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甜野豹

22、同花顺 青春里的暗

　　——我开始无比期待，今年的圣诞，如期待生命里不可多得的礼物。

　　今夜，嘉南的天空再次落了一场雪，气温寒凉。

　　但当林渐雨坐在书桌前，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默默写下这句话时，她的内心却感到很温暖，如沁了一丝蜂蜜。

　　放下水笔，林渐雨动作很轻地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的最深处后。
　　她垂下眼，看向桌面上摆放的日历。

　　巴掌大的日历台本，还是年初奶奶买东西时，超市做活动送的。

　　从年初到年尾，这一年已经迈进了尾声，要迎接下一个更好的明天了。

　　林渐雨唇角弯了弯，她伸出指尖，轻轻地碰了下日历台本上，标注出的“圣诞节”三个字。

　　这天，是12月25号。
　　她和严清凛约定好的，可以给他送苹果的日子。

　　-
　　临近圣诞节日，学校里的氛围愈发欢闹浓厚。
　　尤其高一年级，每个班都有模有样的装饰了起来，门头上挂了红色丝绒彩带，玻璃窗上还贴了圣诞老人和的麋鹿的装饰贴画。

　　而对于高一生的闹腾，班主任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阻拦。

　　毕竟高一级的学生还不用上晚自习，学习压力没彻底跟上来。
　　索性就由着他们玩闹欢腾，去留下学习生涯里轻松愉快的记忆吧。

　　若不然，到了高二和高三，面临的都是繁重学业，学习压力倍增。脑子里却没留下有关学校的一点甜，那也就太难熬了。

　　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日，嘉南三中倒呈现出了“冰火两重天”的气氛。

　　高一级的教学楼有多欢快，高三的班级就有多沉寂。

　　高二夹在中间，倒取了个中间值，有学生在为圣诞节做准备，但都是在私底下，没这么大张旗鼓罢了。

　　中午吃完午饭，宋星陪着林渐雨去校外买东西。
　　路过高一教学楼，她看向每个班级玻璃窗上贴的圣诞贴画，不由得啧啧感叹：

　　“这些学弟学妹们都在为圣诞节做准备，热闹的要命。我只能说，幸亏高三的教学楼，距离远，要不然这差距，看得人得要自闭。”

　　林渐雨轻呼出一口气，有点迷茫：“明年，我们就要升高三了。”

　　“前段时间，我去高三教学楼，找过数学老师。面临高考，学长学姐们压力是真大，我只是在走廊上往班级里瞅一眼，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

　　宋星感叹：“想到明年要升高三，我想想就害怕。”

　　林渐雨抿了抿唇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算了！”宋星摆手，调整好心情，大咧咧道，“不想这些了！要不然现在就是自找压力和烦恼。”

　　林渐雨笑了下，嗯了声。

　　“等会你买包苹果的包装纸，要不然我跟你一块儿买，也自己打包吧。”宋星挽着她纤细手臂，琢磨说，“我算了下，我要全在商店买打包好的苹果，花的钱不是小数目，太贵了。”

　　宋星性格外向活泼，高二分班后，她又认识了不少朋友，都要送苹果。
　　若在商店买的话，她的钱包实在遭不住。

　　林渐雨笑：“我教你怎么包装。”
　　宋星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两人闲聊的说着话儿，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礼品店。这家店开业的时间有年头了，专门卖女孩子喜欢的装饰品之类。

　　老板是位穿着打扮很洋气的阿姨，她烫大波浪，擦口红，审美很好，进的货都很漂亮。
　　前几年刚开业时，这家店如日中天，在学校附近是数一数二，生意最好的店铺。

　　但有女同学说，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老板准备再坚持最后一段时间，就撤店关门了。

　　对于这个消息，林渐雨不知道真假，也有过好奇，礼品店会不会真撤走。

　　但她从不是话多的人，和宋星走进店内后，就专心地挑选起了包装纸和彩带，到底没有出声问过。

　　从店铺出来后，两人的手里各自拎了一个礼品袋，里面装着漂亮的包装纸。

　　宋星低头看了一眼林渐雨挑选的包装纸款式，好奇问：“今年的圣诞节，你打算包装几个苹果，送那些同学？”

　　“你，孙然和李年年，”林渐雨回答的很快，“还有许嘉叙，都是运动会上你见到过的同学。”

　　宋星“哦哦”一声，还有几分稀奇，“许嘉叙是不是你送的第一个男生？”

