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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阿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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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祈将手倚在窗沿上傻傻的往外面看,外面有一棵松树,在风的吹拂之下,松针也耸拉着。
阳光照在发丝上,小孩儿耸拉着眼皮,就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发现,池札把刚烤好的番薯,放在江祈眼前,江祈下意识的咬了一口。
嗯,不错……
江祈连忙从愣神中惊醒,瞪大双眸盯着池札:“做饭这件事我来就行。”
江祈看池札表面平静如潭水,就默默的看着。然后又将这个番薯递了过去,江祈接下来,此时,眼中有无数骇浪翻过。
“不用。”
“大哥,我想跟你聊聊。”江祈顺手就把池札,拉到自己身前,“这里暖和。”然后两个人就在窗前站立,曦风拂面,照的两个少年,眼角有些泛红。
“我想了解你,”江祈是喜欢的,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但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我想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想知道你的更多事情,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祈的眼有些泛红,显然,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
池札愣了一下,轻轻地揉了揉江祈着头,少年的笑容总是充满治愈的,江祈被光闪了一下眼睛,很温暖。江祈深呼吸了一下,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那你对我的感情,就是觉得想补偿我吗?”
池札让眼睛看向远方:“别想这么多,我不会让你的付出没有回报的。我喜欢站在你的身后保护你,我从始至终都喜欢发着光的,是永远真真实实的你,而我的故事,我相信我们都会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现在有太多的事情是我讲不清的。”
江祈脸部有些僵化,他感觉自己的脸很躁动,有些发麻也很烫很热,每当他和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一种令人怀念的气息,就会将自己团团围住,让自己来不及思考,让自己停止呼吸。
池札盯着江祈,眼神也随之变得温柔下来:“那你想让我爱而不得?”
江祈的耳根子红透了,摇了摇头,让自己看起来很自信,昂首挺胸的,把头撇了过去:“我没有,我感到很不自然,我对你的认知很少,但你却对我很了解,也对我很好,我现在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
又在不知不觉中抽了抽鼻子,“你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我也是可以体贴你的。”
池札了解江祈的性格,小孩喜欢多想,喜欢依赖别人,判断力不强,但喜欢一个人他的性格是次要的。以前自己是沈淮的时候,总是喜欢使坏,喜欢看小孩子,暴跳如雷,又对自己无可奈何。
享受永远跟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一步步的试探只奈何把自己栽了进去,那一个他永远追逐的光明,如今正在眼前闪闪发着光。
池札轻轻的揉了揉江祈的脸,就那样自然而然的靠了下来,江祈现在心脏不受控制的一直在跳,两只睫毛扑闪上下,不知道现在该闭眼还是睁眼。
一会儿就偷偷的睁了一只眼,就看见对方那深邃无波的眼睛。
池札亲的很温柔,就轻轻的,但又具有侵略性,江祈憋的脸通红,他不会换气,就轻轻地回应他,池札身上有一股很独特的味道,感觉就像游走在花田里,让人自甘沉溺。
江祈的嘴很红,他抱着池札,他感觉自己头有点蒙,还有点腿软。
池札抱着他放在桌沿上,有些戏虐的缠了一圈江祈的头发,声音干净中夹杂着一些沙哑:“哥哥不想对我负责的吗?”
