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收留 ...
-
大妈看少女不知所措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她饿着，把竹筐里还没拿出来的饼用纸包住，递给肖衣。
“谢谢……我现在没钱，但是我会还你的。”
肖衣开口说道。
“不用，女孩子家家能吃多少东西，不算你钱。”
大妈此时相当豪爽。
自家的饼自己肯定熟悉。
但大妈看着少女小心翼翼地接过饼坐在小板凳上啃的时候，居然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无他，太香了。
不是饼香，是少女吃的香。
几天没吃饭没喝水只啃了一包压缩饼干的肖衣终于尝到一口新鲜的食物了，当然吃得贼香。
肖衣一只手只用几根手指捏住纸包装，另一只手托在嘴巴下防止饼的碎屑掉下来。
第一口，饼皮。
是干的，脆脆的，咬到的第一口，咔嚓咔嚓往底下掉酥皮。
用舌尖接住酥皮，卷入嘴里。扑面而来的，是谷物，是小麦的食物香气，朴实却厚重。
其中夹杂着小粒小粒的黑色芝麻，偶尔刚好咬开，油汪汪的芝麻香气就在嘴里爆开。
配合着泛着微甜的酥皮，让人仿佛置身秋收时金黄色的麦田，饱满的麦粒从麦秆上被农民的大手捋下，偶尔有几粒滚落在肥沃的土壤上，风在此将大地的种子播撒下了，等待第二年的发芽破土。
第二口，饼馅，饼馅是饼的灵魂，大妈采用的是微甜的苹果酱。
单一的酱料无法衬托馅饼的美味，只有结合起来，才是完美的馅饼。
肖衣继续咬下去，到达了时机，果酱便像一股喷泉涌了出来。
是真的涌动。
在手指的挤压下，就如同新鲜苹果原有的红色那样，晶莹剔透的果酱夹着碾碎的果肉颗粒从内胆里急切的涌出来，漫过几层薄如纸片的酥皮，浸润了苹果香味和甜味的馅饼，并不甜的腻人，而是恰到好处。
好像是苹果与麦浪，似乎有浅红色的熏风把人都熏醉了，带着秋天特有的香气，是麦粒一般的黄色，哗啦哗啦，吹得苹果树枝叶也在哗啦哗啦，苹果成熟了，被碾碎了，做成酱，灌注到一张薄薄的饼里去。
一口一口，混着果酱小心又珍惜的把馅饼吃完了，肖衣吃得眼睛都放出光彩，圆圆的小鹿眼扑闪着，嘴唇都鲜艳起来，整个人都弥漫着幸福的光彩。
她仿佛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吃得那么幸福，好像一个馅饼，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一口口咀嚼着，整个人在吃馅饼的时候都注入了生命的活力。
不止是大妈看呆了，路过的路人看着一个小姑娘乖乖巧巧的坐在椅子上吃饼。
两个小爪子捧着饼，两颊像是小松鼠一样鼓起来，不停鼓动。整个人就像一只小松鼠一样，仿佛手里的饼，就是冬天里唯一的，最大的那个松果，是她的全部世界。
甚至有人盯着肖衣吃饼，嘴巴里明明没有东西，但是也跟着咀嚼起来，bia唧bia唧。
草，这小姑娘吃得好香啊!
路人不禁都想知道小姑娘吃得这么香的饼到底是什么味道，纷纷咽了口水。
“老板娘，给我一个饼！”
“老板，我也要一个，尝尝到底什么味道。”
“我要三个饼！都要苹果馅的……”
大妈又震惊了，本以为今天倒了大霉，摊子被别人撞了，饼都没办法卖出去，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哎，我马上给你包起来。”
大妈别看胖胖的，手脚相当利索，不然也不能一把就抓住灰帽男人让他逃不了。
很快，装在竹筐里的饼就卖完了，苹果馅儿的卖的尤其快。
“哎…哎饼卖完了。”
大妈正高兴的装着饼呢，一个一个，回头往筐里一摸，没了。
“没了？!”
还在排队的人不高兴起来，
“我都排了好一会儿了你告诉我没了？就不准备多点儿？”
“真没了，往常都是卖到下午的，今天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大妈欣喜得眼角都挤出纹路，手往身上系着的红色围裙上蹭了蹭，准备解开。
排队的人不满地往摊后面瞧，一看，老板娘身后不是还有一筐饼么？
“老板娘，你那儿还有一筐呐。”路人提醒到。
大妈转头一看，摆摆手：
“害，那是掉地上的，脏了，我要带回去的。”
“看着也不脏啊，我可不想白排，老板娘给我来两个吧，吃坏算我的。”
排队的人里面有人出声。
大妈解围裙的手一松，“你们自己要买，吃坏可不算我的!”
“好好好，你就装吧。”
大妈这又忙碌起来。
肖衣吃完饼，拿包装的纸袋外边擦了擦手，走到大妈身边。
“有水吗？阿姨，我去洗个手帮你吧。”
大妈正忙乎着，努努嘴，有下巴示意肖衣，肖衣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揭开一个泡沫箱盖子，里面一个粉色的塑料小瓢荡在水上。
似乎不是很缺水……
肖衣的思绪转瞬即逝，用小瓢洗了手，没地方擦，直接甩干净了，就帮大妈撑纸袋子，好方便她把饼放进去。
很快，连之前掉地上的但大体干净的饼都卖完了，大妈这下总是顺利解开围裙。
饼卖完了，也就该回家了。
大妈回头看正帮她整理东西的少女，脑子里似乎有什么思绪要窜出来，一闪而过。
随后，她做了一个日后她自己都庆幸的决定。
于翠芬向少女肖衣发出了邀请：
“你……要不要先来我家住一段时间？”
少女肖衣接受了邀请。
“好啊。”
她微笑了一下，帮大妈把东西搬上小车，走向了对她而言完全未知的道路。
大概……还是幸福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