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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兜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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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颤巍巍的树影婆娑,透出来的间隙被城市的喧嚣所填满,包裹着微风,是静谧的温暖。
古宛小区的一个二层公寓,是云落居住的地方,她正在给自己做晚餐。
说是做,不如说是只摆个盘,生活要有仪式感,所以即使洗碗也不在话下。
摆盘,拍照,发朋友圈。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好友的点赞,评论一股清流。
贺明航:【咦,一看这么有色泽有食欲的就不是你做的/滑稽/】
贺明帆:【哥你咋说话呢,怎么能低估落姐的实力呢,上次她做的那个可乐鸡翅是不是卖相可以?味道也一绝(不是,当我没说】
肖子静:【幸好没自己做,非常棒】
正在埋头苦吃的云落:“............”
摇了爷吧,麻了麻了。
还有几个关系一般的同学表达了一下对饭菜的垂涎,加上王辰奕真心实意的夸赞,云落瞬间无视那几个傻逼的话,吃得美滋滋,大赞这份外卖真好吃。
说的也是大实话,以前几个朋友来云落家玩,云落一时兴起给她们做饭,开始时胸有成竹的,瞧那颠锅的动作,撒盐的姿势,不是米其林三星厨师长不约。
那几个朋友被表象欺骗,看着可口,闻着香的食物,怎的入了嘴就变味儿了呢。但还是没有拂去云落的面子,硬是摄入了不知比平常多出几倍的盐量和糖量,扬言再也不要云落下厨了。
云落当时可伤心了,直到她吃了口自己做的饭菜............
行,不碰了,怕给自己毒死。
眨眼间,已经干完一大碗饭了。云落擦擦嘴,点开电子日历。
明天是她妈妈的忌日。
她记着,也没记。
啧,那段令人烦躁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画面打上了层层光影,朦胧又清晰。
女人茫然的看着眼前满地散落的衣物和沙发上浑身赤.裸的肮脏不堪的两人,心跳停滞了一瞬,而后一脸平静的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没人知道云捷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以这样的方式撞破林海那早已不堪一击的谎言。
门口,云落紧紧咬住牙关,连看一眼自己的父亲都觉得恶心,快步躲进卧室,生怕和林海呼吸到同一片空气。
林海却没一丝窘迫之意,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把一旁的小三抱在怀里,用谈判的口吻道:“既然你都看见了,那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他捏了捏小三的肩,继续道:“女儿归你,房子车子都是你买的,我也就不要了,可以吧。”
云捷收拾行李的手顿住了,不屑地笑笑,“呵,我还以为你会讹我一笔,倒是当一回狗了。”
“我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云捷夺门而去。
他们可能忘了,一个才念初中的孩子还在家啊。
后来才知道,畜生父亲不知什么时候押了块房地产,股票大涨,赚了个盆满钵满,变成了暴发户。
也难怪会抛弃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了,畜生就这个德行,白眼狼。
但仔细想想,发生这种情况是有征兆的。林父是云捷的初恋,云捷对他一见钟情。可能当初林海就是仗着这个蠢女人爱惨了自己,为所欲为吧。
以前是撞破了几次林海在外面乱搞的事实,但当时林海哭着求着求云捷的原谅,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云捷也一再被他蛊惑,并不想失去他。
云捷以前帮他改变人生,让他吃喝不愁,林海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堂堂总裁的云捷哄得团团转,骗财又骗色,偏生云捷还挺乐意,完全没察觉。如今一看,真是瞎了眼了。
这次林海终于逮着机会,拿着云捷的钱让自己赚够,甩掉这个蠢女人。
真是一把好算盘啊。
