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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玄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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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天地,分人、神、魔三大界,另有兵、兽、花、情、商、无名六小界,此外,还有轮回、虚空二域。
神魔两届缠斗已逾万年,近百年来越发水火不相容,偶有摩擦,双方各自蓄力伺机而动,大战一触即发。
玄顷孟站在天庭东北角,望着脚下稀薄的猩红血雾,紧紧拧着眉,他的不悦使得四方空气都有些凝固。
“将军,”玄府副将跟随在后,满脸忿忿,“这魔族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居然敢把他们的势力渗透到天庭来!”
玄顷孟半晌不语,良久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副将看着玄顷孟孤零零的背影,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住,道,“将军,整个神族都指望您,可他们也不能日日快活,就您一个人天天发愁啊!”
“玄桑,慎言!”
玄顷孟高大威严,声如洪钟,他一开口,玄桑就不敢再多言了,只是心中还是愤愤难平。
作为神族第一大将,玄顷孟看上去风光无限,连天主都让他三分,实际上却备受猜忌,被一众小人排挤,处境颇为艰难。
玄顷孟观望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倘若要战,那便战,曾经魔族众将是怎么被他打回老家的,如今他一样能怎么把他们打回去!
只是,这天庭总不能青黄不接,该培养新人了。
“霁儿呢?”玄顷孟问。
玄桑一愣,有些支吾地答道,“属下不知,少将军…应该…在练功吧,这试炼大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练功?”玄顷孟的眉毛竖起来,难掩愤怒,冷冷地道,“你可太高看他了,他懂什么练功,成天看些没用的书,没出息的东西!”
玄桑垂下头,不敢接话。
不怪将军一提起少将军就来气,这少将军确实一点都没有将军的气概,资质平庸就不说了,笨鸟还知道先飞呢,可这小祖宗根本就没打算飞,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白瞎了那副好皮囊,不管谁提起他都是耻笑,丢尽了玄府的脸面。
过了好一会儿,玄顷孟的脸色才不那么铁青,“此次试炼大会,有什么好苗子吗?”
这个问题,更是让玄桑冷汗直冒,“依照属下的判断,此次试炼大会,最有可能夺魁的…应该是…是……”
“是谁?说话别吞吞吐吐的!”玄顷孟喝道。
玄桑只好硬着头皮,说出了那个名字,“应该是…屠晟均。”
玄顷孟本就想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不免有些心灰意冷,“是屠罗的儿子?”
“是。”
“屠罗…生了个好儿子啊!”玄顷孟忍不住停在原地,向着北面看去,远远地可以看到一处雄伟奢华的府宅,琉璃瓦闪耀着光泽,那就是屠将军府。
“将军……”
玄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将军。
神族所有人都知道,玄顷孟和屠罗一直明争暗斗,互相看不顺眼。数十年前,玄顷孟凭一己之力打退魔族大将绝猛,由此坐稳第一把交椅,屠罗只能屈居第二。可近些年,屠罗能说会道,颇得天主偏爱,地位不断上升,两人又有得争了。
不光是他们争,他们的儿子也得争,屠晟均比玄霁年长三岁,两人从出生起就备受瞩目,不过,屠晟均越来越展露锋芒,而玄霁,却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
所以,长远来看,还是玄顷孟输了。
玄顷孟自己也这样觉得,突然就没什么心气了,“罢了罢了,不管是谁的儿子,只要能扛起神族的大旗,就是好孩子。”
这话说得颇为苍凉,不甘心又能怎么样,看看自己那个草包儿子,拿什么和人家比?
“将军,”玄桑上前两步,小声道,“要不然…把此次试炼大会的后果跟少将军说说,万一他能有所改观……”
玄顷孟想了想,摇摇头,尚且不论霁儿天赋平平,性格纨绔,说了也没用,但论这件事本身算是公事,怎么说也不能强加到后辈头上。
“这事,不要告诉霁儿。”
玄桑不解,但还是俯首称是。
神界,念生庭。
庭中仙气朦胧,雕梁画栋,绽放着的娇花团团锦簇,星星点点的嫩草点缀其中,一条琉璃带似的小河蜿蜒盘踞,灵光闪烁。庭中央有一颗巨大的碧仙树,像一把撑开的伞笼罩着整个阆苑,片片巴掌大的树叶苍翠欲滴,树上还结着上百个红通通、水灵灵的小果子。
此时,碧仙树枝干上正躺着一个翩翩少年,少年双手叠放枕于头下,翘着二郎腿,微风拂过,吹起几缕额前碎发,好不自在!
