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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小无猜时 两小无猜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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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无猜时
靖明王朝二百七十六年,寒得深了。时值严冬,狐毛裘衣大氅若不加身,恐怕很难度过这个冬天似的。
寒风冷冽刺骨,喝出一口白气也能结成冰。宫女,太监裹手裹脚地在皇宫里走动着,人影很少,除了受了主子差遣的,还没有人愿意出来和天气倔脾气。
两个小人影突兀的出现在偌大的御书房的门外,依着门柱,偷偷地往里面张望。门外的禁军侍卫见了也不敢嘘声,权当做没有看见两个出了名的小霸主。
两个俊秀模样的少年衣着华贵,戴着皮帽,手放在棉套子里,面上鼻尖都染着红霜,眼睛圆溜溜一转,不知道又打了多少鬼主意。其中一个侧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另外一个轻轻吸了吸鼻子。
御书房里烧着好几个火盆,一时温暖无比。
此时,正在御书房的正是当今天子,李柩,皇袍内里有皮毛内衬御寒。已近中年,轮廓深邃,俊朗的面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身体微微发福,却给人更尊贵的印象,天子之尊的威严,不露声色中已让人感觉压抑。坐在案几后面,正在愉快地和去了甲胄的,已经是护国大将军的别远天谈话。
长年的边境风沙和战事的磨砺过后的别远天,豪气干云,气势浑厚磅礴。那种历经了沧桑的荡然霸气,无畏天地的英勇。指挥千军万马,沙场奋勇杀敌的大气。
自五年前边境战火蔓延,兵荒马乱,受命天子,镇守数年,自此,时局渐渐稳定。狼子野心的蛮夷,在讨不了好的情况下退兵,对峙长达三年之久,却也畏而不敢进犯,偶有发起几次小的进攻,似乎是试探,再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了。
“别将军英勇杀敌,才保我靖王朝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啊。”
一身朝服,别远天蒙承圣恩的坐在椅子上,一拱手作楫。
“都是托陛下洪福,圣君受命于天,才使我军可破军杀敌,无往不胜。”
今次的回京述职,一是为了边境戍守的问题,一是回家探望妻儿。家书里,离京时还口齿不清,步履不稳的女儿已经成了皇帝唯一的掌上明珠锦莹公主的侍读。
“边境暂保安慰,但是蛮夷野心未遂。朕亦决定,不再纵容豺狼的贪婪,必须反守为攻。”
“陛下英明决断,蛮夷之族,自我朝开国以来,一直是边境大患,不可不除。”别远天一起身作楫。
李柩亦起身,长叹一口气,负手而立。
“朕每次在朝堂上一提及对斡哒的开战,每个人都站出来,说两国不宜开战,只有长此以往的和平条约才得使国家不被战祸所累。朕看都是一群迂腐至极的文人,没有战争就没有和平,要获得一劳永逸的和平,就只有消失其中一个,如今我靖王朝国福民强,正是出兵的大好时机,再加上,本朝可是有百年难遇的将才啊。”说完此话,信任坚定的目光投伫在别远天的身上。
“臣不会有辱圣命。”
“好,别爱卿,朕刻日就拟旨,任命你为驱掳元帅,领雄兵百万,长驱蛮族,一举歼灭敌人。不过,这得有个借口,让那群只会磨嘴皮子的家伙闭嘴。”说到此,李柩意味深长的一笑,已有了主意。
“臣,遵旨。”
在书房外长廊的两个小人儿,压低了喉咙里的轻笑,只见其中一个贵气一身的少年咳嗽一声,正色的看着另一个眉宇英气的少年。
“好,别爱卿,朕刻日就拟旨,任命你为驱掳元帅,领雄兵百万,长驱蛮族,一句歼灭敌人。”负手的少年故意表现出傲然之气。
“臣,遵旨。”英气勃发的少年连忙作了一楫,似模似样的应道。
