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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周 ...

  •   周卫国让人把许光荣绑了之后才发现陆谷雨还是处于呆站在原地的状态,但他也来不及说太多,既然这小猎户认识她,那她想必也该知道地方的,毕竟人命要紧,他只能带着大部队先去支援。

      众人都走了个差不多,许光荣才看到陆谷雨还站在原地,当即有了一线希望,他喊着招呼:“陆参谋!帮忙解一下绳子!”

      谁知那女人像是被突然喊醒了一样,她浑身一颤,随即蹲下身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在地上画着什么东西。

      许光荣没见过这女人几面,但看到过她杀日本鬼子的样子,他一直觉得这女人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根本不属于这个战场一样,不论是她什么时刻都白的扎眼的衣衫,还是手起刀落的杀人方法。

      然而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那边闪过一阵的光,光芒褪去,原地已经没了人。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许光荣和他的警卫员。

      ——

      就在渡边武的砍刀要刻进水生手臂的时候,一颗子弹精准无误地打向了武士刀的剑刃,刚刚还泛着寒光的刀现在只剩下半截刀身,渡边武还没来得及疑惑,一颗颗子弹就又贴着他耳边飞了过来,他连忙招呼士兵卧倒准备战斗,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部队的火力猛的吓人,皇军的战士倒下的速度极快,他刚把消息交给一个小兵让他带出去,他们这边的人几乎就只剩下了一半。

      战斗还在继续,子弹的声音破空而过,眼见着皇军只剩下他一个人,渡边武咬着牙准备逃跑,却没想到被打中了小腿,疼的他腿一软倒在地上。

      而等他翻过身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看着他,手上还握着一把三八步枪配置的刺刀。

      渡边武临死之前不忘爽一把,色眯眯地笑着打量了女人的身材一圈,笑嘻嘻道:“怎么,不忍心啦?我技术可是很好的哦”

      “不忍心让你这么爽快的死。”

      女人的声音冷得吓人,细听还抖的厉害。

      下一秒,他发出了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惨叫。

      周卫国刚跑到旁边,就看到陆谷雨竟然拿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这日本军官的裆部。

      “八嘎呀路!!!!啊!!!!!”

      女人手起刀落,刚拔出刀就又插进日本人的右手,然后握着刀柄转了一圈,硬生生把皮肉绞碎的痛感让这渡边武实在忍不住晕了过去。

      虽然在战场上血腥的画面随处可见,而这日本军官的行为值得更惨的死法,但是八路军优待俘虏的政策周卫国还是记得的,他怕在场的有人去找邱明告状,于是搭上陆谷雨的肩膀:“行了,停手吧。”

      手下女人瘦削的肩膀竟然在小幅度的颤抖,周卫国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把陆谷雨的身体掰正在自己面前,才发现这女人一双眼睛红的厉害,泪流了满脸,她殷红的嘴唇上还沾了滴不知道是哪个日本人的血,以往那双有神的眼睛又像之前那次一样聚不上焦,涣散得厉害。

      “陆谷雨,陆谷雨!你醒醒!”

      周卫国晃着她的肩膀,想把人叫回来,谁知女人一下就挣脱了他的桎梏,提起晕死过去的日本军官的领子,往前面走去。

      周卫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拦住她。因为按照她这个情况,如果他再去拉一次她的肩膀,很有可能直接被拍飞出去。

      这时候,一直被拖着走的日本军官突然醒了过来,看清现在的情况之后吓得乱叫,但陆谷雨不为所动,直愣愣地向着前面走。

      “谷雨姐!”

      周卫国回头,有些惊讶这竟然是那个受了伤也打的准的猎户口中说出来的。而更让他惊讶的是,陆谷雨停下来了。

      女人提着日本军官的领子扔出几米远,在他还没爬起来的时候,握着的刺刀在手中转了个圈,然后直直地插进日本军官的右边小腿。

      又是一声破空的惨叫。

      “贱人!×子!你这种恶毒女人活该被……”

      日本军官的话永远地停在了嗓子眼,因为他的嗓子已经和大脑分了家。

      周卫国握着把还在滴血的刀,眼神凶狠。

      他本想着把这人带回去问问情况,可实在听不得有人对陆谷雨出言不逊:“你他妈的也配?”