　　——不，不是的。
　　林渐雨抿了抿唇角，有点儿想解释，但欲言又止，终归没吭声。

　　毕竟她的青春心事，隐藏的太好太深。

　　绕是关系最为亲近的好友宋星，都从未察觉到一丝一毫她对严清凛的心事。

　　宋星从没把林渐雨和严清凛联想在一块儿过，更遑论，在圣诞节她会送他苹果呢。

　　-
　　12月25日，圣诞节。

　　林渐雨早早地就赶到了学校。

　　此刻天色微曦，还未亮透，天际呈现出了一种浓郁的蓝调，如遥遥深海。

　　学校里除了高三教学楼的教室齐刷刷亮起了灯光，高一和高二级的教学楼都还被清晨的安静包裹，到班的学生寥寥无几。

　　林渐雨就在这般安静的时刻，见到了严清凛，向他送出了一枚苹果。

　　她看着他，说：“严清凛，圣诞节快乐。”

　　“圣诞快乐。”严清凛唇角微勾，他接过用浅蓝色包装纸打包好的苹果，偏头看向未明的天色，懒懒散散道，“林渐雨，你为什么要约在这么早的时间？”

　　严清凛到学校大多都是踩着时间点才进教室门，迟到也是家常便饭。
　　所以往常这时候，他都还没醒。

　　但林渐雨约了这么早的时间见面，他却想都没想地就应了。
　　现在回想，他自己都感到好笑。

　　学校静悄悄的长廊上。
　　林渐雨听着严清凛的问话儿，她低声应：“今天不是周五，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我想不到别的合适时间和时机。”

　　这个回话，听着合情合理。
　　但林渐雨只说了浅浅一层，真正的缘由若能和洋葱似的，一层接着一层剥开。

　　是因为，今天她送出的第一枚苹果，想让严清凛收到。

　　同样。
　　她想让严清凛在圣诞节收到的第一枚苹果，是她送的。

　　所以林渐雨“心机”地定了一个好早的时间，提前来到学校，和他见面。

　　“也只有你。”严清凛笑了一下，语调清冽疏懒，“要是别人约我这个时间来学校，我都懒得搭理。”

　　他漫不经心地话音传进耳畔，听得林渐雨心跳快了瞬间，耳尖都似在隐隐发烫。

　　但她不敢自作多情地去深想他话里的意思，以免自己是“胡思乱想”，往脸上贴金。

　　林渐雨深吸了一口清晨空气里的凉意，脸颊的热度随之被熄灭了。

　　她抿了抿唇角，佯装镇定地扯开话题：“下周就要元旦晚会了，我听同学说，你们班报了你的大提琴独奏。”

　　严清凛皱了下眉，“嗯，班主任报的。”

　　林渐雨安静两秒，没忍住说：“表演单上，你演奏的曲目还在空着。”

　　下周就要元旦晚会了，学校的表演节目单都宣发了出来，唯有理科三班严清凛的大提琴独奏，一直在空着。

　　学校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都传的很多，却没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严清凛扯唇笑了下：“曲目空着，是因为我压根没想，就没交。”

　　闻言，林渐雨愣住，没想到竟只是这么一个直白简单的原因。

　　“但现在。”严清凛鸦色长睫低垂，视线落她脸上，唇角轻扬：“我想到能独奏的曲目了。”

　　元旦晚会的表演名单，班主任报了严清凛的名字上去，纯属先斩后奏。
　　他心里不爽，但也没到生气的地步，犯不着，就有点混球地一直拖着没上交曲目单，也压根没去想。

　　老师来问，一句话“还没想好”，就搪塞敷衍了过去。
　　班主任拿他没办法，毕竟自知理亏。

　　只是当严清凛听着林渐雨的问话儿，他莫名地有点不想拖了。

　　上午的大课间，严清凛来到了办公室，给班主任交了元旦晚会独奏的曲目。

　　理科三班的班主任郑明，年龄才三十出头，还很年轻，和班里的学生都是用“朋友”的交流方式相处。

　　见到严清凛总算上交曲目后，他稀奇地看他，啧啧称奇：“臭小子，我还以为你的曲目单要元旦当天才能给我，今天怎么舍得交过来了？”

　　严清凛抬眼看他，懒洋洋地笑了下：“心情好。”

　　“……”郑明无言以对，简直要听乐了。

　　但做老师的经验丰富，想到今天是圣诞节，他就慢悠悠地调侃道：“今天圣诞节心情好，怎么，有好感的女生给你送苹果了？”

