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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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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花踉踉跄跄地走来，双手松开、老虎瞬间被仍在地上。叶无花转了转手关节，无意识环视了周围一圈。
“三皇子，这些都是你打回来的？”
“三皇子，你射中了这只老虎？”
……
叶无花咬了咬嘴唇，“这些猎物不是我打回来的？难道是你打回来的？”
麦胡儿看到叶无花打回这么多猎物不禁大吃一惊，眼前的这个小孩儿只有六岁啊，整个人的身量都不如他的头高，怎会有力气擒猛虎、还捕猎了这么多猎物？
“你就是三皇子？”麦胡儿错愕道。
叶无花冷冷地瞧他一眼，接着连正眼也不看他，“不错。”叶无花本就讨厌麦胡儿，再加上此前在狩猎他抢了自己的麋鹿，对这人更是厌烦之极。
皇帝见得叶无花打来这么多猎物，虽然心中很是疑惑，但还是假装从容地夸赞道，“朕的这位三皇子，虽然年纪小、但行动敏捷、机灵聪颖，如今拔得头筹，更是令朕刮目相看。”
众大臣也连忙附和，饶是他们质疑三皇子的能力，但三皇子是如今春狩唯一能够战胜麦胡儿的人，质疑三皇子便是扫了皇帝的威严，扫了陈国的威严。
麦胡儿自是不服气，拍拍胸脯道，“陈国陛下，麦胡儿最喜欢和人比试，如今比试捕猎输的心服口服，不知可否能与三皇子比试一番武艺？”
想来麦胡儿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饶是眼前的三皇子是惊世天才，也不可能这把年纪、武艺就达到如此境地？
“众人都累了，先回去歇息吧。”皇帝俨然不想麦胡儿和三皇子比试，若是同意他二人比试，等到三皇子被揍趴下、到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
“麦胡儿听闻陈国一向仁爱守礼，如今这般推拒，该不是为了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麦胡儿本是抱着必胜的信念，但如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这人还只是个六岁的孩童，叫麦胡儿如何能甘心？
陆豫野挡在叶无花身前，愤愤不平道，“我说你好歹也是羯族皇子，我家陛下已然将话说明白，你为何还要咄咄相逼？若是你的手痒了，我来同你比试！”
麦胡儿瞅了一眼陆豫野，“陆小将军，我们在边疆的时候交过手，你不记得了？”麦胡儿哈哈大笑，“我记得当时你输了，这么快你将此事忘记了？”
陆豫野正要争辩，只见叶无花从陆豫野的身后走出，“比就比，只不过我着实有点累了，可能发挥不出正常水平。”
麦胡儿戏谑一声，“我等都是狩猎回来的，谁人不感疲惫？三皇子到底比我小上许多岁，我便先让你三招。三皇子不必太过忧心，我只是简单比试一番，又不会真的将你如何。”
叶无花不施脂粉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你让我？哦，是吗？”
皇帝本不想让二人比试，以免穿帮被人耻笑，但眼见事情变成如今这样，便劝道，“三皇子，你还是先歇歇吧，让陆小将军替你比试则可。”
“父皇安心看着就好，不必为我担心。”叶无花挥了挥衣袖，直接上前道。
麦胡儿拿起自己带来的弯刀，笑道，“三皇子好气魄，如此便请赐教吧，让我看看你的武功到底如何。”
叶无花眼尾上挑、勾出浅淡的弧度，随意抽出陆豫野的宝剑，“那你倒是出招啊”。