      女人仍然背对着他,垂着头,周卫国犹豫了一下,刚准备拉住她,陆谷雨的手上就出现了熟悉的匕首,然后整个人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周卫国其实很想问问这猎户跟陆谷雨是什么关系,但是看着人悲痛的样子又忍住了。只是给了他根狙击镜,让他先跟着自己。

      回去之后也没见着陆谷雨,周卫国估摸着这货估计又不知道跑哪儿去发泄了。在团部看着这三堂会审的样子,他就知道许光荣肯定把事情都抖出来了。

      他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真不信就许光荣能把他给撬墙角撬死。

      然而事情并没有向上次那样发展,他还和李勇成了互称名字的关系。

      晚上,他关完紧闭走到村西头轻敲小院的门,没人应答。

      又因着实在是忍不住,他跑到了村里卫生所找那个受了伤的猎户水生,才得知他下午包扎完就走了。

      周卫国突然体会了陆谷雨担心凛的那种心情了。因为他现在也一样担心陆谷雨会不会做点什么傻事,虽然她从那种魔怔一样的状态中醒了过来,但是看她那副样子,周卫国猜到她应该和里垄村有什么联系,和水生的关系应该也是不一般的,甚至大胆点地想,水生很可能就是她之前所说的未婚夫。

      ——

      陆谷雨隐了气息坐在里垄村一棵大树的树枝上,面色沉郁,目光注视着剩下的村民把死去之人的遗体拖在一起进行火化。村子中间燃着一大堆火,寂静的黑夜里,除了女人们零散的哭泣哽咽的声音,就只剩下火苗的噼里啪啦。

      她余光瞄到有个一瘸一拐但身上背着两具尸体的男人,神情一僵。

      男人走的费力,扶着墙壁也几番差点摔倒。

      陆谷雨还是不忍心,她召出紫银握在手中,下一秒,艰难背着两具尸体的男人面前出现了个白衣女人。

      男人的眼睛亮了亮,但也只是一瞬,而后就黑了下去,隐在茫茫黑夜里。

      陆谷雨意念微动,两具尸体就飘在了空中,由一阵看不见但能隐隐感受到的气流托着。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讲话,一路朝着村子中间的火堆走去。许多村民见到悬空着的尸体都吓了一跳,也有年龄稍大的认出了陆谷雨。

      她把尸体放在地上,轻声对身旁的人说:“再看他们一眼吧。”

      绷了一天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陆谷雨本能地想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余光看到地上躺着穿着白色碎花棉袄毫无生气的女人,刚抬了一半的手停在了空中,然后很慢很慢的,垂在了身侧。

      过了有一会儿,男人站了起来,亲手把自己父亲和妻子的尸体扔进了火堆。

      火焰因为加入的新的可燃物冲天而起,烧红了陆谷雨的眼眶。

      这时候,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带着圆框小眼镜,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走了过来,声音打着颤:“陆姑娘……是陆姑娘吗?”

      听到久违的声音,陆谷雨鼻头一酸,刚刚抹掉的眼泪又盛满了两个眼眶,她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了:“是……是我……我没用,我回来的太晚了,我对不起乡亲们……”

      郑文泰犹豫了一瞬,才伸出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孩子,你是我们的英雄,你救了我们剩下的姑娘。”

      陆谷雨悲恸又羞愧,她说不出口原本这无妄之灾是可以避免的,只能咬着牙,泪珠子像是断了线,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

      如果她当初努力修炼,达到她师尊的程度,是不是就不会被抹去记忆了?

