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巷仙》衣柜人

2、院子被烧了？ 人在药铺惊

　　印家在天泽城南玉兔巷有一草药铺，铺面不大，由印知打理。
　　印知学医不成，对草药却颇感兴趣。每日在药铺废寝忘食地炼制草药，虽有时不时会有不小心炸掉药房等耸人听闻的事件发生，但也独辟蹊径，成了城中小有名气的丹药师。因总道些稀奇古怪的炼丹术语，又喜穿男装，人称“小神棍”。加上印二公子也会常来露面，因而来来往往的妇孺都乐意来此抓药，便经常能听见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听说昨日夜里有人从灯轮上跳下来了？”一个穿着天青色襦裙的少女好奇地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女人。
　　“可不嘛！那可有二十丈高啊，那李大狗摔了个粉碎，浑身还湿淋淋的，一股臭气。一早家人哭丧着跑来，好不可怜！”另一个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语气非常沉重。
　　“本来这上元灯会，是为了给这城上冲喜。现在到好，刚没了几人，水鬼可又把那人折腾死了，还害戚家惹上了莫名的火事。”
　　“这，水鬼之说不可信吧。”少女顿了顿，脸上忽然泛上一抹微红，“好在昨晚的火事没有伤人，就是不知印二公子家现在如何了。”
　　“下一位！林姑娘...”抓药的小厮在草药柜前喊着。“林姑娘！”
　　一直望着门口的林愿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前去取药，递上几个银钱。
　　小厮见这姑娘近来几次都是来抓些安神益气的平常草药，又每次都像在等着谁进门的模样，心中自然明了。
　　“姑娘若是要等二公子，大可改日再来。今早二公子就已经回内室歇息了。”

　　印知听着门外的谈话声，在药铺内室醒来。她抬起手掀开被子，想起昨晚的事，顿时脑后钝痛加剧。
　　房门竹帘卷起半边，阳光透过缝隙落在深褐色的床沿上，一旁的木柜上放置了一些陶罐，插有草木枯枝作点缀。香炉点着几株草药，氤氲的药香让戚知知有了几分安全感。但令她彻底放心下来的还是眼前这一幕。
　　印二公子印玄正在一边拿着一顶形状怪异的假发，一手擒住草药铺的小药师半夏，试图为年少早秃的半夏戴上。那假发又蓬松又卷，还泛着异常的光泽，半夏戴上一个头两个大，满脸不情愿地说，“谢谢公子。”
　　印知噗嗤一笑，想来家里应该平安无事。不然二哥也不会还有此闲情。也不知道林姑娘要是知道他这样子是不是还愿意每天都坐在外面等他。
　　“好啊，臭丫头，你还敢醒来！昨晚敢逃出家！你知不知道家附近失火，我们半个院子都烧掉了。我还以为你在家中，吓死本少了！”印玄有些生气，平日妹妹总是不听他的话，但这一遭也幸好她逃跑出来。他难得地有些庆幸印知的脾性如此。
　　“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下不为例。”印玄猛地敲了敲戚知知的额头。
　　“你昨晚回到药铺为何不先跟为兄说一声？还在这里睡了半天，害我一顿好找。”
　　药铺？印知想起自己失去意识的地方是在玉露河边。还有那个浑身是水的白衣怪人。他还劈了她一后脑勺！
　　“我昨晚在桥边遇到了一个怪人...还听到有人大喊抓贼，可是那纵火贼？外面的人说灯轮那死人了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水鬼？”印知不知从何说起，转而急急地问。
　　“哎，你怎么突然这么多问题，我虽然是衙门的人，也不一定知道得清楚呀。”印玄有些恼。
　　“昨晚回到家附近的时候，就见一个卖灯的摊子着了火，火势起得很大，都蔓延到咱家了。摊主说是点灯时不小心燃的，几个莽汉又顺手偷了卖灯摊主的钱财。我没有办法，只好吩咐下人先救火，带其余的人去追那些贼人。不巧，半夜听说李家肉铺那大儿子没了，从前便听说他患了癔症，还整日神神叨叨的，就是死法有些蹊跷，和之前金玉记当铺小二、掌柜还有城西徐家老爷死相一样，都湿湿臭臭的。至于水鬼害人，我想是那些个无聊人胡诌的吧。”
　　这么说来那个怪人便不是纵火的贼人了，那他在躲什么呢。印知还是有些不解。李家的事让她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妙。
　　“但说来奇怪，咱家半个院子失火时，半夏说见有一白衣人偷偷摸摸靠近过，我今早回去一搜，又什么都没有少。除了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都被烧黑了。”说完印玄悄悄看了一眼戚知知。
　　“什么树？”
　　“桂花树。”
　　“什么花？”
　　“...桂花。”
　　“那是我的院子！！！”印知大喊。她不淡定了，她的半个院子，她的桂花树，居然毁于一旦。
　　“二哥，扶我起来，我要回家。”印知撑着床，青筋暴起。她打开小柜第二格，在大大小小的丹药瓶子选中其中一个翡翠色细口瓶，放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