眼见麦胡儿提着弯刀径直向叶无花砍去，而叶无花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心，三皇子！”周围的大臣眼见大刀即将砍下三皇子的头颅，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如若叶无花再不移动分毫，她必定会被大刀砍中。
正在此时，叶无花行云流水似的错了半步，正好错开麦胡儿的弯刀，让他扑了个空。
“麦胡儿，你不行啊！”叶无花含笑道，言语中满是挑衅。
而后，麦胡儿又横刀甩过去，叶无花腾身站在空中，继而站在刀锋上。麦胡儿本想将弯刀上提，但不想叶无花直接将其向下压，叶无花身子轻盈，若只是光靠体重必然不能压制住麦胡儿的力气。
麦胡儿这时才感觉到慌张，他随父出征几年，御敌无数，但如今对战一个六岁的小孩儿时，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招已过，我现在不想让你了，看招！”叶无花说罢，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继而“呛”地一声巨响，她手中的长剑撞上麦胡儿的弯刀。
麦胡儿对上叶无花的兵刃，大开大合地挥动手中的弯刀。而此时的叶无花并没有硬碰硬，剑身犹如游鱼一般滑开，让麦胡儿一身力气无处使。
正当麦胡儿气急败坏时，叶无花抓住时机，“嗖”地一声，长剑裹挟劲风而去，还未等麦胡儿反应过来，长剑已然抵住麦胡儿的咽喉。
“我输了。”麦胡儿锤头丧气地叹气道。
叶无花耸了耸肩，“早前和你说了，不要比、不要比，你非要和我比试？本想着让你几招，你还如此嚣张？现下你又当如何？”
在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眼前的三皇子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站在众人面前。
陆豫野攀过叶无花的肩头，“兄弟，我还没有想到你的武艺竟然这么好？以前倒是我小瞧你了。”
叶无花将陆豫野的手松开，“谁和你是兄弟？”
“怪不得你总和宣平侯走的近，果然是高手不带我们玩儿啊。”陆豫野连连摆首，打趣儿说道。
众大臣开始议论纷纷，这位三皇子可谓千年难遇的人才。
“三皇子好武艺啊！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惊人武艺，真乃天佑大陈！”
“早前三皇子在太学中表现出色，却不曾想到如此出色，真是令人难以致信！”
……
皇帝这时才顿悟，决定大摆筵席补偿三皇子。
叶无花推了一下陆豫野，“宣平侯呢？他人在哪里？”
陆豫野环视一周，“没看到人，你找他作甚？”
没找到人？叶无花不甘心，嘱咐了陆豫野几句后，开始在人群中寻找李明梧，寻了许久，仍旧没有人。
叶无花的心顿时不安起来，立即禀明皇帝，“父皇，天已渐黑，然而宣平侯还没有回来。”
皇帝不以为意，“兴许是他狩猎太入迷了，故而回来地晚，过一会儿他肯定就回来了。”
“父皇！”叶无花此时已有不悦，“天要黑了，而宣平侯还没回来，兴许是遇到不测，我等应该即刻派人去寻。”
皇帝含笑道，“能有什么危险？无非就是野兽罢了，依照宣平侯的武功，对付那些野兽自是不在话下。”
危险？叶无花自然不担心密林中的猛兽，但若是有人故意想要加害李明梧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父皇若是不肯派人，儿臣一人前往。”叶无花坚定地说道。
叶无花说话一向奶声奶气的，就连发火都是可爱的，但今日她显然已经很是愤怒。若是换做以往，皇帝定然以为叶无花在威胁他、他也必定不会搭理叶无花，但如今却不同了。
“派一百人随你一同寻宣平侯。”春狩一共带了士兵两百人，如今皇帝给了叶无花一百人，留一百人留守原地、保护营帐。
