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甜野豹

2、同花顺 “我叫林渐

　　少年偏头看过来时，眉眼逆着街边昏暗灯光，轮廓干净又利落。

　　林渐雨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他脸上，方才的警惕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她悄然松了口气。

　　可关于“报警”，林渐雨紧抿了抿唇角，却是摇头道：“谢谢，报警不用了。”

　　奶奶还在家里等着她，她不想让她老人家多担心……况且，林渐雨知道的，她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去派出所，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严清凛闻言，他视线顿了下，眯了眯眸子，声音压得很低：“确定不用啊。”

　　男生的声线清冽，但现在听着却辨不明情绪。

　　只是林渐雨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使然，“察言观色”灌进了骨子里。
　　她敏感的察觉出了，严清凛对她“不报警”这一反应，许是不快，不理解的。

　　瞬间，一个念头充斥她的大脑。
　　——严清凛是不是觉得她很怯懦？

　　林渐雨指尖攥进手掌心，她平复的心跳重新变得混乱，就连脸颊都烧了起来。

　　她深呼吸地偏过视线，低声说：“严清凛，我奶奶还在家等我，所以我不想报警，不想让她担心……”

　　严清凛神色怔住，他低眸看着面前女生的侧脸，白皙又干净。
　　但她纤细的睫毛却似蝴蝶翅膀，不安地轻颤着。

　　严清凛没再多说什么，只“嗯”了声。

　　而后，他从裤口袋里摸出手机，动作干脆利索地朝不远处的两个中年男人拍下了照片。

　　他指骨握着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很淡，透着冷意：“你俩的长相，我记住了，再敢惹事就试试。”

　　两个醉鬼中年男人，在日常生活里，就是碌碌无为，惯会欺软怕硬的失败者。

　　面对着年纪虽轻，但一举一动，都压迫感极强，难惹的严清凛，两人连忙应：“明白明白。”

　　说着话，他们又看向林渐雨，讨饶地笑：“……小姑娘，我们就是喝醉了，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林渐雨呼吸稍顿，她紧抿唇角，目光依旧警惕。

　　严清凛上前一步，他清瘦高大的身形，挡在林渐雨身前，阻拦他们的视线，道：“滚。”

　　两个中年男人看着横截在面前的大型犬，它龇牙低吼，危险的攻击性拉满了，未消散半分。

　　他们小心翼翼地后退，压根不敢再多停留，转眼间就落荒而逃，跑没影了。

　　林渐雨仰眸看着面前少年挺拔的背影，她指尖有瞬间的发麻。

　　她深呼吸，唇瓣动了动，再次道谢：“严清凛，谢谢你，和你的大狗。”

　　“大狗”两个字，听得严清凛挑了挑眉，他介绍道：“它叫“呼神护卫”。”

　　林渐雨怔愣了下，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干净瞳孔，看向他：“好耳熟的名字。”

　　严清凛垂眸，对上她干净的视线，语气随意：“取了《哈利波特》里的一句咒语，抵挡摄魂怪的。”

　　火遍全球的魔幻冒险文学作品《哈利波特》，林渐雨曾看过改编电影，现在由严清凛提醒后，她回忆地想了起来这句咒语。

　　林渐雨望向精神抖擞，威风凛凛的“呼神护卫”，她语气认真：“名字好衬它，它保护了我。”

　　闻言，严清凛笑了下。
　　他朝“呼神护卫”勾了勾手指，收到讯号的黑背，自己叼起牵引绳，摇着尾巴，敏捷地蹿了回来。

　　严清凛弯腰，奖励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他修长手指，重新攥起了牵引绳，视线扫过林渐雨帆布袋上的书店名，说道：“对了，同学。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俩是同个学校吧。”

　　虽然严清凛不认识面前这位女生，但对她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的名字，也没感到稀奇意外。

　　毕竟她帆布袋上印着的书店名，就开在学校附附近，所以两人大概率就是同校了。

　　林渐雨轻嗯了声：“对，是同校。”

　　她和严清凛是同校同学，她已第三视角旁观者的身份，认识他，他不认识她。
　　如果没有今晚，两人很难产生交集吧。

　　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念头后，林渐雨抿了抿唇角，垂下眸子。

　　直到，男生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懒懒散散地，是透彻的好听：“同学，你叫什么名，我能知道吗？”

　　他话音落地，林渐雨下意识仰眸看去，撞上了他的视线。

　　男生身形清瘦利落，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里攥着牵引绳，街边灯光笼在他身后，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柔和光影。

　　林渐雨只是望着，神色就恍惚了一瞬。
　　她呼吸放缓，努力不去泄露一丝一毫隐秘的少女心事。

　　她看着严清凛，嗓音轻慢地一字一句说：“我叫林渐雨，雨声渐渐的“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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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渐雨和奶奶生活居住的小区就在商业旧街附近，从米线店到家，走路约莫要二十分钟左右。

　　房子是她爸爸在世前购置的房产，小区的房龄上了年头，外部墙体灰败斑驳，保安岗亭也早早地就空置了下来，没有保安再守岗。
　　小区的人员进出无人再管理，是名副其实的“老破小”。