　　严清凛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教学组的老师们皆早有耳闻，喜欢暗恋他的女生不在少数。

　　但他冷冷淡淡地都不爱搭理，郑明就心知，压根不用担心他会早恋

　　因此，郑明这句话完全就是调侃了。
　　但他挠破脑袋都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八九不离十。

　　“还有事儿吗？”严清凛皱了下眉，面无表情，“没事我就走了。”

　　郑明连忙说：“老师和你开玩笑呢，别当真。”

　　严清凛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下，还有事问你。”郑明轻咳一声，不再抖机灵，他看向办公桌上写有曲目名的纸张，说道，“别小瞧你老师，我也是被音乐熏陶过得。我记得，你交上来的曲目是钢琴曲吧，大提琴有谱吗？”

　　严清凛脚步站定，他偏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谱我会扒。”

　　-
　　元旦晚会上，严清凛会独奏的大提琴曲目到底是什么呢？

　　而且，他为什么会对着她说想到了独奏的曲目？
　　难道是因为有她，才想到的吗？

　　今天上午在班级里，林渐雨脑海里总是会想到严清凛说得话儿，她忍不住地去胡思乱想。

　　但又生怕只是她太过敏感，以及自作多情式的徒增笑料。

　　“……”
　　热闹的大课间，林渐雨心不在焉地坐在座位上。

　　而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睫向下垂落，兀自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念头，赶出脑海。

　　许嘉叙从教室的另个方向走到林渐雨的座位旁时，见到的就是她发呆的模样，像只兔子。

　　许嘉叙笑了一下，他两根手指并拢，在她课桌面上轻敲了下：“想什么呢？”

　　林渐雨倏然回神，她仰头看他，低声：“在胡思乱想。”

　　许嘉叙笑出声，他从隔壁座位顺手拉了个课凳坐下来，眼睛很亮地看着她，说：“林渐雨，我们是朋友不？”

　　“嗯，是的。”林渐雨点头。

　　许嘉叙抿了下唇角，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道：“今天是圣诞节，那你准备的苹果有我的份吗？”

　　自从高二开学的第一个月，两人坐过同桌，每次月考后的换座位。

　　许嘉叙都没再和林渐雨安排在一起坐过。

　　但纵然两人的座位距离相隔甚远，他的视线也总是会被她吸引。

　　今天早自习，许嘉叙偷偷看向林渐雨时，就见到她从书包里拿出包装好的苹果，放进了课洞桌里。

　　他情不自禁地想，她送出的苹果里，有他的吗？

　　“……”林渐雨澄澈的眼眸看着许嘉叙，她笑了笑，点头，认真应：“当然有的。”

　　她认识的朋友很少，许嘉叙就是其中一个。
　　他教过她物理题，帮她在运动会上拍过照片，她心里也一直都很感谢他。

　　许嘉叙愣了下，随即他没忍住地愉快笑出声。

　　他眉眼长得好，这般笑起来，瞧着意气风发的要命，周边有几个女同学没忍住齐齐看向他。

　　许嘉叙才懒得搭理旁人的目光，他朝林渐雨伸出手，耍赖似地道：“我现在就想要。”

　　林渐雨点点头，她伸手从课桌洞里拿出了一枚包装好的苹果。

　　浅蓝色的包装纸，上面有坠落的雨滴，很好看。

　　许嘉叙心满意足地伸手接过来，他挑眉笑，下意识问：“我是今天第一位收到苹果的吗？”

　　闻言，林渐雨呼吸停滞了一瞬，她垂下睫毛，慢慢摇头：“不是。”

　　——她在圣诞节送出第一枚苹果，收到的是严清凛。

　　许嘉叙笑着嗯了一声，没多想，只以为是给了她文科班的好朋友。

　　-
　　二零一四年要结束了，过了今晚十二点，就是二零一五年了。

　　12月31日这天的清晨，当林渐雨起床，她偏头看向书桌上的台历，想到这个既定事实后，她心里无端地涌现出几分淡淡惆怅。

　　只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她要毫无知觉了。

　　林渐雨轻呼出一口气，她紧抿了下唇角，不再多想，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完，快速地吃完早餐后，林渐雨背起书包，就要出门赶去学校上早自习。

　　但今天，奶奶却是拦住了她。

　　林奶奶看着要出门的孙女，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叹息问道：“小雨，你妈妈买给你的羽绒服，我又没看你穿了。”

