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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温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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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李明梧桐前往南院小花厅,打开红木雕云纹的木门,叶无花走进李明梧的院落。
书案上摆放珊瑚盆景,三面墙都是多宝格,上面放有各类各种各类的烫样,其中烫样有山川园林、假石沉塘,连上面垂髫小儿脸上的笑意都栩栩如生。
“咦,宣平侯何时喜欢这些物件?”叶无花颇为新奇地看着桌案上的玩意儿。
“有喜欢的吗?”
叶无花拿起一个精致的烫样,瞪大眼睛仔细瞧了瞧,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这个挺好的。”
李明梧嗓音清淡,修长的手指拿起叶无花的稿纸,十几页一叠纸一翻而过,而后将稿纸压在墨砚下。
虽说叶无花的确做了些许笔记,但其中接近有一般纸张上都画有各种情态的小兔子。
叶无花不敢直视李明梧的眼睛,毕竟前两天她才信誓旦旦地发誓说好生听课,转眼间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你若是这次测试能顺利通过,我便把这个烫金送给你可好?”李明梧浅浅一笑,犹如和煦的春风拂过大地。
叶无花尴尬地笑笑,虽说她看中的这个烫金很好看,她也很喜欢,但……
“我若真的对测试有把握,或许不会找宣平侯了。”叶无花轻咬嘴唇,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李明梧。
怎料李明梧直接从叶无花手中夺过小玩意儿,薄唇掀起一丝弧度,“那三皇子既然没这个信心,我又何必多费口舌?”
叶无花眼眉低垂,双眼蓄有些许泪珠,“你和我讲讲嘛,要什么要求,你也可以和我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能做的。”说罢,叶无花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瘦削的身量,眼下自己这般模样,显然帮不了李明梧任何事。
若是前世,叶无花可以极为自信地拍拍胸脯说——师父,我去拿个城池回来。但是现在,叶无花虽有能耐但却无用武之处。
眼见小孩儿凝眉思索,眉头迟迟不肯舒展开来,李明梧不禁觉得好笑,手指轻轻拂过叶无花的额头,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周身。
“罢了,你将上次那个小兔子给我吧,给我后,我们就开始温习功课。”李明梧终是做出退步。
“可是……我已经将那只草兔子送给庭嫣姐姐了呀。”小孩儿眼睛莫名有些红红的,毛茸茸的耳发贴在脸颊上,“之前我本想给你的,但是你当时不愿意收下,我就给别人了。”
“你当时不是不想要了,现在又要同我要?”小孩儿的语音中略带哭腔,若是旁人不知道,倒真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李明梧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当时确实是他亲自说出的话。三皇子虽然表面上果敢机警,但实则内心还是个六岁的孩子罢了。心中本来有委屈,忍一时就算了,但再次被提及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眼见叶无花情绪低落,李明梧吩咐了仆人几句,而后仆人拿来一碟梅子糕。
“吃点东西吧。”李明梧拿起一块梅子糕点,递到叶无花嘴边,“来尝尝?”阳光柔柔地勾勒出他俊秀的轮廓。
叶无花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额发垂下来,明亮的鹿眼偷偷打量了李明梧一眼,伸出右手轻轻将李明梧手上的梅子糕拿走,软软地说了声,“谢谢。”接着,叶无花小口小口吃着梅子糕,这梅子糕软糯、还带着点甜味儿。
紧接着,李明梧开始讲述这些天太学中所教授的知识。叶无花正襟危坐、只管认真仔细地李明梧的讲述。不知不觉,已然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黑了,烛火煌煌照得一室温暖的橙色,而此时阵阵夜风吹来,卷来丝丝的凉意。
清凉的月光从窗外斜斜地倾泻进来,犹如一滩清泉不急不缓地浮在房间中。
叶无花无意识瞅了瞅外面的天空,才发现时辰已然不早了。叶无花将卷起的衣袖拉下,“谢谢宣平侯,我此次受益匪浅。如今时候不早了,那我也该走了,宣平侯早些歇息吧。”
“如今已是丑时了,宫门恐怕已经关了,而且我这宅子离皇宫也有些距离。”李明梧不由得提醒道。
叶无花眉头一皱,“可我这么晚都没有回去?娘亲在宫中该不会担心吧?”
“你且安心,我已派人禀明铃贵人了。若没有通知铃贵人的话,依照铃贵人疼爱三皇子的态度,恐怕早就火急火燎让人来寻了。”
叶无花细细思考一番,李明梧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且不说现在能否顺利回到宫中,就说宫中耳目众多、此时她回去恐怕会引得更多人知晓此事。
“我现在不回宫中,那我出去找个客栈吧。”叶无花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侯府。
“回去找客栈作甚?”
叶无花听后认真地回答,“找个地儿睡觉啊,况且明儿个还要去太学呢。”
李明梧的声音朗润舒服,带着一股少年气,“客栈能有侯府安全?三皇子如今既然已在侯府,还去别处作甚?若是三皇子在客栈出了事,我该如何?”