“霁儿,你在这里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怯怯响起。
玄霁岿然不动,答道,“娘,我在树上睡觉。”
少年声音清润中透着懒散。
“霁儿,你快下来,你爹就要回来了,让他知道你在这里睡觉,他又要发脾气了!”秦梦儿有些心焦,手指绞着手帕,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风姿绰约,其实已经百岁有余,被神术抹去了岁月在身体上的痕迹。
玄霁嗤笑一声,“娘,别总是这么大惊小怪,跟你说了多少次,不用来通风报信,我爹生气就让他气吧,反正我啊,就这样!”
“你…”秦梦儿没有办法,急得直跺脚。
这时,一个身着白银铠甲的侍卫走了进来,跪在秦梦儿面前,“将军请夫人到前堂。”
秦梦儿抬头看了一眼玄霁,有些瑟缩地问道,“只叫我一个人吗?”
“是,夫人请。”
秦梦儿跟在侍卫身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提心吊胆起来,她和丈夫的关系并不密切,两人很少单独相处,每次见面,她都很恐惧。
侍卫和秦梦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玄霁翻身一跃,站定在树下。
玄霁生得俊俏,玉质金相,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丰神俊朗。长长的黑发束起,头顶一镂空金冠,身着明黄色锦绣长袍,袖摆挽起,上绘墨绿飞鸢,腰间束着纯白腰带,挂有红绳淡青玉佩。
此刻,他眼波流动,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梦儿的背影,有几分担忧。爹娘关系不好,他是知道的,爹可以骂他打他,但是不能欺负娘亲。
玄霁手指一动,树上的一个小果子便掉进他的手里,他啃了一口,甜滋滋的,便拿着果子,也往前堂走去。
果然,刚一走近,就听到爹在发脾气,说了无数遍的“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逆子”,伴随着娘压抑的哭声。
玄霁面色变了几变,眨巴着眼睛侧耳在门口多听了几句,才推门而进,一边啃果子,一边毫不在意似的仰着肚子坐在旁侧的檀木椅上。
“没有教养的东西!”玄顷孟狠狠瞪了玄霁一眼,又对跪在中间的秦梦儿喝道,“起来回话。”
秦梦儿见儿子进来,忙擦干眼泪,爬起来,低着头坐到另外一侧。
“这又是怎么了啊爹,又是哪个乱臣贼子点的火烧了你的眉毛?”玄霁懒洋洋地问道。
玄顷孟看到玄霁这副样子,更加生气,恨不得抽他几鞭子,“你说,你的试炼大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什么试炼大会啊,我会什么啊,爹,我看我还是别去了,去了又被人笑话。”
“知道会被笑话还这么不上进!”玄顷孟气得跳脚,到时候被笑话得可不只玄霁自己,整个玄府都会沦为笑柄,想到屠罗会多么趾高气昂,他就咽不下这口气,如果生个好儿子还能跟人家碰一碰,就这没出息的逆子,半点指望不上!
“你到底能不能成点器?”人说,龙生龙,凤生凤,为什么自己就生了这么个儿子,玄顷孟实在接受不了。
玄霁歪着头思忖,被手腕托起的脸颊跟个白面团子一样,神情竟是难得认真,玄顷孟看了还有几分期待。
过了一会儿,玄霁叹口气,悠悠答道,“嘶…略微有些遗憾地通知您,我觉得吧,成器这个东西,我是不太能,不过爹呢,您也别太灰心,趁年轻可以再生一个嘛,别就在一棵树上吊死,人家这棵树也不想让你吊……”
“闭嘴!滚!给我滚!”
玄顷孟勃然大怒,拿起桌上的杯托就向着玄霁砸去,杯托破风呼啸,来势汹汹。
玄霁被吓了一跳,头一闪,躲了过去,回望了一眼碎成末的杯托,后怕地拍着胸脯,“呼呼,吓死我了,爹爹爹,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们慢慢聊,我先撤了!对了,娘,帮我找一下我的功法,我要好好练功,送到书房啊,我在书房等您!”
玄霁边说边后退,给秦梦儿使了个眼色,溜之大吉了。
玄顷孟被气得头痛胸痛浑身痛,他觉得自己如果死了,一定不是死在魔将的血雾中,而是被自己儿子气死的。
“去,去!”他说话都有些喘,“给他拿去,别,别耽误了他练功!”
秦梦儿怔住,她哪里知道什么功法在哪里,但还是听话地走了出去,根据她对儿子的了解,不过是找个借口让自己脱身罢了。
果然,秦梦儿去到书房,里面空空如也,桌上倒是有一张白纸。
秦梦儿拿起一看,变了脸色,上面潦草地画了个鼻翼喷火又老又丑的乌龟。
这孩子……
秦梦儿连忙把画毁了,要是被将军看到,玄霁逃不掉一顿打。
这试炼大会,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真是让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