　　徐珊兰买来的衣服，尤其那件白色羽绒服，林渐雨只被奶奶催促地穿过一次后，她就没再穿去学校了。

　　她本以为奶奶不会注意到，可没想到，原来她都是看在眼里。

　　林渐雨站在门边，脚步有瞬间的僵硬，她讷讷应：“是没怎么穿。”

　　林奶奶哪能不知道孙女心底所想。
　　衣服因为是徐珊兰买来的，她才不愿意穿。

　　“今晚你们学校不还要举办元旦晚会，结束的时间晚，天冷。”林奶奶劝慰说，“听话，去穿上吧。”

　　“……”林渐雨手指尖攥进了手心里，她沉默地点头应，“好。”

　　-
　　往年嘉南三中的元旦晚会都是在小礼堂举行，七点准时开始。

　　这天，全年级都不用上晚自习，并且下午最后一节课不用上。会用来给参加表演的同学提前做准备，换衣和化妆，就相当于提前放学了。

　　林渐雨班的表演是轻松愉快的话剧，一共参演的有八名同学，到了最后一节课，他们在教室里就闹哄哄地开始化妆和换衣服。

　　不用上台的同学，在班级里也没闲着，就帮忙收拾道具。

　　林渐雨忙了一会儿后，实在不需要这么多人，她就空闲了下来。

　　她偏头看向教室门口人来人往的长廊，她走出去，上楼去找宋星。

　　宋星的班级报的是大合唱，很经典的一首歌《我的未来不是梦》。

　　林渐雨来到教室门口，从窗户外看去，见到她坐在位子上正由化妆师化妆。

　　宋星眼尖，同样看见了林渐雨，当一化好，她迫不及待地就迅速蹿了出来。

　　宋星凑到林渐雨耳边，没忍住小声吐槽：“我靠，班主任从哪儿找的化妆师，我感觉化的也太丑了，腮红打的贼重，把我的脸都要化成猴屁股了！还美名其曰舞台打光吃妆，这样才好看！”

　　宋星憋了一肚子话，气呼呼地朝林渐雨吐槽。

　　林渐雨闻言，她神色认真地端详起她的脸颊，说道：“星星，我感觉挺好看的，一点都不丑。”

　　“……”宋星瞪大眼睛，惊讶，“真的，没哄我？”

　　“真的。”林渐雨眼眸澄净，没一丝一毫的虚假，“很明艳的好看。”

　　宋星听美了，她嘿嘿笑：“有你这句话，我高兴到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话落，她兴冲冲说道：“我带了眉笔和桃粉色的唇釉，你要不要也补一点妆？”

　　宋星一直都觉得林渐雨长得很好看，是淡淡的，素净的美。
　　要是化妆了，绝对是截然不同的美感。

　　林渐雨神色愣了下，她笑着摇摇头：“不了，我又不上台表演，就不浪费你的化妆品了，也不习惯化。”

　　宋星没勉强：“……好吧。”

　　话落，她仰头朝楼上的一个教室看过去，继续道：“你听说了没，上午小礼堂门口的宣传栏上终于贴出了元旦晚会的表演单，有同学中午吃完饭，特意去看了，见到了严清凛大提琴独奏的曲目。”

　　林渐雨眼睫颤了下：“是什么？”

　　“我听说，曲目本来是钢琴曲来着，就有现成的谱子。”宋星卖了个关子，说，“但不知道，他用大提琴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曲，不直接选一个大提琴曲，不更省事。”

　　林渐雨看着她，没坑声。

　　宋星继续道：“曲目是《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这瞬间，林渐雨呼吸停顿了一秒，恍了下神。

　　下午六点十分，在老师的安排下，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往小礼堂走去，开始入场。

　　林渐雨来到了小礼堂附近，她在宣传栏前停下脚步，仰眸看向元旦晚会的海报。

　　她的目光在理科三班，严清凛大提琴独奏《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这一行字上面，停留了好久。

　　直至，小礼堂门口传来了李年年的挥手呼唤，林渐雨才回过神。

　　她抿了下唇角，准备转身离开，却就当视线下移时，她同样看见了邓妍的名字。

　　邓妍芭蕾舞表演：《胡桃夹子》

　　林渐雨呼吸轻了轻，她有点片刻的怔愣，而后兀自埋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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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南三中的小礼堂其中的“小”字，只是戏称，其实内部的空间挺大的，要不然也容纳不下全校几千名师生。