叶无花颔首,“你说的很对,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太学吧。”叶无花推开房门,抬头见皓月当空,环视了一圈周围房舍,“那便请宣平侯给我安排一间房屋吧。”
外面的夜色不似之前那么浓稠,梆子声开始有规律地响起来,一下下敲在心上。在连绵起伏的高阁上,天际笼起一缕一缕的霞光。
“请随臣来吧。”李明梧绕过回廊,走向正堂,而后打开厢房的大门。
厢房中放有镂花镀金的花榻,旁边的衣柜是由紫檀木制成,就连花塌上的寝具也是上好的。
“这是正屋吗?”叶无花巴望着看了一圈,不由得问道。
“不是。”
叶无花略感诧异,打趣儿道,“连侧屋都这么好吗?宣平侯这么富裕?”
李明梧唇边荡漾起一点轻浅的笑纹,“连你这个小孩儿也学会打趣人了?”李明梧略一停顿,继而又笑道,“认识这么久,三皇子怎还是一个宣平侯、一个宣平侯叫着?”
“那应该怎么叫你?”叶无花懵懂地看向李明梧,试探性地问道,“你比我大好几岁,要不我叫你哥哥?”
李明梧愣在原地,手指微微一动,“算了,怪不习惯的,你唤我名字就好。。”
叶无花未加思考,直言道,“那多不好啊?显得我不礼貌!我娘亲从小就教导我,做人要礼貌,直呼你名字这事儿,我可干不出来!”
李明梧轻笑一声,“我记得初识时,你唤我——师父?”
顿时间屋内鸦雀无声,叶无花仅距李明梧一步之遥,听得他温湿的鼻息,叶无花想循行离开,便停驻在原地迟迟不肯答话。
“哎呀!我困了,你也早点儿歇息吧!”叶无花假装打了个哈欠,接着将李明梧关在门外。
叶无花关上门后,这才松下一口气。她原本以为李明梧没有听到,可现在看来,他不仅听到了,甚至还记到了现在?
“我说三皇子,你要不就叫臣一声师父吧?”李明梧在门外温声道。
叶无花应声道,“好勒,师父您老人家早些歇息吧。”说吧,叶无花吹灭房中的灯火,屋内顿时变得漆黑,而叶无花也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不知为何,这一觉睡得比往常要踏实许多。许是这花塌柔软,也让人更容易入睡,叶无花心想等自己回到宫中后,就将自家的床给换掉。
不得不说,这床还真是舒服。然而,没过多一会儿,窗外传来轰隆一声,叶无花顿时从床上腾身起来。整理好衣衫后,叶无花推开房门,只见房檐站立一个黑衣蒙面人。
在依稀的月光下,叶无花看到在蒙面人的对面,好像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约莫是——李明梧。
叶无花扶额,谁人这么大胆子竟然敢闯入宣平侯府,还真是胆大。
不过看他们二人这架势,的确也不像打架,二人未动分毫,那黑衣人好像在李明梧交谈?
而在此时,李明梧显然已经看到叶无花推出房门,过了几分钟后,李明梧直接飞下房檐,而那黑衣人也直接飞出侯府。
叶无花愣愣站在门口,难道那黑衣人是李明梧的暗卫?按理说不应该啊,她不会不认识师父的暗卫啊。李明梧手下的势力,从上到下、从里而外,她都熟悉万分。
“被惊醒了?”李明梧牵了下唇角问道。
“哥哥,这人是谁啊?”叶无花两抹浓眉下一双眼睛清澈且温柔,甜甜地问道。叶无花并未怎么装扮,只用一枚梨子扣将辫子尾束住,鬓角旁的几缕碎发呈现出凌乱的姿态,恰好将洁白的面颊露出来。
“你确定要听吗?”
既然李明梧如此说了,叶无花也不好多问,只淡淡说了句,“我只是觉得这人轻功很不错。”
李明梧神色虽略有不悦,但仍旧回应道,“他武功还算平平。”
叶无花只“哦”了声,继而准备回房睡,只听得身后李明梧说,“出了这事儿,你今晚还能安稳睡着吗?”
叶无花回过头来,呆呆地问道,“那怎么办呢?”
“要不我进屋陪你吧。”
叶无花听后差点儿没站稳,忙不迭说,“不不不……不用了。”
李明梧黑眸微眯,“那人的确本是刺客。”
“虽然哥哥来保护我,我的确很安心,但我们共处一屋终究是不妥的。”
李明梧含笑道,“兄弟间有什么不妥的?”说罢,抬脚走进屋中。
叶无花无可奈何,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是女儿身吧。叶无花怯怯地从衣柜中抽出一个篾席、铺在地面上,“哥哥睡床,我睡地上吧。”
“地上凉。”
叶无花执拗地抱着自己的枕头,直接躺在篾席上,拉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睡吧。”
李明梧抬眼柔声道,“地上硬吗?”
怎料此时叶无花已然睡得迷迷糊糊,只轻声应下,“无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