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药尽 欠了的，迟 ...
-
第二日清晨。
喔一 一 一！
第三声鸡鸣响起，闵茶缓缓的从木板床上爬起。
怎么自己睡的这么沉？！
闵茶有些疑惑，他走出里屋穿过小院来到外间。
环顾四周，罩住这边整片竹林的咒界如约撤销。
独属于清晨的光，受空气中的晨露折射而显得有些青涩的漂浮着。
昨天苍促的被人抱来，他竟没发现这里藏有一坛子的莲。
闵茶沿着石子路来到墙角，走近放在角落里的黑色坛子。
捏了个仙术成顶，罩住竹舍。便运转本源之力将元神本身稳稳引出。
一朵金色绘边，叶面呈冰蓝色的莲花渐渐浮现在闵茶面前。
莲的四周金色与冰蓝的仙气相互纠缠，乍一看，金色与冰蓝被搅成了一团！经晨曦一照，像无意间打了一层高光！
活脱脱的一件艺术品！
不愧是莲里面品种最尊贵稀罕的皇种莲一 一金雾蓝。
金雾蓝周身的雾气渐散，
将被掩盖的部分展现出来。
金边蓝面的花苞绽开，露出了深藏其中，娇嫩的蕊心。
花苞的旁边还有几株掌心大小的莲蓬。里面的莲子心已经长大，几近成熟。底托上还垂着几根黄褐色的残花叶。
几缕雾丝沾染，在这晨曦的烘托下，本是一幅值得一观的美景。
当然，如果忽略缺少了的一瓣花叶的话。
在金雾蓝靠中心的一处，底盘是毫无生气的枯褐色。
像是一道疤，刺眼的横在那。散发的死气与周围带有生机的仙气格格不入。
闵茶垂着头，看着有些年头的创伤静默了几瞬。顺势垂下的发丝恰好挡在了眼前，遮住了里面快涌出来的情绪。
嘴角无感情的咧开做苦笑。抬起头，极力掩饰心中苦涩。缓缓地闭上眼，选择将情绪咽下。
抬手结印，运转仙力聚于左手掌心。达到一个顶点时，闵茶将掌心朝向浮动在身前的金雾蓝。正好对着那处旧伤。
旁边的一瓣莲叶表面形成一丝线，随着仙气的流动往掌心靠近。慢慢的，掌心间多了一点蓝光。
而这一点蓝光因为另一端源气的不断供应而渐渐变大发亮，颜色也开始逐渐变深。
光点越亮，闵茶脸色越差。心头再次涌上刺疼感，一次比一次强烈，一次比一次难捱。
欠了的，迟早要还。
呼一 一！
木质的窗户被一阵含有内力的劲风撞开。约一人高的长条形窗页受力弹在墙上，发出的声响惊醒了躺在床上的人儿。
从床边的木屏上取下摊着的白色外袍，急急裏在身上。用最短的时间套上鞋。来到门边，伸手推开。
门一开，秋风带着酒香给闵茶灌了个彻底，就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呆了呆时，一个黑影迎面倒下，压在了闵茶上方。
毫无前兆的被压及满鼻子的酒香让闵茶猛地回神，一把将身上的人推向一边，干脆的起身，面色铁青的拍掉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 姜邪……你！”
正要严声训斥，薄唇却被面前之人用酒壶口堵上，来不及闭口。挣扎之间，酒已顺着咽喉滑入腹中。
闵茶睁大了眼，一手推开酒壶，弯下腰拼命干呕，却无济于事。
吞下的酒劲上来了，闵茶拼命运转内力压抑醉意，使自己看起来并无大恙。
“ 姜邪！深夜饮酒夜不归宿未经允许私闯他人宅院给他人强行灌酒！你今夜犯下的种种禁例，现在！立刻！去师父房外跪着请罚！”
闵茶气急了，压抑酒劲的内力有些不稳，醉意模糊了眸子，眼尾通红泛着点水光。
真是……
姜邪被闵茶这么一顿斥责
也不恼，收回酒壶，堵上塞子就夹在腰带上。
半眯起眼，似是故意打量又似单纯醉了: “ 方家哥哥…哼哼…… 你为什么要长这么好看呢？” 一边说一边两手往前一伸按住闵茶的两肩，神色是少见的认真，语气却含着一股调侃“ 说！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喜欢爷！”