叶无花恨不得得到全部兵力，但心知皇帝必然不会答应，便得令带着一百人搜山、寻找李明梧。
此时，陆豫野骑马前来，唤住叶无花，“寻找明梧兄，怎能不带上我？”
叶无花喟然道，“你带一队去东面搜寻，剩下的人跟我走。”
一人带队搜山肯定不如两人带队搜寻更快，叶无花分出一些士兵后，便继续深入密林。
众人手执火把，大声呼叫道，“宣平侯！”
“宣平侯！”
……
搜寻了许久，也不见李明梧的踪迹，小厮来报——没有人回到营帐。叶无花继续踏马前行寻找，时间渐渐流逝、找到的人机会愈发渺茫。
叶无花紧握着手中的剑，心中越发不安。
“找到了！”
叶无花听后，连忙赶往那士兵的地方，看见一人躺在槐树下。在火光的照映下，她看到那张熟悉而又白地惨淡的脸庞。
冷白俊美的脸朝向她，纤长的睫毛低垂着，他的衣袍上都是鲜血触目惊心，一头墨发如瀑布垂下。
“哥哥？”叶无花轻声唤道，害怕吵到他，也害怕他没有一点反应。
李明梧微微睁开眼睛，只见他那双漂亮的黑眸中也沾染了一层朦胧的血雾，他的嘴角上也渲染出一丝血迹，松散的头发凌乱地飘荡在空中。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叶无花的心头一紧，将李明梧的身子靠在自己的单薄的肩上，用白净帕子擦拭他嘴角的血滴。
“是麦胡儿动了手脚……”还未说完，李明梧再没力气，头重重地垂在叶无花的怀抱中。
“哥哥！”叶无花摇动李明梧晃动李明梧的身子，但他没有再睁开眼睛，“太医呢？叫太医！”
士兵急忙去传太医，此时阴风瑟瑟，叶无花额前的碎发也随风摆动。
叶无花捏紧拳头，口齿中艰难地说道，“麦……胡儿，我要你命！”早知是麦胡儿伤了师父，她当时就不应该手下留情、当时就应该在众目睽睽下、用剑划破麦胡儿的喉咙，让他殷红充满腥味儿的鲜血吞入口中、让他当场去世……
前一世，李明梧英武盖世，征战沙场多年，然而在他十九岁那年，他被奸佞所害受了重伤、命悬一线。在那以后，李明梧重返京中把控朝政、而叶无花作为他的亲传弟子，开始完成他未尽的事业，扫平边境。
“麦……胡儿！”想来也是，李明梧的武艺和将帅才能，在羯族眼中一直是心头大患。今日麦胡儿前来春狩，根本不是凑巧，而是有意为之。羯族有意和解是假，伺机杀害李明梧是真，挑衅陈国是真。
“来人！”叶无花问一个小士兵，“来人截住麦胡儿，不要让他离开京城！”
然而那士兵回应道，“回三皇子，麦胡儿已然不在营地中，估摸着是自己找地方休息了。”
“那就是了。”麦胡儿在事成之后，必定火速逃离，如今才反应过来，想来那人早已逃离京城。而且麦胡儿第一次来京城，第一次来皇家围场，为何做事如此顺利？
难不成是有人暗中帮他？
“三皇子，宣平侯在何处？”太医匆匆忙忙提着药箱赶来。
叶无花急忙将太医带到李明梧身边，泪珠子止不住流出，“恳请太医一定要救救宣平侯！”
“老臣定会竭尽全力。”太医为李明梧把脉后，缓缓说道，“三皇子莫要忧心，宣平侯暂无性命之忧，只是眼下情形并不算乐观，说一定以后会留下什么病根。”
“辛苦太医了。”叶无花听闻李明梧没有性命之忧后，悬着的心这才安然落下。前一世，她死于二十岁，留师父在人世间。今日李明梧命悬一线，她不断想——若是师父没了，她应该怎么办？是冲进羯族、一举灭了羯族？还是抱着师父的遗骨回小时候一起生长的地方？……
回到宫中后，因李明梧需要时时疗养，故而搬入宫中，以便于太医院时时看管。
叶无花踱步于庭中，现下李明梧还未清醒，她决定找出那个在皇宫中与羯族麦胡儿里应外合之人。太子？大皇子？还有诸多臣子？……
叶无花越想越乱，适逢看到四儿真在庭院中浣洗衣服，便唤了四儿上前。
“四儿，你可知今日之事？”
四儿颔首，“宫里都传遍了，三皇子真厉害，只不过宣平侯受伤后如今还未醒来。”
叶无花凝眉道，“四儿，你恨太子吗？”
“三皇子怎生突然问这个？”叶无花深吸了口气，“我原本想着，你应该知道一点太子的。我想知道这宫中的人，我想找到在这个波澜诡谲的宫中，谁才是那个幕后黑手？”
