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满天星开时》听雨丷

5、第 5 章景烟景燃

　　莫律问姐姐：“他们以后就是我们的爸爸妈妈吗？”
　　莫悠点了点头。
　　莫律又问；“那我们要叫他们爸爸妈妈吗？”
　　莫悠沉默不语。
　　门外刚要敲门的景树停了手。回厨房里跟正在做饭的季梦说：“老婆，咱先别让孩子们喊咱们爸妈了，还是先叫叔叔阿姨吧，等他们接受咱们了，再叫也不迟，你说呢？”
　　“那当然了，现在让他们这么叫，他们该多难受啊，就算叫一辈子叔叔阿姨也没关系，反正咱们是一家人，想叫什么叫什么呗，待会我去跟他们说。哎呀你快打电话问问咱爸咱妈到哪儿了，我爸妈都到小区门口了，你去接一下，顺便把垃圾倒了。”
　　“遵命，老婆大人。”景树提溜着垃圾就下楼去了。
　　季梦煎好鱼往锅里加好水和佐料盖上锅盖炖鱼。然后拿了两罐牛奶去找孩子们聊天。
　　她还很礼貌的敲了敲门，没有直接进去，以表达对孩子们及其隐私的尊重。
　　莫悠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
　　“阿…妈妈。”莫悠不知道该怎么叫，又怕叫她阿姨她会不开心。
　　季梦看出了孩子心中的敏感之处，于是把牛奶递给他们，抚背宽慰道：“悠悠不要怕，以后你们就叫我们景叔和梦姨就行。当然，不是不让你们叫我们爸爸妈妈，等什么时候你们心里接受我们了，那个时候再叫。还有我和你们景叔每周都会给你们零花钱，怎么支配是你们自己的事，不够再来跟我们要。对了记得把钥匙放在书包里，还有这是我们俩的电话以及单位地址，你们也放书包里，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莫悠接过那张被塑封的小卡片，打印纸上清晰的墨迹印在上面，反面还有一堆电话号，粗略一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一些没听过的叔叔阿姨的电话号码都在上面。
　　“奥，那是我和你叔的父母还有我们最好的朋友和同事的电话，以后认识了也可以随便打。”季梦解释着。
　　“梦姨，我们不能要你们的钱。”莫悠声音小小的，她实在不好意思，又麻烦着他们，还要收他们的钱。
　　“悠悠，不要考虑这么多，你们是小孩子，不要去操心大人的事，不要因为大人犯的错去承担痛苦而放弃自己的快乐。我们收养了你们，就是你们法律上的父母。虽然我们对你们没有生育之恩，但扶养你们是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承诺和决定。你不要去担忧你们俩的言语或者行为会引起我们的讨厌和反感，我们不会的，就像你们的亲生父母一样，不会讨厌你们，不会抛弃你们，不会伤害你们。”
　　“你们要快乐，你们不欠任何人的。”
　　季梦半蹲着抱住两个孩子自顾自的说着。直到感觉一侧肩膀有微微湿润，她才放开他们。
　　转身离开屋子，边走边说：“你们喝点牛奶哈，我锅还炖着鱼呢，要去翻面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季梦张大眼睛往后仰头忍住了那股泪意。
　　钥匙开门的声音，景树带着他爸妈和岳父岳母进了屋，看见靠着房门仰着头的季梦不明所以。
　　“老婆，怎么了？”
　　“坏了，忘翻面了。”季梦一边往厨房跑一边说：“爸爸妈妈们，你们先坐哈，饭菜马上就好。”
　　季梦爸爸边换鞋边调侃道:“看我这女儿，风风火火这性格，都是俩孩子的妈了，还不沉稳些。”
　　“爸，我这还不都随了您。”季梦翻好鱼，盛了饭往客厅饭桌上端。
　　景树洗完了手，也帮着往桌子上端菜。
　　菜上完毕，六人落座。
　　虽然早早就通知了双方父母，但还没有详细说明孩子们的身世，季梦准备粗略的讲给他们听。
　　于是压低声音说：“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们，关于这俩孩子，他们原本的”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婆婆打断。
　　“小梦，不必讲给我们听，他们是你们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孙子孙女，知道这些就够了。”
　　“就是。我们不在乎那些，有了孙子孙女，以后啊，就等着享受天伦之乐了，是吧老季。”公公十分赞同婆婆的话。
　　不必细究过往，享受当下便是最好。
　　“哎，景老头，你这话说的是一点毛病也没有。来看看我带的好酒，这酒藏的年数比季梦还大，你今天算是沾了孩子们的光喽。” 季梦爸爸端着酒走向亲家公。
　　一时间觥筹交错。
　　好不热闹。
　　季梦把孩子们叫了出来。
　　孩子们入座之后略显拘束。
　　景树开始一一介绍，刚一介绍完，四个老人便围着孩子们转，各种夹菜各种夸。
　　奶奶夸他们瞧着就可爱懂事，送了一对长命锁项链。
　　爷爷夸他们看着就聪明伶俐，送了一对钢笔。
　　姥姥夸他们长的就周正善良，送了一对手表。
　　姥爷夸他们一看就是栋梁之材，送了一套百科全书和字典。
　　屋内一片祥和。
　　季梦和景树被冷落在一边，碰了个杯，笑意直达眼底。
　　两个小孩吃完饭，季梦让他们先带着礼物回屋休息，准备明天上学。
　　大人们围着桌子继续聊天。
　　景树收拾好剩下的饭菜，季梦去自己房间拿了纸笔。
　　“今天咱们一家人吃团圆饭是其一，和孩子们相处相处是其二，这其三呐就是请四位家长来和我们俩一起给孩子们取个名字。”景树把纸笔推到桌子中央。
　　季梦又补充说到：“当然，起完了我也是要拿给孩子们看的，不排除被驳回的可能哦。”
　　季梦早早就问过孩子们的意见，既然他们也希望换个名字重新开始，那这个名当然要一家人一起想喽。
　　六个人围着桌子讨论了十分钟，最终取‘一蓑烟雨任平生’中的“烟”字和‘晓汲清湘燃楚竹’中的“燃”字。
　　希望孩子们一生不必轰轰烈烈，只求平淡、自在、安然便好。哪怕遇上狂风暴雨也能以泰然之心处之。
　　考虑到景树是做消防工作的，也有询问过他忌不忌讳火字旁。
　　景树笑着回答：“我们不怕火，谁都能怕，我们不能。换个角度来讲，景烟景燃，禁烟禁燃，简直就是我们火警行走的宣传标语啊。完美。”
　　一桌人听完都笑了起来。
　　季梦拿着纸跑去给孩子们看。
　　诗句他们不懂，但新名字他们喜欢。
　　于是定在周三下午，他们小学放假的时候去派出所办理更名手续。
　　送完长辈们，这个家里就剩下他们四口人。
　　这是他们成为家人的第一个夜晚。
　　每个人心里怀着各自的憧憬入眠。
　　季梦说了句梦话，景树没听清楚。
　　那句是：你好，景烟；你好，景燃。

　　章节结语：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