　　在小礼堂，前两排的座位都留给了校长和嘉宾，以及老师，然后再是各班的学生。

　　观看座位是按照班级来划分，六班这次比较走运，分到的位置比较靠前，视野很好。

　　晚上七点，灯光亮起。
　　嘉南三中的元旦晚会准时开始，四名由科目老师组成的主持人团队，登上了舞台，他们先是介绍了一番学校历史，而后是校长致辞。

　　这些都是元旦晚会的的常规流程，学生们都挺不爱听的，觉得无聊。

　　但当主持人介绍完开场节目后，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

　　开场节目是学校从外界邀请的专业团队，表演的是《舞龙舞狮》，当这一场高难度的节目结束后，就彻底把礼堂内热闹的气氛都烘托出来了。

　　林渐雨眉眼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她看得很认真。
　　所以几个节目都结束了，她才注意到，她身边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人，变成了许嘉叙。

　　林渐雨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二个节目结束后，我就过来了。”许嘉叙挑眉笑，“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呢。”

　　林渐雨笑了笑，她没再说话。

　　于此同时，舞台上的主持人再报幕时，就笑容满面地念到了严清凛的名字。

　　他的大提琴独奏表演要开始了，观众席上有女生发出了欢呼声，显然特别期待。

　　下一秒，舞台上的灯光黯了下来。

　　当有一束光再亮起，严清凛出现在了舞台中央，他的面前是一架大提琴。

　　他穿着一件黑色毛衣和灰色长裤，眉眼清冽俊朗，发丝被舞台上的灯光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当严清凛垂头，拉响琴弦，一阵低沉悠扬地曲声就从他冷白指尖倾泻了出来。

　　《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本是一首钢琴曲，由大提琴演奏出来时，呈现出了别样的质感，如在构建一场梦境。

　　礼堂厅鸦雀无声，唯有这首温柔低沉的曲声在缓缓流淌。

　　舞台下的林渐雨怔怔地听着严清凛独奏出的曲目，看着舞台上为他打下的金色灯光。

　　她仿佛在目睹一场梦幻美好的童话故事。
　　她遥不可及，无法触摸。

　　林渐雨慢慢地眨了下眼，感到了一丝涩。

　　当这抹青果般的涩坠下来，她似听见了心底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她知道，这包含了她的言不由衷，她曾期盼地想过的，他有没有对她有一丝的好感？
　　皆悄无声息地破裂了。

　　一曲终了，礼堂内爆发出了万分热烈的鼓掌欢呼声，全场的灯光亮起。

　　严清凛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弦弓，他的视线下意识找寻起了台下林渐雨的身影。

　　他点漆目光顿了下，看见了她。

　　只是他唇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扬起，同样见到了坐在她身边的许嘉叙。

　　-
　　今年元旦晚会的表演节目质量都很高，尤其严清凛的大提琴独奏，听得不少女生如痴如醉，并在台下窃窃私语地兴奋讨论了起来有关他的一切。

　　林渐雨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地埋下头。

　　而表演的节目单，马上就要轮到六班的话剧上场了。

　　就在这时，许嘉叙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诧异应：“行，我现在去后台。”

　　说着话，他一把拉下羽绒服的拉链，把外套给脱了，只穿着校服，为去后台换表演服装做准备。

　　林渐雨看到这一幕，她低声问：“怎么了？”

　　许嘉叙：“要上场的一个同学候场的时候，把脚给扭了。班主任知道我带了手机，就联系我去替上场，救急。”

　　话落，许嘉叙把羽绒服递给林渐雨，问道：“后台人多，我不带外套了，你能帮我看着吗？”

　　林渐雨点点头，伸手接过来：“好。”

　　理科六班的话剧表演，是倒数第三个节目。
　　剧情设定和台词都是原创，许嘉叙参与了一部分的剧本编写，所以他台词记得清楚，找他上场救急就最合适不过。

　　这场话剧轻松幽默又诙谐，所以当演完后，全校的师生看得都挺乐呵，博得了满堂彩。

　　晚上九点，嘉南三中的元旦晚会圆满结束，礼堂内放了金银彩带，像雪花和星星。
　　玻璃窗外的远方夜空，也有五彩斑斓的烟花绽放。

　　在这座城市，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在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礼堂内众人嬉闹地开始陆续散场，林渐雨拿着许嘉叙的羽绒服外套，却没有看见他人，索性出礼堂等他一会儿。