      陆谷雨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修炼以对抗那狗屁天道,而不是整日游手好闲。

      “救她们的不是我……是小周,周卫国,八路军的排长……”陆谷雨努力压着嗓子的那股酸劲儿,让自己说出口的话听起来正常一些。

      郑文泰自然已经听了回来的柱子说了个大概,他以为这孩子是在内疚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回来村子里,但他觉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逝者往矣,生者如斯啊。

      “我知道,我知道,孩子,都过去了。”

      虽然知道陆谷雨是身份不凡之人,但此时此刻她哭的像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着实让他这把老骨头起了慈爱的感情。

      陆谷雨只失控了一小会儿就擦了擦有些肿的眼睛,止住了泪水。

      她站在火堆前,等着水生父亲和妻子的尸体烧得看不见了,才向郑文泰告了别,转身离开,可她刚走没两步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陆谷雨回头,看见水生正定定地看着她,眼尾还是红的。

      “为什么回来了不找我。”

      说好的很快,我等了五年。

      陆谷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但想到他已经有了妻子,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有妻子了,我还找你做什么?”

      水生的眼神滞了一秒,随即翻涌上来些痛苦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最后还是松开了那个念了五年的人。

      陆谷雨转身离去。

      ——

      陆谷雨这一觉睡的很差,她的梦里全都是她师尊那几句有关天道的话和昨晚村民们痛苦神色的交汇与重叠,甚至还有电视剧里日本人残忍屠杀村民的画面,她想冲破那念咒一般的声音,想拂去村民们脸上的泪水,想杀了那些日本人,可她动弹不得,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村民们死去,看着水生的父亲被一枪打在太阳穴,看着他的妻子被日本人□□。

      陆谷雨运起全身的灵力想冲破这些东西,可最后都是无济于事,她用一道道风刃划破的画面很快就会再度重合,她被迫看完了一幕又一幕的□□和屠杀。

      突然,清阳念咒一般的声音被一声大喊打断了。

      “谷雨姐!”

      是今天在大石口,水生喊的那一句。

      这声音过后,她的梦境万籁俱寂,画面淡去,只有她一个人身处在白茫茫的虚无之中。

      陆谷雨一转头,就看到了记忆里十七八岁的水生,拿着那把她送的弹弓,腰间别着那半截玉佩,笑着问她今天去哪儿玩。

      泪水夺眶而出,她说我好想你啊生生,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真的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下一秒,水生的妻子挡在自己的丈夫前面,一把推开了她,尖叫着让她滚,说她是害死他们村那些人的罪人。

      她狠狠地摔在地上,痛感让她一瞬就醒了过来,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着了。

      陆谷雨摸了把额头,手上的感觉湿腻冰冷,窗子没关,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精打采的洗了个澡,陆谷雨又躺回床上,拿被子把自己浑身都盖上,蜷成一团。

      ——

      周卫国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陆谷雨了,这几天里垄村的那两个猎户也来八路军报道,周卫国斟酌再三还是没有去问水生陆谷雨的事情。

      毕竟这事儿还是听她亲口告诉他比较好。

      某天他路过陆谷雨的小院时,发现那门竟然是开着的,周卫国心底一惊,可别是进贼了,他走进屋子,并没有在外屋见到人。

      周卫国又走到陆谷雨的房间前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开了,露出陆谷雨一张憔悴苍白的小脸。

      周卫国吓了一跳:“我靠,你这是怎么了?”

      陆谷雨蔫蔫地看了他一眼,刚想关门就猛然顿住了。

      “你有闻到一股香味儿吗?”

      周卫国吸了吸鼻子:“没有。”

      但陆谷雨闻到了。

      那是一股子不腻人却十分勾人的味道,淡淡的若有似无,闻得陆谷雨有些头昏脑热的。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对门的房间。

      “你干嘛?”

      见陆谷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那扇微掩的房门,周卫国一脸的问号。

      “你最好先出去。”陆谷雨艰难地说,“凛可能回来了。”

      等到周卫国离开之后,陆谷雨封闭了自己的嗅觉,打开了凛房间的门,一瞬间,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使陆谷雨封住了嗅觉,也被那股像是几千万吨chun药泄洪一样的感觉冲刷了身上的每个毛孔,以至于开门的一瞬间她的大脑被搞得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甚至跪在地上。

      “卧槽。”

      这也太猛了,她封闭了嗅觉都能被影响的这么大,野川凛到底是多少年的老怪物啊!