句句充满胡闹意味的话，却偷偷藏着少年青涩又隐晦的情意。
情义？情意！
带有强烈情感的一通话，让刚才还沉浸在酒劲的醉意中的闵茶瞬间清醒。
毫不留情的运转内力将禁锢在双肩上的手震开，抬手一巴掌落在姜邪的脸颊上。顿时，一个鲜红的五指印刺眼的显现在白晳的脸蛋上。
看起来是那么的违和。
面前人像是被这突然的一下整懵了。
看过来的眼神满是受伤和不可置信，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面对这样的眼神，闵茶有些不忍垂眸像是想到了什么，抿紧唇线，狠心的转过身不去看。
“ 姜师弟！过会可能会下雨，还请快些回去！已过子时了，早点歇息明日别忘了去师父面前领罚！”
不等回答，便提步迈过房门。
一进房间，手腕一转施术将门窗合上关紧，一切恢复正常，从未发生过什么。除了白色鞋面上沾染的几星泥点子。
房间又复往日的静默。
满屋子的苦涩及孤寂笼罩着闵茶，叫嚣着将他淹没。
一一 一一
闵茶只觉得整个胸腔都装着难以忽略的痛楚、苦涩和孤寂，就连周身的空气都给他一种窒息的感觉。
梦……是这么真实的吗……
左手掌心的光点经过源气的不断供应，不在是刚开始的透明的像一层薄膜，而是逐渐化形。相反的是丝线另端的那瓣莲叶似是严重透支，线条模糊难辩，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形状。
那瓣莲叶的愈渐透明，最后似是再也受不住源气的大量泄出。蓦地，化成一片源气颗粒顺着仙气的引动，缓缓进入掌心中水滴状物体里。最终，成功聚气、化形，变成一颗滴玉。
看着掌心的滴玉，来不及收好，喉口一腥，热血混着受损的腑脏碎片吐在地上。
心底也时不时传来悸痛，闵茶制不住的将指腹插入土中，以此来缓解身心的痛苦。
金雾蓝周身的仙气骤减，叶面上的金色纹路也暗淡了不少。在原本的旧伤旁又多了一道新的，深蓝色的血不停往外溢，触目惊心。
嘶！
丹田处是血肉被生生撕裂的疼痛感。心脏传来一阵阵地刺痛，像是用尖锥往上面刺去。
闵茶无力的蜷缩在地，疼痛使他失去理智，疯了般用头撞墙，额角很快被撞破，殷红的血流出，沿着太阳穴在眼尾处停了下又顺势滑落，聚集在下巴，蓄到一定力时滴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个或大或小的血坑。
许是额角的磕破让闵茶恢复了片刻理智。趁着清醒，闵茶掏出一个小木瓶，拔掉木塞，往手里一倒。掉出来两颗黑色的药丸。
看到药丸时，闵茶一怔。将小木瓶用力倒了倒，在意识到里面已经空了后，烦躁的手心一动，小木瓶已成一堆粉末。
看着那剩下的两颗药丸，闵茶不加思索一口吞下。
盘地坐起，借着这股药劲开始吸收四周仙气。
本命源身形如魂魄。本命源身是靠源气的聚集及不断的磨合，最后经过一段时间源气的沉积，才会化形成指甲盖大小。
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下，生生抽出其中部分的源气如同撕下神魂中的一魄，痛到极致。
痛吗？
怎么不痛？在没有防护措施下如同身体血肉生生撕裂，那种从心底涌上心头的刺痛和窒息感，难道双眼一闭，头脑一昏就能忽略？！
值吗？
如果这样能让在意之人安好，那么就值！
这是他欠他的。
没有值不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药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