　　她站在礼堂外的一处花坛边，看向出入口的方向。

　　心里并在默想，她等他十分钟，如果再没看到他，就回教室了。

　　只是林渐雨从未想到，她没有等来许嘉叙，先见到得却是邓妍。

　　元旦晚会上，邓妍有芭蕾舞表演《胡桃夹子》。

　　她穿着粉色的芭蕾舞裙，随着音乐，身姿优美地跳着芭蕾，像是一只最骄傲美丽的小天鹅。

　　林渐雨坐在台下看着，想到了严清凛，他和她如出一辙的适合灯光。
　　他们耀眼的才是一类人。

　　所以林渐雨不明白，邓妍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抿了抿唇角，迟疑问：“你有什么事吗？”

　　邓妍已一种骄傲的目光看着林渐雨，问道：“你认识我吗？”

　　林渐雨：“认识，你今晚有表演。”

　　“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邓妍开门见山，说，“但我却见到严清凛送你去公交站，还帮你拎东西！”

　　说道最后，邓妍的嗓音透着压不住的尖细。

　　毕竟，无论她如何靠近讨好严清凛，他都没给过她好脸色。
　　可偏偏，他却似乎在“青睐”面前这位怎么看都很普通的女生。

　　邓妍眯了眯眼，她审视地盯着林渐雨，骄纵又恶意的继续道：

　　“你看来也不怎么样，学校一抓一大把。而我和严清凛才是一类人，长得好看家还有钱。要不然，上台表演的怎么不是你，只能在台下充当观众看？”

　　“所以我想不明白，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严清凛身边？”

　　随着她的字字句句狠狠扎进耳朵，林渐雨感觉心脏似被绞紧了，她眼底浸出了一抹湿意。

　　但她却无力反驳，毕竟邓妍说得是事实，不是吗？

　　林渐雨深呼吸，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也不去和她争论什么，她转身就要离开这儿。

　　就在这时儿，邓妍的视线内见到了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往这走来。

　　她眸光闪烁，和变脸一样，脸上露出了明艳的笑，连忙柔声道歉道：

　　“对不起，刚刚是我态度不好，说错话了，你别走，我只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林渐雨指尖攥紧了怀里的衣服，她警惕地看着她，冷声：“什么？”

　　邓妍甜甜笑，语调里像裹着蜜糖：“你喜欢严清凛吗？”

　　这个问题抛出，邓妍见到不远处的人果真停下了脚步。

　　林渐雨眼睫颤了下，她看着面前明艳漂亮的邓妍。
　　她做为旁观者，曾目睹过好几次的女生。

　　林渐雨唇瓣动了动，心底涌现出一股难言的疲惫，她哑声撒谎道：“不，我不喜欢严清凛。”

　　她微哑的声音落下，如枯枝断落。

　　而后，林渐雨不再给她丝毫的目光，她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只是，几步之遥的距离，她停下了脚步，视线内猝不及防地见到了严清凛。

　　他站在一棵树旁，眉骨清厉，神色淡淡，整个人像是要融入进了黑夜里。

　　林渐雨神情怔了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就逃避似地偏过了头。

　　严清凛低眸看着她，视线见到了她怀里抱着的羽绒服上面。

　　浅灰色的羽绒服，是许嘉叙的衣服，胸口的logo露了出来，和林渐雨今天身上穿得这件一模一样。

　　严清凛自嘲地扯扯唇：“许嘉叙还在后台，他让我来你替说一声，衣服放保安室就行。”

　　顿了一下，他眉心微拧地才继续道：“你早点回家，不用等他。”

　　林渐雨眼睫向下垂落，她鼻尖有点酸地低声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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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得不喜欢，他是听见了吧。

　　林渐雨走在校园安静的小道上，她仰头看向夜空里砰砰绽放的绚烂烟火，眼角感到一抹酸。
　　酸到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林渐雨回头，朝严清凛的方向遥遥地望过去了那么一眼。

　　天空中的烟火绽放，一滴澄澈的泪水滑过她的眼尾，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严清凛对不起。
　　我不够真实坦诚，我对你已经撒过很多次谎了。
　　这次说的“不喜欢”，我依旧无力解释和辩驳。

　　因为我没用勇气去澄清。
　　没有勇气表达出内心最真实的心意。

　　青春里的暗恋是该勇敢时软弱。
　　我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胆小鬼。

　　我永远都打不出同花顺。
　　你姑且就认为我不喜欢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