      那边床上瘫躺着的人似乎被这动静吵醒了,动了两下,顿时,陆谷雨感觉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

      她扶着门框勉强站起来,啪地一下关上了门,尽管腿还软的厉害,但她撑着手边所有能扶的东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子,才发现周卫国正等在院子里,见到她狼狈的样子想上前扶着。

      “别过来!”陆谷雨差不多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她现在维持清醒都有点困难。

      “你……”周卫国堪堪站定在离陆谷雨五六步的地方,一脸无措。

      看出来小周是想帮她,陆谷雨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痛感暂时取代了热度。

      “山下的县城……有妓院吗?”

      周卫国瞪着眼睛:“我不道啊!”

      “你他妈的唔……”陆谷雨一句国骂还没出口,下腹一阵热流涌过,她扶着门框瘫坐在地上,明显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见陆谷雨这难受的样子,周卫国咬了咬牙走到她面前:“我问你,水生是不是你姘头?”

      陆谷雨气笑了,刚想说都这时候了你还八卦,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瞪大眼睛:“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找他吧?”

      “怎么不能?那你还能找谁?”

      “可他老婆刚死……”

      周卫国烦躁地抓了两把后脑勺,直接打断了女人:“那他妈的你说,找谁?”

      陆谷雨看着他那急火火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在周卫国的搀扶下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屁股刚着地下面又是一阵热流,她咬了咬牙,努力压抑住自己想扑到面前这男人身上的冲动。

      “不用找,你走吧,我在这门口坐一晚上就好了。”

      周卫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就硬憋?不会憋坏了?”

      陆谷雨不再看他,闭目养神。

      “我操。”周卫国站起身,刚走两步还是有点担心,回头看着半瘫在门上的女人:“你真没事儿啊?”

      陆谷雨连眼皮子都懒得抬。

      周卫国摇摇头离开了。听到小院门被关上的声音,陆谷雨睁开眼睛,两个眼眶子因为热欲已经发红了。

      她咬着牙召出紫银,握着它往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地来了一刀,顿时疼痛感上头,陆谷雨疼的低声呻吟了一下,但身体也因为这痛感恢复了些力气和理智,紫银在她手中变成一根长棍子,陆谷雨扶着棍子颤颤巍巍地走到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下,怕自己一会儿被情欲折磨到失去意识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又把紫银变成了手铐,只不过两个镯子中间的银链子在石桌子上缠了好几圈。

      “一会儿……不管我让你做什么,都不要做……听见了吗?”

      陆谷雨一边着把自己铐上,一边对着自己的灵器低声说,手铐微微地颤动两下,算是对她的回应。深呼吸了两个来回,陆谷雨盘腿坐在石凳子上打坐,嘴里念着清心咒。

      可这清心咒竟是一点用都没有,陆谷雨额上不断渗着冷汗,顺着惨白的面颊滑到下巴尖儿,滴落在她的白衣衫上。

      他喵的清阳教的东西能有一件有用的不?

      护身法术莫得用,清心咒莫得用,就小银还有点用。

      突然,宁静被打破,有人推开院门进来,陆谷雨立刻睁眼,却看见了一个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你怎么来了。”陆谷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排长说你出事了,让我来看看。”水生一脸关心,但又因为她抵触他,也不多上前,只是默默地站在离她五六步的地方。

      “我唔……没事。”

      一边在心里头骂自己不争气,一边死死地攥着石桌一角,陆谷雨闭上眼不再看那人,运功压下生理上的悸动。

      “可是你……”

      “我说了我没事……咳”陆谷雨气急攻心,又恰逢正在运功,气力没用对吐出一口血,又因一时虚弱头晕眼花,摔了个狗吃屎,水生见状立刻上前扶着摔的四仰八叉的女人。

      “谷雨姐,我扶你坐好吧。”