以前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场景,难道全是假象么?不过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已经离婚了。
云捷这次会答应得这么果断,恐怕也是被伤透了心吧。
她向云落倾诉着种种,难掩泪水。在林海面前强装坚强,现在却装不出来了。
此时的她就像个小孩,将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而云落则小大人似的慢慢拍母亲的后背,轻声道:“妈,没事了,还有我。”
在旁人面前总是严肃端庄的云捷,这时卸下伪装,尽情的哭。
哭够了,云捷定定望着女儿,样子让人心疼。“阿落,妈妈只有你了。”
“你是妈妈的唯一,是妈妈的骄傲。”
“不要像妈妈一样没出息。”
云落抽泣着点点头,“好,我会的。”
有了母亲的前车之鉴,她不会再走回头路。
与其被渣,不如自己当个渣女。
她记恨林海,记恨所有像他一样的畜生。
那晚,母女俩倾诉了许多,两人缓缓睡去。第二天,云捷已经不见了,定时短信送到,是母亲发的,
【我去散散心,玩几天就回来,女儿勿念~】
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远。
山体滑坡带走了母亲千疮百孔的灵魂,或许这对她来说,是种解脱。
葬礼庄严,气氛凝重。云捷的公司交给她妹妹,也就是云落的小姨管理,小姨哭成泪人,但云落没掉一滴眼泪,她必须坚强。
她总是笑着教云落做饭,做难吃了,她会鼓励云落,说比起以前有很大的进步了,给云落加油,还会坚持把女儿做的菜吃干净。
给云落源源不断的浓浓爱意。
云捷没机会尝了,云落厨艺也毫无长进。
她给云落留了万贯财产和一套大别墅。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留下这些的呢?还是说,她是故意的?这一切的一切,是早已准备好的?
这就不得而知了。
她是成功的女企业家,却在感情上败了北。
一时情动赋予的真心,转瞬成了笑话,这场闹剧不疾而终。
思绪被拉回了现实,云落抹抹眼角的泪,原来她都哭了啊。
如果母亲健在的话,大概会笑着抹掉自己的眼泪,安慰说小哭包呼呼吧。
今晚云落思维格外活跃,想起母亲的忌日就要到了,要忘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开开心心不让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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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落,起床啦起床啦!!”随后一阵敲门声。
一听这敲门的声音就知道,又是她不靠谱的小姨来了。
诶你说,堂堂一个大公司的总裁,怎么偏偏没个总裁的样子呢?
被窝里的人烦得扭成蛆,像是终于不能忍受了似的,大声道:“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了!!!别一直敲门!!!”
门外的人这才心满意足的说:“那你快点儿啊,今儿陪你妈喝两杯去。”
“大清早的喝酒?你没病吧云虞!!”云落说。
“没大没小的,这都下午两点了,你跟我说大清早?”小姨说,“麻利点儿的,你妈在天上喝不到,估计该馋了。”
云落: “...... ”谁把她带走,我感激不尽。
车在墓园门口停了,两位身穿黑衣的人走下车。云落抱着一捧白菊,小姨则提着两壶酒,臭屁表情,像个女流氓,气场莫名强大。
走在墓园的小路上,这里环境清幽,白天倒不觉得害怕。小姨拍拍云落的肩,“小屁孩儿,怎么说,期末考试考砸了吗?”
云落:“......”真是亲姨,能盼着我点好不?
“没有呢,也就正常发挥。”云落说。
云虞果然一副失望的样子,“啧,没劲。”
云落已经不想再和她小姨聊任何话题了,干脆沉默着。
终于到了目的地,两人停步。云落把白菊小心放在墓碑旁。
墓碑上的照片,云捷挂着满面的笑。照片定格在云捷年轻的面庞上,多了些职场上的凌厉,但仍旧动人,可惜是黑白色。
小姨把酒壶放在地上,自己也无拘束的顺势坐下,对着墓碑撒了一壶酒,然后自己喝起来了,边喝边对云捷唠嗑。云落心里有些暖,默默站在一旁,没去打扰云虞云捷两姊妹。
“都两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你在那边还好吗,怎么都没给我托梦说说话啊。”小姨说。
“看你女儿,看我,都很好,公司也给你管理得棒棒的,你没有牵挂了,安心吧。”
“你以前就爱喝这酒,今儿给你带来了,只有这么点,可不要贪杯哦。”
“有时间就给我托托梦,咱俩都多久没有一起搓过麻将了,想赢你想得紧。”
..................
