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甜野豹

14、同花顺 偷偷地去看

　　国庆假期结束后的十月份，空气里彻底褪去属于夏季尾声的燥热，早晚的气候变得凉爽宜人。

　　今年嘉南三中的秋季运动会时间就定在了本月中。

　　只不过，高三学生只参与开幕仪式，不进行比赛。

　　所以这次的秋季运动会，就是高二生的学生时代里“最后一场”了，明年升到高三后，也就没校运会了。

　　因此高二各个班都摩拳擦掌的想要多拿几个奖牌，为运动会留下美好回忆，就连入场仪式都卯足了劲想要办的亮眼出色。

　　理科六班的班干们同样做了打算，就准备统一订购服装，参加运动会的入场仪式。

　　末了，通过同学们的投票，女生服装就订了白色衬衫和百褶裙，男生服装就是黑色长裤和白衬衣。

　　衣服款式都很青春，价格也不贵，一套只要八十。并且除了参加运动会能穿以外，日常生活也能穿，一举两用。

　　服装确定下来后，重要的就是比赛项目了。

　　所以一到下课，体育课代表拿着一叠报名表就开始大力找合适的同学报名参赛。

　　而在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场运动会，同学们都很重视，男生和女生的参赛项目，大家都很积极配合。

　　唯有女生的五千米长跑，班里迟迟没同学愿意参加。毕竟五千米想跑下来，是真不容易，更遑论夺冠了。

　　要交报名表的时间迫在眉睫，长跑却一直没人报，体育课代表急的嘴里都起了两个大水泡。

　　一次大课间，他拿着报名表，窜上讲台，可怜兮兮地撕心裂肺道：“我的好姐妹们！五千米长跑来位好心人报名吧！没说一定要得名次，我们重在参与啊！”

　　他这一番话说的又惨又好笑，有女生笑道：“谁和你好姐妹！五千米是真太难跑了，参加的跑下来，得累到灵魂脱壳！”

　　有女生附和：“是啊，我是有自知之明，肯定跑不下来，就不报名丢脸了。”

　　也有女生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是想报的，但已经有了别的项目，就算了吧。”

　　体育课代表哭丧脸：“有规定，每个班最少要有一人报名啊。”

　　话落，有男生开玩笑让体育课代表穿女装上去跑得了。

　　一时间，班级里笑得闹哄哄一片，五千米项目报名的事儿，却迟迟没有好结果。

　　李年年笑着戳了戳林渐雨的胳膊，说道：“看来体育课代表难交差了，要不是我最不擅长跑步，就报名了。”

　　林渐雨抬眸看着课代表在讲台上急得团团转的摸样，她沉默了半晌，轻声说道：“我报名吧。”

　　“这可是五千米！”李年年惊讶，“这跑下来得丢半条命吧，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林渐雨笑了笑：“我还没报别的项目，就这一个长跑，我试试，而且重在参与嘛。”

　　她出神想，在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场运动会上，她也是想拼劲全力一次的。

　　五千米长跑既然没人参加，就她来吧。

　　-
　　秋季的运动会共会举办两天，第一天上午是全校的开幕仪式和几项比赛，下午比赛安排得就更多，而女生五千米长跑是安排在了第二天上午。

　　到了运动会这天，取消了早自习，学生们不用赶早入校。林渐雨和宋星就相约着一起进校，并久违的在校附近的一家汤粉店吃个早餐。

　　点完单，两人找空位坐下来。

　　林渐雨抽出纸巾认真地擦了擦桌面，她看向宋星放在一旁鼓鼓囊囊的书包，好奇问：“你包里装了什么，好鼓。”

　　“别提了，入场仪式要穿的服装。”宋星无语到简直要翻白眼，“是特别好笑的衣服！我敢肯定，上场后，我们班的脸面得被丢光笑死。”

　　林渐雨瞪大眼睛：“这么好笑吗？”
　　宋星：“能被笑掉大牙，纯属三中新笑料。”

　　闻言，林渐雨唇角没忍住弯起了小小的弧度，宋星瞄向她的书包，问：“你们班是咋安排的？你书包里没带服装吗？”

　　“没有带。”林渐雨摇头，“衣服是班长和团委统一订购，今天到校后才会发。”

　　两人闲聊的说着话，没要一会儿，老板也把两碗汤粉端上了桌。而今早空闲时间多，三中不少学生都选择在校外吃个早餐再进去。

　　陆陆续续地这家汤粉店就都被学生给坐满了，大家交谈的话题也都是和今天的运动会有关。

　　只是林渐雨却没想到，她在店里却听闻到了“严清凛”的名字。

　　“求求你告诉我吧！你们班的严清凛这次运动会，到底报了那些项目？”