      陆谷雨额间青筋猛跳,这回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她现在真恨不得拿块板砖把自己拍死算了。

      中了药被缺德朋友坑,找来傻白甜前男友,我该怎么办,十万里加急,在线等。

      但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没有热心网友踊跃出招,这里是战争年代,只有一座一百平米的小院,一只更缺德的狐狸精,一个傻白甜,和一个心里被脏话刷屏的陆谷雨。

      堪堪坐好之后,陆谷雨即使满面潮红,水生也看出了她满脸的绝望,他已经看出陆谷雨是出了什么事,犹豫片刻,又退到距陆谷雨五步之后。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陆谷雨闭了闭眼睛:“出去。”

      水生愣了一瞬,随即摇摇头:“你这样撑不过去的。”

      陆谷雨抿着嘴,眼睛闭着,心里默念清心咒。

      “谷雨姐,我帮不上你,但我能帮你画传送阵,你可以去找你的师父师弟帮忙。”

      传送阵?!

      陆谷雨猛然睁眼,他怎么可能会画那东西?

      要知道仙云山的传送法阵画法虽然不难,但需要画阵者拥有一定的法力基础才可生效,且对于筑基期的修仙者来说并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画阵者修为越高成功率越高,像是陆谷雨这样元婴期的修仙者便可达到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了。

      燥热越来越难以忍受,陆谷雨来不及想其他,她早在几天之前见到水生的时候就探查过他的丹田,虽然同常人相比他是有了些灵气,应该是这些年都有在练习运气,可离筑基还远的很,他说的会画大概只是会画阵形。但他倒是给陆谷雨提供了个新思路,刚刚被那股子热劲儿冲昏了头脑,怎么没想到去找云谏之呢?

      只是她如今手脚乏力,脑门上冒着虚汗,最初的热潮一阵阵地郁积,下腹已经由空虚转为了针刺般密密麻麻的疼痛,已经到了动都动不了的程度,又要怎么去画这阵法?

      水生仍在不远处站着,陆谷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他,当初的少年和印象中剧里的挺拔青年重合,又映在面前脸色略带焦急的男人身上。

      他似乎在自己走了之后又长高了,浅蓝色的军装衬得他本就不白的肤色又黑不少,他出来的应该很急,没戴帽子,扣子也系的歪歪扭扭,这货的头发应该是自己剪的,短短的头发又碎又乱,狗都啃不出这么傻的发型。

      陆谷雨心绪突然平静了许多,大脑也开始正常运转,也许是因为疼痛比欲望更容易忍受,但再真的疼下去她哪怕再能忍也怀疑自己可能会被活活疼死。

      这时候,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

      虽然是个极其考验意志力的办法,但值得一试。

      “过来。”

      水生指了指自己:“我?”

      “这院里还有别人?”

      水生乖乖地走到她面前。

      “……拿我的手画阵。”

      水生先是怔了两秒,随即懂了她的意思,俯下身轻轻地握起陆谷雨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探向地面,由于陆谷雨是坐在高石凳上,还没触及到土地,陆谷雨的老腰就快被折断了,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卧槽我的腰……”

      水生动作一顿,转了方向,弯腰握着陆谷雨的腰把人提溜起来,然后让她半跪坐在地上,随即握着她的手腕画,可画了没有两下他就发现陆谷雨似乎已经伸不出手指,整只手,不,是她整个人都在一刻不停地颤抖。

      陆谷雨是在抖,不止是疼的还有被气的。

      他喵的哪有人抱人是跟拔萝卜一样往上提的啊?

