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奇法录》林茉宣

12、第十一章 入灵考

　　丑时刚至，莲吟和零到了城门口，将收录名单的册子放在桌上，等着第一组入林的人。
　　不多时，轻装上阵的浩天和淑子出现在两人面前，浩天信笔写下名字。浩天这队黑晶先是暂时让莲吟带的，莲吟虽然知道浩天会早早入林，但着实没想到会这么早，许是没怎么休息。
　　莲吟有些放心不下，确认道：“你们真要这么早进去？”
　　“嗯！”浩天应道，“按我对黑晶老师的了解，下面几场应该是放开了让我们打的，早点到塔楼保留体力，也好早做准备。”
　　浩天和淑子几乎没带什么衣食的做法引起了零的注意，上下打量道：“你们两个不带点吃的？”
　　浩天笑道：“黑晶老师打算坑人，你们就别凑热闹了。潦水林我之前是听说过的，带那些东西不是添乱吗？”
　　零点点头又问：“路上不打算多和别人交交手，了解一下情况？”
　　“我更想和能到塔楼的人交手，路上还是少些耽搁的好。”
　　待浩天淑子进入考场后，零立马去通知巡查员和监考员密切注意潦水林情况。
　　潦水林在渚清城外，面积比两个渚清城加起来要大些。潦水林外围与平常林子无异，林子中央地带修建有一塔楼，其余地带唤作“雨幕”，因为日日降雨而得名。雨幕雨势由小转大又由大变小，雨幕中央雨势最大。林中有许多草木虫蛇，多是带毒的。且因常年降雨林中雾气较重，有些低洼的地方因常年的积水成了沼泽。
　　辰时是入林的高峰期，这个点不早不晚倒是极好，丑时到辰时人少，手指头能数过来。名册上卯时进林的钦旷、沈炅引起了零的注意，给零的安排是完成今天入林人员的录入后进潦水林巡查监考，但这二人的名字却让零坐不住了，和莲吟商量后进了潦水林。
　　不久，宁汐恨铁不成钢地拽着没睡醒的黑晶和雪怡入潦水林，刚进去不到半个时辰，一只灵虫就传来了雨幕那边信号。
　　巡查员和监考员都是能用感知灵力的灵者，相互之间用一种特殊的灵虫交流，以便更好的处理突发事件。
　　得了信息，三人自觉分成两队——宁汐继续往里巡查，黑晶雪怡处理事件。
　　沈炅选择卯时进考场是想着能少遇人少交手，他来水族是带着任务的，万不能有什么过失。但他被人盯上了，还被跟了许久，已经装出生人莫近的样子，怎还有不怕事的……他有些烦躁，雨水都打消不掉，终是停下步子，道：“别跟着了，出来吧。”
　　不远处的树后一个贼眉鼠眼长相的人应声冒出头来，此人是草族人，应是草族新一代中的人才，毕竟是一人组。他已经尾随沈炅很久了，昨天黑晶说的不错，为了后面几场能轻松些就需得让一些人在第一场淘汰，既是可以交手那便没必要顾虑太多。
　　沈炅不喜他这面相，因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却也是心平气和问道：“阁下何族人也？”
　　这人神情自傲，道：“草族，苏子森。”
　　沈炅淡笑，拱手道：“在下沈炅……”
　　“我管你是谁，”苏子森打断沈炅，“这第二场我替你去了，名字就不必知道了。”
　　话落，地里延伸出了些藤草，那藤草先是将沈炅的手脚束住，又渐渐往他身体各处蔓延，这藤蔓渐渐收缩的同时竟在缓缓吸收沈炅的灵力。
　　沈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苏子森在草族，确实是少有的天才，不过他今天遇到的是个硬茬。沈炅神情中带着些惋惜，问道：“你当真要和我打？”
　　“入灵资格就那么几个，当然要打，放心，我不会让你输的太惨。”苏子森以为沈炅是怕了，略带安慰的话脱口而出，沈炅身上的藤草因他灵力的催动加快了收缩。
　　“想让我输，你现在多少有些自不量力。”沈炅劝阻无效便运起灵力，“你可听说过，草木者助火之势也。”
　　苏子森周围猛然出现了一个等人高的火圈，天降的雨水未能将这烈火灭下分毫。
　　“你是，火族人！？”苏子森面目狰狞，体内竟凭空生出了种灼烧感，苏子森心下害怕，这是他没见过的招式，嘴上却道，“你敢伤我？！我可是草族公王的族人，你伤了我，火族担待得起吗？！”
　　苏子森的威胁对沈炅没有任何效果，只听沈炅说：“是你先招惹我的，况且这种考核有伤残很正常，苏临让你来之前就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苏子森浑身发烫，五脏六腑都像是在放在火上炙烤一般，渐渐失了气力大喘起来，嗷叫声也渐渐小了，眼睛却不忘恶狠狠地瞪着沈炅，嗓子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沈炅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急忙控制自己灵力结束术法，苏子森“碰”地一声跪倒在地上。