“既然三皇子如此说了，四儿自当义不容辞。”四儿撩开自己的衣袖，只见上面伤痕累累，“已然过去这么久了，这些伤痕还未消除。”
四儿哽咽道，“这都是太子的缘故，四儿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所幸遇到了三皇子。若是三皇子问我太子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只能说说我自己的看法。”
叶无花点头，“四儿但说无妨。”
“太子极度自负，认为自己尊贵无比，旁人通常不入他的法眼。”四儿怯怯说，“三皇子听听则可。”
叶无花也随之颔首，太子这样的人，认为自己是中原的太子，可能会与羯族合作吗？而且看太子和麦胡儿的争锋相对，的确像是不认识的。况且依照太子那脑子，果真能演戏如此齐全？
在偌大的皇宫中，还有谁想扼杀李明梧的威风呢？此人应该不能是太子，那会是谁呢？
因李明梧身受重伤，今年春狩也早早结束了，太学明日开学，但叶无花实在是心不在焉。如今已经过去十二时辰了，李明梧还未醒来。
夜幕降临，远方是一片暗沉沉的殿宇，天空的星子如一把银钉子点缀其中。听闻李明梧被安放在太医院处，叶无花便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瞬间腾空飞上房檐。
不多时，叶无花就来到太医院，推开那间房门。令叶无花意外的是，李明梧的房外竟然没有多少值守，叶无花心中不悦。但随着靠近那房间越来越近，叶无花的心忍不住砰砰跳个不停。
叶无花轻轻走进房间中，在微弱的灯火下，叶无花端坐在李明梧身边，眼见他薄唇淡淡的、好似没有半点血色。不知怎地，叶无花鬼迷心窍地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嘴唇，莫名的战栗从指尖传到全身，叶无花不禁向后踉跄了一下。
“师父？”叶无花调整好心情，又重新坐在李明梧床边，小小的手牵起李明梧的右手，“师父，你到底多久才醒过来呀？我还想着和师父一起骑马射箭呢。”
稀薄的空气中漂浮着白梅香，淡白的烟丝缕缕上升，叶无花对着李明梧的面庞不由得陷入沉思。
“师父，重活一世真好。”叶无花嘴角轻轻上扬，而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只是……我还没有找到祸害你的凶手，除却麦胡儿，还有其他人。”
正当叶无花沉思时，自己的手上突然有一丝轻微的触感，叶无花低头一看，只见李明梧的眼睛仍旧闭着，但他的右手确实是在微微移动。
“哥哥？”叶无花紧握住李明梧的右手，激动地说道，“哥哥醒了吗？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
李明梧全身上下唯有双手轻微颤动，虽然李明梧没有起唇，但叶无花仍旧觉得他是有意识的。
“哥哥？”叶无花再一次唤道。
李明梧的嘴唇翕动、好似在喃喃自语，但因着李明梧的声音实在太小，听起来实在困难，故而叶无花侧耳仔细听。
良久，才在李明梧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听到了几个字——叶将军、邺城……
叶无花心头一颤，李明梧如今口中所说的叶将军是谁？叶无花仔细想了想满朝的诸位将军，好似并没有姓叶的将军……
思索良久后，叶无花再次将耳朵凑近，却再也听不到李明梧的言语了。叶无花看今日李明梧这状态，情况已然变好。但李明梧口中所说的叶将军究竟是谁呢？
叶无花思索了许久，自己活了两世，朝中姓叶的将军微乎其微，好像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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