答，唐玺不再说话，就这样跟在小无忧身后，看着小丫头一步一抬的踩着脚下的鹅暖石玩儿。而前面等了半天却没听到唐玺的说话声的小无忧越走越慢，直到停下脚步，转身看去，人还在！
　　“竹安哥哥……”没有听见唐玺的声音的小无忧开口唤道。
　　“嗯？”见到小无忧忽然停下，唐玺也停下脚步。
　　“你怎么不问了？”小无忧很是正经的问道。哥哥说过，遇到不懂的就要问，不要怕，这叫——不懂就问。
　　“问完了啊！”唐玺只觉面前这般正经却又呆呆的小丫头，有一种别样的可爱，双手不自觉的就要去揉小丫头的脑袋。
　　“哦！”是这样啊！得到答案的小无忧又转身就要走。
　　“这是竹蜻蜓。”
　　“嗯？”什么？
　　“你手上那个小玩意儿，是竹蜻蜓。”说着，唐玺就伸手拿过小无忧手上的小东西。
　　小无忧抬头看去，只见刚刚还在自己手里的小东西被唐玺用双手手掌夹住竹柄，快速一搓，双手一松，就飞向了天空；却又飞得不高也不远，一会儿就停下了，倒不像蝴蝶一样能飞。见之就要掉在地上，小无忧匆忙跑过去想要接住。却还是掉了，无奈，小无忧一声轻叹。
　　“很喜欢？”唐玺走近，将竹蜻蜓捡起，擦拭着上面沾染的尘土，随后递给小无忧。
　　“嗯！”小无忧很是开心的接过，欢笑着点头应道。
　　“那你可要收好了！”唐玺轻道，带着几分宠溺味道；“刚刚……可是你自己应下的。”说着，唐玺又做出一副很是委屈的表情。
　　有吗？小无忧皱紧了眉头，抬头看着唐玺，暗自思索。
　　“别想了！我这的糕点你都吃过了，还不能要这个小东西了？”唐玺微微弯腰靠近小无忧说道：“再说，你都喊我哥哥了，那我给你的东西，你也没道理不收了！乖~”说着，唐玺又顺了顺小无忧的头发，满眼温柔。
　　小无忧闻言，久久不语，只是小手一个劲的转着那竹蜻蜓。
　　“还是不要吗？”看小无忧不说话，唐玺以为小丫头还是不要，蹲下身子就要继续劝说。
　　“谢谢竹安哥哥！”小无忧忽然抱住唐玺，满是笑意的说道：“小无忧很喜欢。”
　　“乖~”被扑了个满怀的唐玺无声轻笑，抱住小丫头颇为温柔的说道。

　　“嗯？看吧！”就在离小无忧和唐玺的不远处的角落里站了两个人，不仔细看还看不见。两人看起来好像刚吵过一架，无形之中有一股火药味蔓延着。准确的说，是其中一个人，而说话的，则是另一个人。
　　原来，刚刚出来没有找到小无忧的巧儿很是心急，却没有找到小无忧，便想着出去找找；却又碰见刚刚回来的唐一，并被拦下。巧儿不悦，两人就要吵了起来，幸亏两人理智，在吵起来的边缘平静下来。只是，唐一信巧儿说的，巧儿不信唐一看见的，两人争了很久。争论无果，唐一将巧儿硬拽了过来，方才停息。
　　“小……”巧儿急唤。
　　“你别叫，没看少爷陪你家小姐玩得好好的吗？你吵什么吵？”唐一一边捂住巧儿的嘴，一边小声说道。巧儿见之，觉得有几分道理，可这么被唐一拦着，心中也是不快；于是，巧儿抬起就是一脚。
　　“啊！你干什么？”唐一一边看向自己的脚，一边生气的说道。
　　“哼！”巧儿不管，很是神气。

　　相较于那边角落的火药味十足，小径另一边的俨然是净水无波，明媚和谐了很多。
　　“竹、蜻、蜓？”小无忧松开抱着唐玺的小手看着手中的小玩意儿一边把玩一边转了转脑袋看向唐玺轻声问道。
　　“对！”唐玺拨了拨小无忧额前的头发。
　　得到唐玺的回答，小无忧也学着唐玺刚刚的样子想要让竹蜻蜓像刚刚那样飞起来。奈何，竹蜻蜓好像跟小无忧作对似的，要不没动要不一下就掉了。
　　“来，这样！”唐玺见之，心中哑然，走近小无忧手把手的教小无忧怎么玩。
　　“竹安哥哥……”
　　“嗯？”唐玺歪头，看向小无忧，眼神询问：怎么了？小无忧不语，片刻后，摇了摇头。
　　“要拿正，放掌心位置，使劲儿，这样！”唐玺见之无话，便也很是严肃的一番传授要领。只见，眨眼间，那竹蜻蜓，就飞了出去。
　　小无忧很是开心，欢笑不止，向那竹蜻蜓追去。等小无忧再自己向刚刚唐玺教的那般去做，却又飞不起来了，小无忧懊恼不已，心中郁郁。
　　“没事，就刚刚我说的那样，多练几次就好了。”唐玺走近，柔声说道，作势还要再像刚刚那样教小无忧。哪知，小无忧一把抢过，定定看向唐玺，而后转身。
　　“好！小无忧自己练，竹安哥哥也相信，小无忧自己可以的。”说着，唐玺就站于一旁，静静看着小无忧的一举一动。
　　小无忧这一练，就练了大半个时辰，站在角落的巧儿都看累了；但小无忧，看起来还是没有尽兴；虽然，已经学会了。
　　“小姐……”不等了，我必须得出现了。
　　“哎？你……”唐一就要拦下。
　　“走开！”巧儿不睬，拂袖而去。唐一摸了摸鼻头，自觉无趣，也走了过去。
　　“巧儿？你去哪了？”小无忧一边玩着竹蜻蜓，一边看向巧儿问道。
　　“少爷！”唐一走近唐玺。
　　“嗯！”唐玺点头应下，不语。
　　“我去找你了啊！”巧儿只觉无奈，心好大！
　　“找我？”
　　“嗯！对啊！小姐你不知道……”说着，巧儿就要去拉小无忧。
　　“别拉我，我还要玩呢！”小无忧侧身躲开，又一边转身问道：“你也来，很好玩的！”
　　“不用了，小姐……”
　　“巧儿！快点！”小无忧不管，就要拉过巧儿一起玩。
　　一时，冬日暖阳中，少年静立，少女嬉闹，一动，一静，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