　　沈炅见人还能死瞪着自己，吐出口浊气，“还好还好……”
　　差点忘了交代，差点就收不住手，他可不敢在水族闹出人命来。
　　苏子森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沈炅，活似要将其扒皮饮血。
　　沈炅瞥眼，沈声道：“你灵力灵体实力都不错，可惜主子不行。苏临不是什么好东西，与其让你日后助他成恶，不如现在废了你的灵体。”
　　黑晶雪怡赶来时，沈炅早已经离开，只剩下昏死在地上的苏子森，周围焦黑一片。
　　见状，雪怡心下一惊。
　　“焚灵术伤的，”黑晶将人轻轻翻过身去，仔细查看着伤势，“还好。”
　　雪怡往黑晶背上狠狠来了一巴掌，“都伤成这样了还好？”
　　苏子森表面能看到的皮肤已然是全部烧伤。
　　黑晶平白挨了一巴掌，翻了个白眼解释道：“还好这焚灵术不精，灵体至少没彻底废了……但也残了，大许是最后收了手。”
　　黑晶身上带的药物不足，对用灵力疗伤也是一知半解，只能先对外伤做些应急措施，心中对这次入灵考的担忧又多了一分，是做了会出现伤残的准备，但这和亲眼看到后的感觉是不一样。
　　雪怡唏嘘道：“这还不如杀了他，残灵体……火族怎么还把沈炅派来了？”
　　焚灵术是火族室护内部必学的术式之一，施术者将灵力渡入受术者体内，对其五脏六腑及灵体造成伤害。焚灵术越是精进，外伤和内伤的差别就越是大，且伤不可逆。火族现在会焚灵术而且没有入灵的只有一个“备选室护”，沈炅。
　　入灵考而已，雪怡不明白火族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水之梦掌权后水火两族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些，火族在这个时候让沈炅来干什么？
　　“我哪知道？”黑晶心中有大致的猜想，但不知碍于什么，对雪怡敷衍道：“或许是来见见世面。”
　　“见个鬼的世面！什么啊！”雪怡不满黑晶的敷衍，心里担忧寒天宁艾，“这场上怕是没几个能和他交手占上便宜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被寒天、艾儿遇上怎么办？我家孩子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他那焚灵术啊！”
　　黑晶被吵得脑瓜子疼，颇是无奈，“哎哟，你急什么？遇上了就打呗。况且这场又遇不上，寒天没他快，之后的只能到了塔楼看运气呗。”黑晶为堵住雪怡的嘴又道，“去找几个人把这孩子从东边抬出去，这件事情先别往外传。我去找宁汐，你忙完就先出去待着吧。”
　　见黑晶快步离去，雪怡大喊：“那沈炅的事呢？”
　　黑晶不清晰的声音传到雪怡耳中，“我找之梦谈谈。”
　　雪怡望着渐渐不见的背影，大喊道：“你走那么快，投胎啊！”而黑晶已经听不到了。
　　黑晶按宁汐传来的位置过去，这边受伤的是三个人，应是个三人组，雨水已经把他们身上的血冲洗的差不多了。
　　黑晶瞄了眼地上的伤员，又看着抱臂站着无动于衷的宁汐。
　　宁汐到这里大致有一炷香的时间了，来的时候这里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宁汐这双手不会再救人，是百年难见的医灵奇才又如何，废了就是废了，黑晶无脸去说评她什么。
　　见黑晶到了，宁汐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伤得不轻，没个三两年养不回来。”
　　这三人是被矿族的万剑离宗所伤，身上有十几处剑伤，但都避开了要害，现在还能吸冷气喊疼是因对方收了力，听话的不伤人性命，但这伤短时间是好不了了。
　　“矿族这是派了谁来？”黑晶取下腰间的水壶，问道。
　　“钦旷。”宁汐一边答着，一边从腰间口袋里取出三颗用于麻醉的药物给黑晶。
　　“咳咳，”喉间水未咽下，黑晶被呛到了，“他们是来拆台子的吧！”
　　宁汐昨天抄录了两份参考名单给黑晶雪怡，看现在的反应怕是半个字都没有看。
