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奇法录》林茉宣

3、第二章 初遇

　　“志成！你又逃课！”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尽可能地避开人群，小心翼翼地提着脚步，却被身后乍起的大吼吓得一个踉跄，怯怯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女掐着腰站在他身后。
　　那少女着着青绿色的衣裳，眉眼间透着几分英气，编起的头发给她带了些活泼气质。
　　“艾儿，你小点声可以不？吓死我了。”灰头土脸的志成捂着胸口，安抚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一脸劫后余生之态。
　　宁艾原是打算出城采点药材，结果又碰到了两天一逃课的志成，她一副大人模样地教训志成：“你说说看你这个月是第几次逃课了，如果让黑晶老师知道……”
　　“千万别让他知道！”
　　“怕他你还逃！”
　　“他们又不会教，我干嘛还要待在那里浪费时间？”
　　“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学！”
　　“明明是他们不会！本天才不需要他们！”
　　“就你还天才？赶快给我回去。”
　　“我不！”见宁艾伸手要抓自己，志成连忙一个闪身躲开，接着就是没命地跑，“救命啊！光天化日啊！宁艾要杀人了啊！”
　　“你给我站住！再乱吼你试试！信不信我打死你！”宁艾一边放狠话一边追志成。
　　“你都要打死我了，我停下来等你打吗？”志成边跑边扭头对宁艾喊。
　　追着的宁艾突然脸色一变，大喊：“志成你前面有……”宁艾还没说完，志成就一头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志成揉着自己的头，埋怨道：“谁啊！这么宽的路不能靠边走吗？非得在这挡路！”
　　被撞的施礼看着地上坐着的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伸出手来打算把地上的志成拉起来。有些发愣的志成看着施礼的手喊道：“你别动我啊！”
　　施礼听着志成这气冲冲的话把手又收了回来。
　　追上来的宁艾揪着志成的耳朵，命令道：“起来！”
　　志成被捏得生疼从地上爬起来，倒吸着冷气说：“我起我起，你松开，你松开，疼！”
　　宁艾手刚松开，志成就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小兄弟，你没事吧？”施礼问道。
　　志成立刻回应道：“有事！”话音刚落，志成腰上又挨了宁艾一掐，疼得他连忙改口，“我没事！没事！好得很我！”
　　“自己不长眼撞到别人，你还有理了？”
　　“没理，我错了。”志成垂头认错，不是因为他真觉得自己错了，而是宁艾下手是真的狠。
　　林茉儿从施礼身后探出头来，担心地看着施礼，施礼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我没事。”
　　入渚清城前，流云把玉牌交给施礼又交代了几句后，说是有旁的事就先走了。施礼带着宴儿和林茉儿入城后也没有目的，只得先闲逛。谁知一个少年突然冒出来直愣愣向他们冲过来，施礼下意识地将宴儿和林茉儿护在了身后。
　　宁艾一副老大模样对志成说：“回去上课。”
　　“我不去。”志成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信不信黑晶老师来了我告你一状。”
　　“他那么忙顾不上我。”志成拍拍屁股要走。
　　“我刚喊你前让宣奈去去找黑晶老师了，算着时间他差不多也要到了。”
　　志成听罢大为震惊：“你！你你！你把那狗东西带出来干嘛！”
　　“我乐意。”
　　“火林还真是舍得！哼！”志成气气地哼了一声，看准机会撒腿就跑。
　　“汪！”一声狗叫夹杂着还没跑两步的志成的嚎叫在几人耳边响起，“黑晶老师！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来人提着志成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道：“你小子这个月这是第几次了，上次就说下次不敢了，结果呢？”
　　施礼宴儿听到来人的声音，皆是一惊。
　　这来的人，是物毅恒？！
　　志成被提着耳朵，眼睛不忘瞪着黑晶旁边的一只小白狗，哀叫道：“黑晶老师，黑晶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再饶我一次吧！疼！”