　　“我现在抓心挠肺的想知道，好提前做准备去看，要不然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说话的女生坐在前排座位，她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身边的朋友：“你现在和我讲，下午我请你喝奶茶。”

　　朋友笑嘻嘻：“我要两杯！”
　　女生拍胸口：“没问题。”

　　朋友卖了个关子，悠悠道：“你猜猜。”

　　“我猜短跑？接力，还是长跑？”
　　“有短跑和接力，但还有一项，你还没猜到。”

　　“哎呀。”女生催促，“到底是什么，你可别卖关子了。”
　　朋友笑了笑，吐出两个字：“跳高。”

　　“……”
　　汤粉店里前排两个女生说话闹出的动静，林渐雨和宋星听得清晰。

　　宋星压低声音，语气八卦：“我感觉跳高又难又危险，撑着一根竿子就上了，我班里直接弃权这个项目了，压根没人敢上，没想到严清凛报的竟然就是跳高。”

　　校运会的跳高项目危险系数不低，也很考验学生的身体素质，所以全年级会跳高的学生都没几个。

　　这个项目的名额就有特例，放得就很宽松，有班级不报名参加也行。

　　林渐雨的班级里，男生就是体育课代表报了跳高，女生里就空置了下来，没人报。

　　林渐雨脑海里闪过严清凛漫不经心的眉眼，她握着筷子的指尖轻颤了下，低嗯了声：“我也没想到。”

　　-
　　吃完早餐，林渐雨和宋星一起回学校，进教学楼。

　　在运动会这天，校园内的气氛是分外的松弛轻松。

　　高一和高二的教学楼里都是欢声笑语，有些班级的同学把参加开幕仪式的入场服装也都换好了，穿得还是整活的那种，很搞笑。

　　林渐雨回到班里的时候，讲台的地上就放了两个大纸箱，里面都是订购的新服装。

　　六班班长是位很细心的女生，手里正拿着一张尺码核对表，给到班级的同学开始发衣服。

　　当她见到林渐雨进班后，说道：“我记得你是穿S码，现在可以拿服装了，也能去卫生间换了。”

　　林渐雨个子不算矮，但骨架很单薄，人也瘦，平常的衣服就都是S码，要不然大了就不合身。

　　“谢谢班长。”林渐雨接过服装，她往座位的方向看一眼，“年年的衣服领了吗？”

　　“还没。”班长翻阅核对表，“没看到她人，应该还没来。”

　　林渐雨道谢着点点头，她抱着衣服回到座位，却没打算立刻去换，而是准备等李年年来，和她一起。

　　当她等到同桌进班后，两个女生就走向卫生间，换好了服装。

　　天气原因，班里订的百褶裙长度并不短，以免着凉，女生穿上后就只露出了一小截小腿。

　　从卫生间出来，李年年看向林渐雨藏蓝色裙摆下纤细白皙的小腿，她眼睛一亮：

　　“小雨，你腿好细啊，又白又细，这是不是就网上说的冷白皮？”

　　在李年年看来，这套衣服特别衬林渐雨，她穿着看起来好乖。

　　走动间，她裙摆下纤白的小腿，更似细腻雪。

　　李年年的话听得林渐雨有点不好意思，她偏头看她，语气认真：“年年，你也很白。”

　　李年年笑了笑，她拉着林渐雨回到教室。

　　不过当路过讲台时，却见到台面上出现了一箱拆开的酸奶，估摸有二十多瓶。

　　上面有英文标识，国外牌子，价格显然不便宜。

　　李年年瞅了两眼，惊讶：“谁放的酸奶，该不会是请同学们喝的吧。”

　　“还真被你猜对了。”班长说，许嘉叙请我们女生喝的，都别忘记拿了。”

　　李年年呦嘿一声：“许老板大气。”

　　林渐雨看着她，被逗地眉眼弯的笑了笑，下意识问：“他怎么会想到请全班女生喝酸奶？”

　　“本人过来了。”班长笑着道，“你问他。”

　　林渐雨怔愣了下。
　　当她抬眸，就对上了许嘉叙的视线。

　　他穿着白衬衣和黑裤，青春蓬勃，手里还递过来了一瓶酸奶。

　　许嘉叙语气自然地解释：“我妈去超市买酸奶买多了，就给班里女生带来了，比赛的时候，还要拜托你们加油呢。”