      为了防止陆谷雨因为手抖画错,水生握上她的手,分出一根手指,一笔一划地画着阵。

      陆谷雨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快跳爆了,由于水生画阵要带动她整个人动作,她唇边几乎就是水生的耳朵,又因为要画上半部分,她整个人又趴在了人背上,身下温暖厚实的触感让有些迷糊的陆谷雨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流氓,趁着这时候来一次也未尝不可。

      但这个想法一冒头就被陆谷雨打入了黄色废料池。

      她陆谷雨虽然有点流氓,但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在的。

      就这么煎熬了大概一分钟,水生画完了阵,再看陆谷雨身上的衣服都快被汗浸透了。

      按着陆谷雨的指示,水生把她放在阵法中间。

      光芒闪起,原地已经没了陆谷雨的人影,水生在原地站着,待到阵法痕迹慢慢褪去,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胳膊。转头发现石桌上还放着把银色的匕首,水生反应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陆谷雨的灵器,刚刚应该是没来得及带走。

      思虑再三,水生还是拿上匕首,推门离开。

      ——

      隔天一大早,周卫国的房门就被敲响,彼时周卫国正拧干毛巾擦脸,听到门响,他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推开门。

      “嗨,小周。”

      周卫国呆愣一瞬,随后目光跟X射线一样把陆谷雨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陆谷雨觉得奇怪:“我说小周,你看啥呢?”

      “咳咳咳……那个,你起这么早啊?”

      陆谷雨反应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心里瞬间觉着十分无奈:

      “昨天晚上我们俩什么都没发生。”

      周卫国震惊:“那你怎么,怎么解的那个……”

      “昨天我回了山上,找我师弟解的。”

      周卫国舒出一口气,想到今天要交给邱明的作战计划,便招呼陆谷雨先进屋,拿出昨天连夜写好的方案拍在桌子上。

      声音不小,陆谷雨吓了一跳:“这什么?”

      “昨天上午邱明找我,说现在涞阳军火库囤积了大量的鬼子物资,上级有命令,让咱们给这批物资端了,邱明让我写一份作战计划,我昨天晚上找你之前写好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

      周卫国说话的时候,陆谷雨已经把几页纸看的差不多了,待他话音一落,陆谷雨就开了口:“这么看下来,你的计划有三个我认为算得上是缺陷的地方。”

      周卫国抬了抬下巴:“哪三个?”

      “第一,你要怎么确保五天里能训练出这样一只精干的小分队?第二,如果拿不到口令,你们要怎么进行下去?第三,你们撤退路线是一大片平原,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能确保十几个人全身而退?”

      周卫国抬起手,学着陆谷雨之前的样子,伸出一根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的所有问题,在今天你来之前还算个问题,但是现在……”周卫国笑了笑:“你这回来了,那就不算个问题了。”

      看着周卫国不怀好意的笑,陆谷雨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午的时候陆谷雨就被周卫国拎出来一同去了涞阳。

      陆谷雨当然知道周卫国要干什么,也隐约猜到这货为什么非要带上自己。

      “诶,”周卫国拍了拍陆谷雨,看着前面的涞阳日军指挥部:“等到晚上你就去看看他们的兵力部署和换岗时间,最好能找到物资的准确位置。”

      陆谷雨点点头,刚想说没问题,手在空中一握却没有以往冰凉的银质触感,陆谷雨心中一紧,才想起来紫银被自己丢在了小院的桌子上。

      注意到陆谷雨的神色,周卫国微微皱眉:“怎么了?”

      “咳。”陆谷雨颇有些尴尬:“那个,我的灵器没带。”

      周卫国大脑卡壳:“什么?”

      “昨天走的急,灵器扔小院的桌上了。”

      周卫国:……

      “不过你放心。”陆谷雨捋捋袖子,冲着周卫国挑了挑眉:“我自有办法。”

      周卫国对她这突如其来的自信持怀疑态度:“我说,你能不能行,可别被逮着了。”

      “靠,周卫国同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周卫国点了点头。

      陆谷雨:……

      “行,”她点了点头:“你给我等着,今天我不把他们的地形图和火力分布给你搞出来我就不姓陆。”

      事实证明陆谷雨真的可以,她站在窗户前,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下,随即她闭眼,大约过了两分钟,陆谷雨睁开眼睛。

      迅速走到桌前抽出一张纸,将地形图和火力分布画了出来。

      “我靠,可以啊。”周卫国跟她相处这么多年,目睹全程已经没什么惊讶了,只是仍然觉得神奇。

      陆谷雨骄傲地仰头。

      周卫国拿着两张纸仔细看了看,“行,但咱还得在这待一晚上,看看他们的换岗时间。”

      虽然知道这次袭击一定会成功,但实际上周卫国还是会受不轻的伤,陆谷雨敛了神色,认真道:“小周,我有个问题。”

      周卫国:“说。”

      “你们准备怎么撤退?从涞阳县城到虎头山可是一大片平原。”

      周卫国神色不变:“你的那个阵法能容纳我们十三个人不?”