　　宁艾走到施礼身前，带着歉意说道：“志成他逃课出来，不小心打搅到你们，实在抱歉。”
　　“不必……”
　　施礼看着一本正经教育志成的黑晶，心中有诸多不解。这物毅恒怎么还活着？当年战场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黑晶听了艾儿这话，把志成往施礼方向上推，说：“道歉去！”
　　志成极不情愿地走过去，完全不走心地说：“对不起。”
　　黑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走心，他这刚一抬眼就看到了眼熟的人。施礼宴儿相互对视一眼，他们虽有疑惑，但终是忍下没问，毕竟言多必失。
　　宁艾嫌志成不用心，又偷偷掐了一下他。志成苦着脸看了眼宁艾，往一旁移了移，他不愿离宁艾太近，怕死。
　　志成眼睛不经意地一瞟，呆住了。艾儿见志成这不正常的样子，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林茉儿站在两个大人间，一脸迷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见有人看向自己，林茉儿对两人笑了笑。
　　林茉儿个子不算高，整个人看上去小巧又精致，那双桃花眼笑起来很是好看，乖巧地站在两个大人中间。
　　“这个妹妹我见过的。”志成看着林茉儿，呆愣愣的说。
　　“梦里啊？”艾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满脸写满嫌弃道，“还这个妹妹你见过的。”
　　听了这话的志成生气地转过头去，不想理她。
　　施、宴两人拱起手向黑晶行了个礼，道了声：“物大人。”
　　黑晶皱起眉头，不解道：“你们两个，既是活着，为何不回木族？”
　　“他们是谁啊？”宁艾探头问。
　　“木族的室护，施礼和宴儿。”
　　“这两位室护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年战后，去水族送礼的两位木族室护迟迟无归，木族王室寻多日无果，无奈向外宣称两位室护阵亡。
　　黑晶看着两人，回宁艾道：“这就得问问他们了。”
　　施礼、宴儿相觑一眼，心中苦笑，这大许就是流云口中可能会遇到的老熟人了。
　　施礼悄悄握着宴儿的手让她放下心来，对黑晶说道：“十二年前，水族小公主满月宴，我二人代木族来水族赠礼。我二人刚到城外，就见法异已将渚清围困。本打算立即回木族，但却看到了水族一小队人马护杨儗陛下突出了包围。我二人与其汇合，带陛下逃离。”
　　“你遇见过杨儗陛下？”黑晶问道，“她现在人呢？”
　　“法异追兵太多，我等不敌……和陛下走散了。”
　　“……”
　　“我二人受了重伤，灵力尽散、灵脉尽损，成了残灵体……便就近找了出深山，在那静养。”
　　“灵脉尽损？”黑晶思索了片刻，突然一个闪身到了施礼面前，运着灵力的手直取施礼面门。众人被黑晶的突然出手吓到，愣在原地。施礼心里也是一惊，但强行压下了自己下意识想抬起来挡下攻击的手。黑晶的手掌在离施礼眼睛一寸处停下，黑晶看着他，似要看出来什么。
　　一股灵力注入身体，施礼的心提起又放下。流云今早离开前给他们吃了个药丸，说是可以在他人探灵时营造出灵脉尽损的假象。黑晶运转灵力探了一圈，发现施礼的灵体真的如同他说的那般。
　　“那你们现在突然来水族做什么？”黑晶收手问道。
　　宴儿见黑晶没看出什么来，暗暗松了口气，说道：“我二人想将小女送到水族这学习术法。”
　　黑晶看了眼两人身边的林茉儿，又问：“为何不回木族？”
　　施礼：“我二人如今这身体，回木族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是拖累……”
　　“你觉得你们对木族是麻烦？”
　　“……”两人被黑晶这话问得哑口无言。
　　“你们女儿？”黑晶拉过一脸懵愣着的林茉儿。
　　黑晶这突然的举动稍稍吓到了林茉儿：“叔，叔叔……”
　　黑晶把手搭在林茉儿的手脉上，问道：“没有修练过？”
　　施礼苦笑道：“我二人灵体都成这样了，山中灵者又少，没人能教。”
　　“让她一直待在那不行吗？做个普灵也挺好的。”
　　“孩子大了，学些术法防身总归是好的。”
　　黑晶看着林茉儿似是有其他顾虑。
　　“汪！”原本端蹲在一旁的小白狗突然冲到林茉儿身边，绕着她转来转去，时不时的还往她身上蹭蹭。说它是白狗倒也不对，这小狗身上除了白色，脖子下面还有一团的毛是黄的。
　　因为小狗在林茉儿身边转来转去，黑晶松开了林茉儿。宁艾见小狗那么粘着林茉儿，欣喜道：“没想到宣奈这么喜欢你啊！”志成看着那小狗，表情一脸不屑。
　　“这孩子放我这吧。”黑晶道，“你们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帮你们安排？”