　　林渐雨看着递过来的酸奶，停顿了两秒，她接过来：“……谢谢你，许嘉叙。”

　　“别客气啊，班里女生都有。”许嘉叙眼睛明亮地笑了笑，继续问，“前同桌，我比赛时，你会来看不？”

　　林渐雨抿了抿唇角，她慢慢点头：“嗯，会去的。”

　　闻言，许嘉叙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行，我等你。”

　　-
　　早上九点，嘉南三中的运动会开幕仪式准时开始。

　　操场上放了烟花和礼炮，奏响了歌曲，五颜六色的彩带在湛蓝的天空飘舞，似展翅的白鸽。

　　高一高二和高三各个班级的学生，按照班顺序，井然有序的排队入场。

　　理科六班和三班的距离相隔甚远，但在浩瀚的人海里，林渐雨却是下意识地去找寻某个人影。

　　如过往许多个不为人知的瞬间一样，藏在黯面，偷偷地去看那么一眼。

　　只是，无异于大海捞针，她能见到的只有青春的人海。

　　整场开幕仪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而在现场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艺考班的学生上场了。

　　女生都穿了礼服裙，男生是西装，每个人看起来都神采奕奕。

　　而走在班级前排，举牌的女生，就最耀眼夺目。

　　她的礼服裙是明艳的红色，裙摆上有花瓣，她高高地昂着脖颈，姿态优美又漂亮，像是公主又像是天鹅。

　　——是邓妍。

　　林渐雨在人群里看向她，记起她和严清凛站在一起的画面，般配的像是电影情节。

　　林渐雨眼睫向下垂落，心脏不知觉地涩了下，她安静地移开视线。

　　-
　　上午的开幕仪式结束，比赛开始，运动场的上方飘荡了广播站的同学念读加油稿的广播声。

　　其中就有祝“严清凛”比赛加油顺利的稿子。

　　但运动会上的情况，严清凛一概不知，因今天上午，他压根没来学校。

　　昨天晚上卧室窗户没关，他吹了一夜的冷风，睡醒一觉，病毒感染就来得气势汹汹。

　　严清凛躺在床上，手臂懒懒地横在眼前，乌黑发丝下的额头泛起淡淡薄红。

　　黑背犬“呼神护卫”似感受到了他的不舒服，它趴在床边，不停得用脑袋拱他的枕头，嘴里还发出哼唧呼噜的声音。

　　“呼神护卫”闹出的动静，听得严清凛扯了下唇角，他嗓音微哑：“别担心，死不了。”

　　话落，他伸手把手机捞过来，跟班主任请了个假。

　　上午没他的参赛项目，下午也只有一个跳高，索性下午才去学校。

　　挂掉和班主任的电话，严清凛揉了揉额头，他起身下床，去给“呼神护卫”倒狗粮，喂它吃饭。

　　前几天保姆阿姨请假回老家后，还没回来，他家的别墅空荡荡的，显得很安静，除了一人一狗，就再也没看见旁人。

　　严清凛给黑背犬喂好饭后，他端着一杯水，又重新回了房间。

　　他恹恹地靠在床头，懒得动弹，也没胃口吃东西，他指尖只百无聊赖地滑了滑手机屏幕。

　　微信里有一连串的消息弹出来，基本都是问他怎么没去学校的，他挑了几个熟悉的朋友回复，而后点进了朋友圈。

　　运动会这天，把手机带去学校的同学不少，朋友圈就都很热闹。

　　严清凛随意地翻了翻，但当他垂眸，看见许嘉叙发的一条朋友圈时，他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下。

　　背景是在教学楼下，像是在等待前往运动场开幕仪式的间隙里，随手拍下来的，校园的青春气息很浓。

　　他拍的是同学们的背影，有男生有女生

　　而有一人的侧脸恰好入了镜头。

　　她穿着白衬衣和藏蓝色百褶裙，微微偏过脑袋，正聆听着身旁朋友说话。

　　她肤色很白，眉眼安静，清晨的阳光落在她发梢，看着很温暖。也仿佛就是因为她偏了头，许嘉叙才愿意拍下这张照片。

　　严清凛看着照片里的林渐雨，他掌心握着手机，神色淡淡地想到，一个多星期前，许嘉叙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锋利喉结轻滑，眉眼清沉地看不出多余情绪。

　　只是，吃完狗粮又回到卧室的黑背犬，却像是感受到了他难以察觉的不爽，它哼唧地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搭在了床沿。

　　严清凛伸手胡乱地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很低：“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