　　但当林渐雨走回老小区附近，她一眼就见到了有一个身材矮小，鬓丝发白的小老太太站在小区门口，像是充当了保安守门的工作。

　　见到奶奶，林渐雨想到回家路上遇到的骚扰，她眼睛兀地有点酸。

　　但她不想让奶奶多操心，她抬手胡乱的抹了下眼角，脸上扬起笑，就迅速地走了过去。

　　林渐雨挎上奶奶的胳膊，语气里有小女生的温吞埋怨：“您怎么又在小区门口等我了，我又不是不识回家的路。年纪大了，一直站着腿脚不好。”

　　林奶奶听着孙女关心的话，精气神十足地笑道：“奶奶腿脚好着呢，不累！”

　　“况且我米线店接你回家，你不让，听你的了。在自家小区门口，等你回来，咋又不行了，我可不听了啊。”

　　林渐雨暑假刚开始，在米线店打工的日子，林奶奶顾及孙女下班时间晚，就会到店里接她下班。

　　但林渐雨知道，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容易腿疼。

　　她心疼奶奶，她接了一个星期后，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让奶奶再接自己下班了。

　　林奶奶没办法，就改成每晚提前在小区门口等孙女回家，风雨无阻。

　　听着小老太太中气十足的话儿，林渐雨唇角弯起小小的弧度，她牵着她一起走进小区，说道：“奶奶，小婶今天把暑假工资结给我了，有两千，回家我交给您，您收着。”

　　林奶奶看着孙女尚且青涩的侧脸，她衰老的眼底浮现心疼，叹息摇头：“奶奶不要，这钱是你辛辛苦苦赚的，你自己收着，留着开学花。”

　　林渐雨：“我要想买东西花钱了，再找您要。”

　　“高中生是大姑娘了。”林奶奶拍了拍她手背，“有喜欢的衣服，想买的物件，你手里有钱，花着方便。”

　　不等林渐雨再开口，林奶奶慈爱地笑着继续道：“听话啊，这钱你自己留着花。”

　　林渐雨愣怔地望着奶奶，她吸了吸鼻尖，轻轻地点头应好。

　　于此同时，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严清凛挑了一罐零木糖醇的酸奶，结账埋单后，他懒懒散散地坐在店外的椅子上，就给“呼神护卫”喂酸奶吃，顺带等家里的司机来接。

　　现在这个时间点，便利店客源少，正是清闲的时候。
　　守着收银柜台的年轻员工，就没忍住地把目光投放在了店外的少年和黑背身上。

　　少年高个腿长，坐在靠椅上，侧脸线条优越利落，帅的过分出挑。

　　不仅如此，就连他养的狗，都毛发黑亮，体型矫健匀称，是一种别样的帅气。

　　看得员工心里止不住嘀咕，都说养的宠物会像主人，还真不假，今晚就亲眼看见了。

　　而“呼神护卫”虽然是大型犬，但从小就教的好，吃东西并不急，慢条斯理地。

　　严清凛给它喂酸奶时，喂的就很有耐心，他也就没注意到店内员工的视线。

　　当一罐酸奶，“呼神护卫”吃了大半，严清凛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闪烁地震动起来，有电话打进，是许嘉叙。

　　他接通，手机那端响起他的哀嚎声：“哥们！我亲哥！你怎么还没到家上线啊，就快开学了，我就指望最后这几天，你带我起飞啊。”

　　严清凛挑眉：“我都带你一下午了，你还没起飞，能不能找点自己的原因啊。”

　　他语气慢悠悠地补充：“太菜了，我还真带不起来。”

　　“下午我是没找准状态。”许嘉叙大言不惭，“今晚再上线，我绝对能把对面杀对穿。”

　　严清凛听得笑出声：“你这话，狗都不信。”

　　说着话，他有点坏心眼的把手机递到“呼神护卫”眼前，另一端的许嘉叙就听见了它舔酸奶盖的哈气声。

　　许嘉叙无语了两秒，他纳闷：“你带“呼神护卫”不挺早就从我家离开了，现在怎么还没到家？”

　　严清凛肩颈松散往后靠：“它今天运动量没达标，我牵着它，遛狗又遛了大半个小时。”

　　也就是因为遛狗，严清凛才偶然地走到了商业旧街，撞见了一同校姑娘。

　　许嘉叙就惦记着严清凛游戏迟迟没上线的事儿，对时间就挺敏感：“那也不对吧，这都十点多了，就算再遛狗一个小时，也该到家了，你在外头干啥呢，还是被事耽误了？”

　　严清凛修长手指揉了揉黑背的脑袋，他“嗯”了声：“呼神护卫”见义勇为去了。”

　　“我靠！”许嘉叙眼睛一亮，“从小看到大，我就说“呼神护卫”是干大事的好狗。”

　　话落，他又连忙问：“它怎么见义勇为的？”

　　严清凛眸色顿了下，却没细说，只道：“它帮了同校一女生。”

　　而许嘉叙虽然看着大大咧咧，身上似透着松弛的不着调，但实际很有分寸感。

　　他听严清凛没细讲后，就不再询问过程，只岔开话题道：“同校女生，你认识吗？”

　　“不认识。”严清凛语气随意，“就今晚才算认识。”

　　许嘉叙笑：“叫什么名字，我听听，我认不认识。”

　　严清凛垂眸，乌黑发稍微微遮住他眉骨，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扶手，似在回想。

　　半晌后，他说：“她叫林渐雨，雨声渐渐的“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