　　“有，不劳大人费心。”
　　“木族王室那边我找时间去问问。”
　　宴儿一听黑晶这话，心里慌了起来。身旁的施礼察觉到了后握紧了她的手，道：“好，麻烦大人了。”
　　“那，我就先和宴儿回去了……”施礼将林茉儿推给黑晶，“小女，劳您费心了。”
　　宴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施礼直接拉着离开。
　　林茉儿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虽然施礼、宴儿时常因为工作把她交给别人照顾，她可以看起来很懂事很听话，但眼底的失落和难过是很难藏住的。
　　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后，宁艾问道：“黑晶老师，你好像不知道他们住在哪吧？”
　　经宁艾提醒，黑晶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些事没有问清楚，但嘴上却说：“这不，这孩子在这嘛？”
　　“你不会昨天晚上又喝酒了吧？”
　　“怎么可能？”黑晶心虚地说道。
　　昨晚黑晶确实是喝了“点”酒，原以为睡醒了酒也就醒了，谁知道那酒劲那么大，从起来脑子就一直晕乎着。
　　黑晶看着林茉儿，问：“你叫什么？你和施礼他们住在哪？”
　　“我，我叫林茉儿，住在……”林茉儿手上的伤口突然发痛，随之头也突然晕了起来，话还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黑晶接过林茉儿，察觉今天这事实在奇怪，对脚边的宣奈说道：“宣奈，去追刚刚那两个人！”
　　“汪！”宣奈得了命令，向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没多久，宣奈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黑晶见宣奈这模样眉头紧皱着。他将林茉儿交给宁艾，自己又去找了一趟，结果竟是：那两人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黑晶不禁忧心起来：按施礼的说法，虽也是说得通，但疑处太多。木族王室由于见不到他们两人的尸体，这些年一直在找他们，如果说在深山中不知道这事，那出来后多多少少也应该有所听闻。若是怕让人猜疑而不回木族，那如今来水族不更引人猜疑？说是送女儿来修习术法，这理由怕是太过牵强……他们两个的一些反应也有些奇怪……这两人不会和法异有什么关联吧？！如果真是和法异有什么关系，那一切又都好解释了……
　　头疼！
　　黑晶看着林茉儿，心中疑惑着实难解，志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他心中更烦，道：“志成回学院上课去，再让我发现你逃课，打断腿！艾儿你和我回去。”
　　“汪！”宣奈蹲坐在地上看着黑晶。
　　“你，想去哪去哪。”黑晶说完便抱起林茉儿离开。
　　黑晶带着林茉儿到了一个修炼场，那修炼场很大，前半部分那块空旷的场地用来修炼训练的，后半部分是一个挨着一个的房间。黑晶推开一间房门，那房间很是简洁。黑晶把林茉儿放在床上，盖好被褥。
　　对此，宁艾似是有些担忧，说道：“这，这火林房间……你要不然把这孩子放到我那吧。”
　　“你就不想看看火林见多了一个人会有什么反应吗？”
　　“这……”
　　就火林那不怎么近人的性子，她并不是很想知道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没事的，火林又不会吃人，走了。”黑晶说着推着艾儿出了这房间。
　　林茉儿缓缓睁开眼，被周围的景象惊呆了——她身下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泛着幽兰色微光的水面，周边很是空旷。她对着水面拍打了几下，见水面没有任何反应又站起身来在上面蹦了蹦，水面方起了些涟漪。
　　林茉儿正好奇这水面怎么不会掉下去人，一个耳熟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这里是你的‘识海’，也可以说是你的精神世界。”
　　“流云！”林茉儿抬起头，惊喜道。
　　流云缓缓落在这水面上，说道：“在下妖灵族，流云。”
　　“妖灵？那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我今天是要和你说一些别的事情，你一定要记清楚了。”
　　“嗯。”林茉儿迷迷瞪瞪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