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1. 失而复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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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出来，冷风飕飕往衣服里灌，漫天雪花悄然落下，又无声融化在马路上。人们偶有驻足，叹看衢北新年来的第一场雪。
一月，冷气刺入骨血。
江综已经将车开到路边，余止聆将行李箱递给他，拢紧了大衣钻进车里。
车里暖风开的很足，不一会儿便吹散了余止聆的一身寒气。她将手机的飞行模式关闭，恢复网络后立马有消息弹出。
来自弟弟余止寒。
下午3:22
【弟：姐，下飞机了没】
【弟：我下课了，你下飞机回我一下】
【弟：回来好好休息几天，妈说你熬了好几个大夜】
【弟：有没有给我带生日礼物呀？我很期待！［emoji星星眼］】
最新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一处地址。
今天是余止寒生日，也是爸爸余怀安的忌日。
妈妈韩聆的消息只有一条，她只告诉她：开心一点，妈过段时间回去。
余止聆收敛情绪，回复弟弟正在路上，又回复妈妈好，江综正好驱动车子离开机场。
车在往前走，人也一样，她早就明白了，人不应该被困在过去。
路上江综详细地跟她汇报自己出国处理事情以来公司的近况。
“下个月止寒的大学九十周年校庆，就是和公司项目有过合作的，应该是几年前一个度假村投资，他们邀请您参加。”
余止聆揉了揉眉心，开口的嗓音稍显暗哑，“齐芜？新上任的？”
江综回了声是，“五年前吧大概，是和董事长谈的。我帮您应了，按董事长说的，成衢是国内双一流高校，那次合作后董事长答应了给他们的应届毕业生进公司面试的机会，有几个好苗子就收了，对双方都有益处，往年都是毕业生才有机会，但韩总改主意说让您负责，举办一个校内论坛……”
还没等江综说完，余止聆抬手打断了他，“什么时候的事？”
江综说：“就刚刚。”
余止聆点头，“行，那我知道了，这事你着手办吧，应届毕业生的范围有点小，还没等面试，人就有去处了，范围可以扩大些。”
江综道：“是。”
余止寒订的地方在郊区，是一处自家名下的温泉度假酒店。
余止聆失笑，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她给酒店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简单安排了一下，车就到了目的地。
“余总，韩总说公司现在没什么大项目，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给您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江综临走时，将行李交给侍者，语气带着劝慰。
余止聆浅笑了一下，淡淡嗯了一声，扭身走进酒店。
两年前爸爸去世，确实给她一记重创，当时她一整个人都处于隔离避世的状态，葬礼办完后就将自己锁在屋里，一遍遍抚摸过余怀安一生的荣耀——五枚国家勋章。
她最爱的爸爸，在看似和平的年代，光荣牺牲。
那是她最萎靡不振的时期。
妈妈韩聆看不过去，流着泪与她谈了一夜，从那之后，她就出了国，负责国外的一个重大项目，慢慢地，一切都好了起来。
江综本是韩聆的助理，余止聆出国后就被她安排成了自己的，她明白妈妈的苦心，她在担心着自己。
时间可以洗刷一切，时间才是最好的答案。
“姐！”一见面，余止寒便给了余止聆一个大大的拥抱，姐弟两年未见，所有思念都倾注在这个拥抱里。
余止寒悄悄红了眼眶。
“介绍一下，这是我姐，余止聆，就是高中我老背不下来那篇文言文《石钟山记》里，‘扣而聆之’的聆。”余止寒揽着余止聆都肩膀，语气里莫名带着点炫耀什么的骄傲。
她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个傻弟弟一定要强调她的“聆”字，淡淡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众人。
余止寒带来过生日的朋友大多是高中同学，一直玩的不错，还有几个女生，大概是他们谁带来的女朋友。其中印象最深的是最中间的男生，叫……付栖珩，和他玩得最好。
“大家好。”余止聆礼貌地笑笑，让迎接来的经理将房卡分了下去。
一众人约定好七点准时聚餐就解散了。
大厅只剩下姐弟二人和付栖珩。
“姐，这位，还记得不？”三人并行走着，余止寒指了指右侧的人，挑眉道。
余止聆收起手机，打量了一眼付栖珩。