没过多久,小姨喝着喝着,又叨叨了许多,醉了。云落早料到这种情况,叫好了车,视死如归地看着小姨,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这不省心的小姨还是得靠自己。
云落走到墓碑前,楷了上面一层薄薄的灰,眼神温润,说:“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这也许是妈妈最想要的吧。
云虞看着不重,实际上像极了一头猪。
云落费力地扛着她小姨,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
“直接带她回我那儿。”云落对司机说道。
司机恭恭敬敬地把小姨抬进去,又恭恭敬敬地对云落说道:“好的,请您放心。”
这司机是云虞自己挑的,特别会来事儿,吩咐给他的事总能办得妥妥的,反正就一个字——靠谱。
那就把小姨交给他,自己玩儿去。
云落点点头,直接走了。
肖子静的电话适时打来,“喂阿落,来了没?我们在你屋楼下的那家馆子,叫什么来着——”
“哎哟我的傻大姐,是‘珍惜这段缘’啊,刚进来就忘,记性真好啊。”贺明帆嗤笑道。
于是两人成功拌嘴,闹闹嚷嚷的,还时不时传来贺明航看戏的大笑声,留云落一人在风中摇曳。
“行了行了,别吵傻逼,我这就来。”云落果断挂掉电话,还这世界一份清净。
忽觉,今日的风甚是柔和。
抵达餐馆,云落径直走向他们所在的包厢。一上来就注意到贺明航和贺明帆的视线,那眼神,不知道的以为是要吃小孩了。
“哎哟我的祖宗,您可终于来了,这大桌的肉可馋死我了!”贺明帆吞吞口水。
云落好笑,“出息,想吃就吃,不用等我,吃吧!”看着确实挺好吃。
肖子静立即控诉:“阿落,刚才他俩组团虐我!呜呜。”
“哦?”云落故作惊奇,嘴角的笑意快要压不住。
俩兄弟暗递眼神,一脸正气,一副‘我不是 我没有 她瞎说’的表情。
“噗。”云落笑出声,“那你们下辈子好好做个猪吧。”说罢,捏了捏拳头,作势要要揍他俩。
贺明航和贺明帆则满脸惊恐,“祖宗等我们吃完饭再揍也不迟啊啊啊啊啊!”
云落本就是开玩笑,适可而止了,“那就吃完了让肖子静给你们送行,吃饭咯!”
肖子静一脸搞事得逞的小表情。
气氛逐渐欢快起来,几人谈天说地,聊东聊西,还搞了些酒来喝,现在都迷迷糊糊的。
这家馆子很合云落的胃口,她吃得多,没喝酒。看这几人要醉不醉的,索性出去买个单,顺便吹吹夜晚清凉的风。
几人都是富家子弟,跟其他人还不太一样,买单是要抢着买的,像是不买单就不当人了。云落不想看到你推我我推你拉拉扯扯 上赶着买单的弱智场面,哼着歌走出包厢。
仔细想想,这几个朋友是真心待云落好的,在一起时只有欢乐和笑声,没有顾忌与争斗,单纯且美好。云落很乐意跟他们玩。
想到之前一起做的各种沙雕事儿,云落乐了。
想罢,一抬头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不知是不是看叉了眼。
好像是男狐狸精啊,再看他那慵懒随意的样儿,是他没跑了。
从云落这个角度往马路对面望去,苏忱正跟一个男人说着话,举止亲密,那男人还挺年轻。
说是举止亲密,其实也就错了个位,奈何云落脑洞大开拦不住。
这人.........难道男女通吃?
“真厉害。”一时之间云落浮想联翩,嘀咕出了声。
再抬头,对面的两人已经说完话,就地告别。苏忱过了马路,径直走来。
想必苏忱已经看到自己了,云落也没躲,撞上苏忱漫不经心的视线,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忱脸上挂着懒散的笑意,也点了下头,然后拐弯直走,好像有事。
云落没有在意碰面苏忱的事情,吹完风,一身清爽地走进包厢。
是的,两人不过也只是点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