“嘻嘻,君儿,你和你爹真的很像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别将军的样子。”抱腹笑起来的李堇,因为刚才那玩闹了不可支。
“殿下,君儿的爹离开家里的时候,君儿也才三岁啊。”低声说着,又偷看了一眼,她所崇拜万千的父亲。母亲的谆谆教诲,父亲希望她将来就算是女儿家,也不望为君报效之心,故而除了是公主的侍读之外,必须文武兼备,虽然小小年纪,耍起拳脚来,已是一般年龄的孩子所不能相比的了。
比如李堇的三哥李广,年龄只比她们稍大两岁,重武废文,但是每每在李堇的教唆下,和别君的切磋,都是鼻青脸肿的。
“三哥真没用,君儿还比你矮去半个头呢。”每当这个时候,李堇就喜欢嘲笑兄长的失败,得意的神情,仿佛把李广打倒在地的是自己似的。
“胡说,我是看君妹妹是女孩,才没有下重手。”这话说得没错,李广天生蛮力,虽然只有十岁,力气可比大人,不过在招式技巧上却实实在在的输了别君一筹。
虽然李堇和别君两人已经压着声音说话,但是细小的嬉笑声还是传进了书房内。
“咳,堇儿。”李柩沉声一唤,故意板起了脸。
吐了吐舌头,李堇率先走了进去,别君跟在后面,两人不见惧色,只有稚童的玩心。
“父皇。堇儿给您请安。”男子似的抱拳做楫,一下就窜到了李柩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角。
“皇上吉祥。”别君先是对李柩一楫,又把头转向了自己的父亲。“爹。”
“君儿,怎么可以和公主跑到这里来,还如此没大没小的嬉笑玩闹。”对着女儿,别远天虽然苛责的语气,却也流露出关心和担忧,惟恐天子不悦。
“别爱卿,君儿要比朕的堇儿懂事多了,都是朕,把这小丫头灌坏了。”皇帝摆摆手,显然这样的情况是经常发生,无须在意的。
“臣女无知,还请陛下恕罪。”
“别爱卿无须太过拘谨,小孩子总是有玩心的。倒是朕得女儿,有如此知心伙伴的陪伴,朕甚悦。”
“臣女能够侍奉公主,是她的福气。”
只见两个大人在这礼尚往来的客套,两个小孩倒是心有灵犀似的,互相做着鬼脸。
“别爱卿,你留京不易,朕特别准许,君儿在你留京的时候免去侍读事务,你们也好聚聚天伦。”
李堇一听,不乐意了。
“父皇,这可不行,堇儿,堇儿若没有君儿陪伴,就无法好好用功,这样,君儿每日只来陪儿臣一个时辰,不,两个时辰好了。”本来每日伴读是四个时辰,然后到了晚上又回家,偶尔,别君也会小住在皇宫里,不过母亲本来就孤单,每日都与花做伴,实在不再忍心,晚上还见不到女儿。
“堇儿,不可任性,君儿也想和父母好好的聚聚,只是半个月而已。”
听父皇如此一说,李堇嘟着嘴,有点不甘和难过的看着别君。要半个月见不到别君,她才不要。从有了意识开始,她和别君没有分别超过三天以上的时候,如今这别大将军一回来,就要十五天见不到面。
但是,看了看别君,父皇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别人是父女,又是数年未见,一旦出征,又不知会是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和她这十五天相比,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别君心里也是有些意外,一方面有些高兴,一方面又有些失落,和李堇一样。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同姐妹一样的知己,生在同一日,又是如此深厚的羁绊,突然的分别那么长,实在有些……
和爹的长聚也是她渴望的,一时有些两难,不知该如何。
“殿下,如若有了空闲,也可到君儿家做客。”如此,便可以了吧。
一语惊醒,君儿不进宫,那她就出宫呀。
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李柩,李柩无奈一笑。
“好吧,但是课业不可废。”
“儿臣谢过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