江祈有点心虚的,连忙摇了摇头,他轻轻的在池札的脸上亲了一下,“还好有你在,你永远都会相信这个只会说谎话的我。”
“阿淮,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嗯……”池札又道,
“会走到很久很久以后,会走到天荒地老,会走到油尽灯枯。”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有意识,那我将永远喜欢你,你知道的,现在喜欢你的不是那个喜欢以前你的我了。”江祈很浅的笑了一下。
池札就静静的听着,江祈忽然道:“虽然你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但也还是要感谢以前的你,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总是那么碰巧,一次又一次的来到自己身边的你。
阿淮。
*
江祈看着手上的手扣,是纯银的上面雕着两只凤凰,这个是江逢年给的,他说:“这是我和你母亲送给你的礼物。”
江祈坐在树底下,看着有些出神,虞舜道,“这是一种御灵器,你把血滴在上面就行。”
江祈回屋拿刀划破手指,坐在椅子上,血液在滴到上面的那一刻,整间屋子都亮了。
过了一会儿,池札推门而入,就看见江祈趴在桌子上,然后看向江祈手中的御灵器,然后不发出任何声音,走到床边拿了一个小褥子,盖上了。
池札就坐在一旁,盯着这个小不点。
眼神里带着溺爱,他轻轻的摸了摸江祈的头,手陷进去了那柔软的头发。这样的他,即使坠入黑暗中也一样耀眼。
*
江祈在灵境亲眼目睹了江逢年这一路以来的任何细节,也见到了母亲。
棠羡对江逢年的喜欢是一步步的接近,从原本的离开,到后来的跟随。
棠羡对江逢年的任何一点好,目的就是让他甘愿带她离开,棠羡在江逢年来到这里的一个月后发现了他与常人的不同之处。
江逢年血脉之力异于常人,在这么小的时候,便表现出了这么强大的爆发力,有一回漫长无啵的夜晚,江逢年永远都是那么安静的坐在意潭旁边打坐,他只知道自己要好好修炼,他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小姐。
他的血脉与旁边的谭水起了反应,在自己不知名的情况下,潭水将自己的身体包围,强大的光明力量汇聚在这里,他此时如明月一般亮眼,在他沉寂在修炼中的时候,在他没看到的角落,总是有那么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棠羡便是其中一个。
棠羡发现江逢年在安静的修炼中,总是让人移不开眼,她喜欢坐在窗沿上发呆,她有一只灵蛇,叫胖吉。
江逢年在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非常刻苦认真,很聪明,也很帅气,那时候是小姐预谋的最佳时机,但因为江逢年勤恳忠诚,日以继夜的防止小姐逃出家门。
那时候喜欢他的不止有府里的下人,奴婢,除了棠羡以外,还包括江祈的姑姑,棠梨。
而老爷也是将江逢年按照女婿的待遇给予修炼的条件。
当时江逢年认真感受在这里的每一天,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友好,修炼本身也在修炼心智。
他总能在危险的时候找到小姐,小姐喜欢爬树,喜欢坐在树枝上睡觉,喜欢一条灵蛇。
小姐喜欢喝酒,时常把自己喝的叮当大醉,然后趴在墙头上望着远方,江逢年起初的在地上拖着,到后来的轻轻抱走,都是这位小姐的预料之中。
因为小姐知道江逢年只会是他自己一个人的。
江逢年初入社会,情窦初开的年纪便爱上了这位不羁的小姐,她肆意美丽动人,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有时候又像是含苞待放的月季。小姐喜欢笑,笑的时候脸上会有梨涡,眼睛和江祈很像,就像是包纳了所有的星辰大海。
棠羡软磨硬泡江逢年带自己离开,都被其拒绝,后来用了一点小诡计,让江逢年看见婚前几日刘家少年的风流不羁,美女环绕。全部都在意料之中,但她也真的为了这个少年永远的陷了进去。
她真的很喜欢阿年,喜欢到背负命运,也愿意与他携手天涯。
最终也促使了江逢年毅然决然的带走的那个娇贵的小公主,他不忍心让自己捧在手心,护在心里的小姑娘去照顾别人,他不忍心,也不愿意。
有那么一瞬江祈就觉得自己的母亲跟自己很像,他的所有细节之处都是一套陷阱引诱人前来。
从最初的怀揣阴谋,到后来的心甘情愿走上这条不归路。大家族的小姐从一开始走的每一步都已经被规规矩矩的钉在了钉子上,她亲爱的姐姐棠梨就被许配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到最后棠梨看开了,她始终明白着自己的命运,她知道自己的使命。