      陆谷雨没学过大型的传送阵,山上的长老也许教过,但她可能把课翘了。

      “我回去研究研究。”她顿了顿:“但是不保证可以研究出来。”

      想到这,陆谷雨起身:“那我得先回去了,时间很紧。”

      周卫国答应下来,两分钟后屋内一阵光芒闪过,只剩下周卫国一个人。

      ——

      打从回到虎头山起,陆谷雨就分秒必争,在无人的山头上进行实验,她已经问过自家师弟,结果师弟也不会,陆谷雨没准备去问清阳仙人,这老家伙肯定不会教自己的。

      她试过各种方法,但那传送阵最多也只能容纳三人使用,若是四个人站入阵中,即使她用了全部的灵力催动,传送阵法也没有一丝反应。她也尝试着改动阵法的画法,但可能由于她本人对于法阵一类的法术一窍不通以至于元婴期了阵法仍是只会个小型的传送阵,直到张楚都快把定时炸弹研究出来了她这边还是一丝进展都没有。

      陆谷雨有些头疼,她好像回到了上辈子一个字一个字扣论文的时候,不过上辈子的时候她好歹还可以参考一些文献修改,这会儿她却只能完全凭借自己的直觉来改,这种瞎子摸黑一样的学术研究实在是太痛苦了。

      周卫国也把她这几天的努力看在眼里,包括但不限于每天看着她折磨自己的队员——其实就是一个一个带着他们传送,但修仙之人的传送阵又岂能是普通人类可以承受的?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下来连体质最好的杨大力都在某一次传送结束后忍不住吐了一地。

      由于队员们实在太惨,就连一向内向隐忍跟陆谷雨有某种关系的水生出来的时候都忍不住脸色惨白,眼看着下一个受苦的就又是杨大力了,接收到那人给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周卫国叫住了陆谷雨:“你别试了。”

      陆谷雨身形一僵,蹲在阵里瑟瑟发抖的杨大力顿时跟得了大赦似的窜了出来。

      周卫国挥挥手示意特战队的队员先散了去自由活动,才走近了道:“你到底能不能行?再试下去还没等到炸掉涞阳军火库,咱这队员就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陆谷雨停下了修改阵法的手,“是我疏忽了,忘了凡人不能短期内传送太多次。”

      女人纤细白皙的手此时脏的满是泥土,周卫国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我还有个办法,那天我观察的时候看到军火库里有几辆车,咱也可以开着车直接冲回他们接应的地方。”

      陆谷雨僵了僵,这是原剧情,杨大力被留下,周卫国中枪受伤。

      凛自从那天后又不见了踪影,但陆谷雨能明显地感受到在研究大型传送阵时,自己身体里的灵力也在以很缓慢的速度流失着。

      似乎是个警告,警告她不要插手这次的剧情。

      按照道理来说,这回没有人会死,最多就是小周受伤昏迷几天,伤好了之后便又能继续活蹦乱跳了,可她……

      她与小周相处这么些年,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受伤昏迷。

      看着陆谷雨垂着头蹲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模样,周卫国叹了声气:“我知道你是个能掐会算的,你可能算到了这回行动的一些事所以才会这么努力研究传送阵。”

      陆谷雨抬头,对上周卫国,她所处的这个世界的男主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周卫国眼里浮现些笑意:“几年前你不是也说过吗,我可是很适合当兵的,所以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陆谷雨的肩膀。

      “也要相信我,毕竟我可是周卫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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