　　黑晶确实半个字都没有看，他从水之梦口中知道大致有哪几个族的人来，但具体名单真的没有桃花酿香。
　　黑晶把麻醉药喂到三人嘴里，并确认咽下。待到三人昏睡过去，黑晶满面愁容，长叹道：“一个入灵考，沈炅、钦旷、花瑰……”
　　“艾儿和江雪都参加了，别人凭什么不能来，出了事一个也是担两个也是担，没区别。”
　　黑晶被宁汐这话堵的无言，拿出藏在身上偷偷带来的白酒喷洒到伤口上杀毒。
　　“我见到青鸟了，”宁汐缓了缓，说道，“三个月前。”看黑晶脸上没什么大的变化，又道，“你并不意外，也就是知道这场上有法异人。”
　　黑晶接过宁汐递来的金疮药和细布，仔细的涂抹伤者的伤口，“嗯，但具体是谁以及是什么目的不清楚。”
　　“若真出了什么事，我会尽可能控制伤亡。”
　　“啧，”雨水将刚涂上的金疮药冲刷下来，黑晶似是有了些不耐烦，“这场入灵考不是老爷子要办的，是吧？”
　　“和物尊王说过了，他让先办着。法异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动作，多多少少会有些目的，见机行事吧。”想着黑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宁汐多少放心不过，交代道，“但这里面牵扯怕是甚多，你就装是不知道，莫要闹大了，更不要说出去，包括雪怡、之梦。”
　　“那信件上的印章……”
　　似是黑晶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宁汐另说道：“把这三个送出去你就先和雪怡在潦水林外待着吧，零进林了，那边人手不够。”
　　黑晶听了这赶人的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言不发，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叫人看不出他的神情。宁汐放了只灵虫叫人，冷着眼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伤员。
　　两人心中各有各的思量。
　　大约是辰时一刻，寒天收拾好后敲开了宁艾的房门。他腿上绑着一个短刀，背上背着一把铁剑，身上还带了两个放干粮、水和小型法器的包。宁艾见此连忙带好昨晚就收拾好的小型医药包和干粮包跟他出门。
　　辰时左右去潦水林，是两人昨晚约定好的。
　　黑晶拧着湿漉漉的衣服出来时看到这么一幕——雪怡俯在寒天和艾儿耳边说些什么，应是潦水林里的情况。
　　“咳咳。”黑晶咳了两声示意雪怡该停下了。
　　雪怡装听不见，同寒天宁艾讲道：“潦水林里面有雨幕，那边雨挺大的，你们带的吃的到时怕是要坏掉，建议你两就地取材，不用的东西该扔扔。里面带毒的东西挺多的记得绕着走……”
　　黑晶哭笑不得，“诶诶诶！他俩该进去了。”
　　雪怡扫了一眼黑晶，嫌怨他的聒噪，转头又向寒天他俩补充道：“对了对了，要小心一个叫沈炅的人。”
　　雪怡把要交代的交代完后才放人入林。
　　见雪怡得意地坐下，黑晶摇头笑道：“你这可是耍赖啊。”
　　“那你也和火林讲嘛，”雪怡仰着头，颇为得意，“我又不拦着你。”
　　“有失公允，我不干。”
　　“假正经。”雪怡白他一眼，话里毫不留情。
　　正在写名字的许曾曾听到火林的名字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出门的时候得了静雯一堆数落，辰时这么早的点静雯竟嫌晚，真是难伺候，大早上就被搞的满腹憋屈和烦怨。
　　江民见许曾曾心情转好心中也是欢喜，但又生怕她一不小心招人怀疑，接过许曾曾手中的笔，问静雯道：“静雯，你名字要我帮你写吗？”
　　“不用。”
　　静雯这一开口许曾曾的好心情瞬间又没了，气呼呼地说道江民：“她又不是没手，用得着你帮，多管什么闲事呢。”
　　说完这话还是不解气，许曾曾又气气地“哼”了一声，自己先走了。江民急忙写上名字追上去。静雯心中也满是不悦，写下名字甩笔就走。
　　雪怡望着这气冲冲的几人进了潦水林，不禁摇头，“啧啧啧，这怎么还闹内讧了，小破孩们脾气挺大。”
　　“你就心里偷着乐吧你，”戳穿雪怡心中的暗喜，黑晶找了颗顺眼的树坐下倚着，道，“你俩先忙着，我睡会，火林来了喊我。”
　　雪怡朝黑晶张牙舞爪用极小的声音说道：“睡睡睡，睡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