“如果必须有一个人要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的话,那我希望先是我后是妹妹。”
后来棠梨不断的撮合两人,可她的死亡并非病重,而是自己含恨而终,她虽未斩断伤害棠家的夫家,但她血刃了自己的丈夫,最终一口饮下毒酒,在大火中离开了。
至于江祈这个姑姑,只有江逢年所看到的画面,那天的大火烧的很大,滔天大火气流翻滚,如同野兽一般吞噬着在明亮的夜空里,永远永远让星星记住这一刻。
棠家满门忠烈却在这封建思想顽固统治中,一步步走向灭亡,在幻境中江逢年血刃仇家的画面是如此清晰,而纨绔仇家的残酷也淋漓在目,江逢年做善事无数,却最终被冠上了恶寇的名称。
以及棠家老爷,当他们一家被推往断头台的那一刻,当一众英杰围剿棠家的那一刻,老头子始终没有说出女儿的下落,这个慈祥的老人便是江祈的外祖父,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江祈可能在这样富裕的府邸,平平安安的。
一切的一切都很意外,在意外中偶然迸发出来的一些意外,让这些意外变得更加意外。
棠家老儿视死如归,我本棠家人不负国家盛世,战心永存。
在幻境中的最后一点,是江逢年将孩子嘱咐给了自己的契约兽,并承诺在自己报完仇之后,会回来接孩子。
而那高大的契约兽就是此时在灵识当中残存的弱小灵魂——黑凌。
但当他满身戾气重回之时,它血淋淋的时候却不敢再碰出孩子,他将故人引来,让他无忧无虑慢慢长大。
而那场席卷森林的大火,是无数高官仇家的大神尊,一同围剿江逢年产生的,那年黑凌也因此丧生,而那位故人便是村长,也在这场大劫中受了很重的伤,才有了后来发生的故事。
江祈霎时间,泪流满面,到了后来村长将江逢年幻化出来的黑凌灵体度入江祈身体中。
小台子听的时候红了眼,他抱着虞舜的剑:“我好像回到了以前小时候的时候了,那时候至少父母还在,只是后来的那场瘟疫所以才……”
虞舜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他轻轻的揉了揉小台子的头发,看着手中的剑,也想起了以前的故人。
它已存在数千年这是继1000年以后,找到的第一个主人。虞舜脑海中已经忘记了他千年以前原主人的样子了,这段历史沉入尘埃,。
小黑凌看着原来的场景,将自己的身体环抱,默不作声。
池札轻轻地把江祈抱回了床上,他紧握江祈的手,轻轻地为他擦去眼泪。
并源源不断的为其输送灵力,就是江祈特有的待遇,他的心很冰凉,这也是难得一个爱他的表现。
江祈头上冒出冷汗,他亲眼目睹了一切,江逢年明明一直都在,那些无缘无故化解的为难,有一部分是江逢年为自己摆平的,到了后来他就安心的留在自己母亲身边,他几乎散尽灵力,将母亲的遗体永远不会受到伤害,永远花颜悦色。
用仅存的灵力去保护母亲,到了耄老之年与母亲合葬,如果以后有后人发现,就肯定会惋惜母亲嫁给他这一个糟老头子,依旧赞叹母亲的美丽,而他旁边躺着的是一个枯瘦的老人。
这是他欠她的,她是小姐,而他依旧只会保护小姐的侍卫,他不做什么王侯,他只做她的夫君。
待我油燃之际,换你青春不老。
…………
走到最后 ,忽然天光大亮。
江祈来到了一个桃花源,那里山河秀丽,平静安详。有一个小男孩正坐在父亲给他做的秋千上,慢慢悠悠的晃着 ,屋檐上有青烟升起,一切都那么的平安祥和。
小男孩的母亲站在山坡上眺望远方,男孩的父亲则靠在树被上,轻声呢喃:“天凉了,快点下来吧。”
母亲走在沙滩上,夕阳照的沙粒隐隐发着亮光,男孩父亲道:“你还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可女子却轻轻地用脚划过细腻的沙子,声音很轻很轻的:“变了,一直在变。”
晚饭时间,小男孩还总喜欢乱跑,不认真修炼而且不好好吃饭被父亲抓起来,关在了小茅屋里,让他好好修炼。
直到后半夜,小男孩的母亲偷偷的把门拉开,将一碗热腾腾的元宵给了小男孩,偷偷的说道:“今天是元宵节,我只给你包了,没有给你父亲包,你就偷着乐吧。”
母亲笑得很顽皮。
小男孩嬉皮笑脸的接过元宵,囫囵的大口咀嚼着这碗热元宵。
那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是如今江祈从未吃过的珍宝。
而幻境全是江逢年和棠羡的幻想。
江祈看着眼前的虚影,有一瞬间棠羡的虚影向自己咂了一下眼睛,笑得很美………
*
海棠花在落下的一瞬间,这一刻,便定格在了那里,江祈仿佛游走在花海中,看着漫天星光,他这几年一直都在追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