她第一次见眼前的人，是余止寒高二那年她给他开家长会。十七岁的少年还很青涩，他和她对视时耳朵还会微微发红，却给她一种与他周围同龄人不一样的感觉——稳重、沉得下气。如今三年过去，青年褪去青涩和稚嫩，带了些成熟的气息。
但从始至终没变的，是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傲气。
她觉得，这是个未来了不起的人。
余止聆收回思绪，点头道：“你高中偶像，小学神。”她拢了拢滑落至脸边的头发，掖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脸颊。
“好久不见，付栖珩，对吧。”
付栖珩突然被点名，觉得心脏漏跳一拍，从见到她的那刻起心脏就开始不规律地跳动，像是要跳出他的身体，跳到她的面前，但脸上未露半分，笑着说：“姐姐记性不错。”
失而复得的感觉。
余止聆听着那句“姐姐”，有点品出些别的意味，但也没细想，三人进了电梯。
……
时间来到约定的七点。
人都到齐了，酒桌上不知谁举了杯，气氛就被带了起来。
余止聆没参与年轻人的世界，独自抿着杯里的香槟，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又被身旁人的声音带回来。
“姐姐，欢迎回国。”付栖珩将酒杯举到她杯子旁，冲着她歪了歪头，嘴角扬起一个微笑。她发现他嘴角的斜下方有颗很淡的痣，很好看，给这张帅气的脸又加了分。
余止聆轻撞了一下他的酒杯，“谢谢。”又将杯中酒饮尽。
付栖珩神色开心起来，也喝光杯里的酒。
“姐姐，我是学金融的，听说‘今一’今年的面试资格取得方式改了，是吗？”
“今一”就是余止聆的公司。
“你想进‘今一’？”
青年笑了，“我觉得应该没人不想进。”
余止聆收回目光，喝了口清水润润嗓，“确实改了，具体细则会和你们校长谈，我在这就不透露了，你可以等通知。”她话锋一转，“祝你成功。”
她确实很欣赏他，投过去的赞许的目光令付栖珩有一瞬的怔愣。
“我一定努力。”
他很爱笑，余止聆想。
酒过三巡，期间玩了不少局游戏，余止聆没参与，总觉得自己过了这个年纪，笑看着年轻人娱乐。
倒是有一件事让余止聆觉得不可思议，就是余止寒在等一个女生。
这是一局真心话大冒险中，余止寒输了的真心话。
一个喝高了的男生问：“寒哥，兄弟我真心实意问一句，你是不是还等她呢！”
当时余止寒被问愣了，酒都醒了一半，酒桌上的空气凝了一刻。余止聆挑眉，没有开口。
“是，等着呢。”余止寒没愣太久，反而非常坦然的承认自己的等待。他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下左手小指的银戒，很素的一枚戒指，没有任何花纹，磨砂质感，素戒在指上转了几圈，转而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个小插曲被很快翻过去，付栖珩轻声透露一句：“余止寒初恋，叶昼挽。”多的也没再说。
余止聆抬眼看自己这个明显沉默下来的弟弟，轻轻摇了摇头。
他想说的时候会告诉自己的。
能被冠以“初恋”之名的人，都是不一般都存在。
余止寒在十二点准时许愿吹灭蜡烛，大家再送上礼物，就各自回了房间，有的三五成群打游戏通宵，有的约着去泡温泉，不过今晚的寿星兴致不高，和余止聆一起站外面吹冷风，醉意被吹散些，脑海也清醒许多。
余止聆送的是一套朋友设计的西装，她将包装盒扣上，递到他手里。
“不开心？”
姐弟两站在三楼开放的阳台，落地窗大敞，能看到今晚的月亮。
雪下了一白天，地面上已经积起厚厚的一层，寒风吹过来，带着萧瑟的冷意。
今晚没有星星，连北极星也隐去了身影。
余止聆问了一嘴。
余止寒许久未出声，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说：“我想爸爸了，也很想她。”
这回换余止聆沉默。
“舟沅哥和你分手……我突然明白那种感觉了。”
听到这个两年未曾听过的名字，余止聆多少有些触动
“虽然不了解，但我和他，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分手是基于重重考虑之下，做的对双方都好的决定。”
权衡利弊的结果。
“但看起来，像是你被甩了一样。”
“好的爱情，会让人怀念，分手后也会感到释然。”
余止聆看他一眼。
又是沉默。
身后传来脚步声。
“泡温泉去吗。”付栖珩手里拎着浴袍，他回房间换了件宽大的T恤和五分短裤，整个人慵懒又帅气。
余止寒早就整理好情绪，转头对姐姐安慰一笑，又恢复原来阳光大男孩的气质，他胳膊搭在付栖珩的肩上，两人跟余止聆打了声招呼，去泡温泉了。
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光微闪，直到那身影不见才提起步子回房间。
蒋舟沅……
没再想这件事，余止聆也准备去泡个温泉解解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