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万物皆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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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间黑暗的屋子，又是那扇门。
刚刚的紧张与胆怯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欢喜与心疼。欢喜再次见到谢叙，心疼还要看着谢叙再次处于黑暗之中挣扎。
这次盛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像是来了这个屋子千百遍一样，他在完全看不清的情况下跨过了所有的障碍物，走到了那扇门前。破旧的门后传来有些急促的且压抑的喘/息声，盛煊不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情况，可他还是感觉心脏像是被别人紧紧揪住一样难受。
他不再犹豫，抬起手敲门：“叩叩叩。”
门后安静了，片刻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没有值钱的东西。”
听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对话，盛煊鼻头一酸，差一点就破防了。
盛煊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涩意给眨了下去，然后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比较平稳轻松：“叙叙，坏人可不会敲门。”
谢叙：“……”
认错人了吧？什么“叙叙”？
没有听到回应，盛煊想，谢叙现在对一切事物都充满警惕，便想着聊聊天，说些骚话给谢叙放松一下。
于是接着敲门，：“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呗。我又不是大灰狼。”盛煊想用这种方式转移谢叙的注意力，少受点苦。
“神经病……”虚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短短三个字，盛煊从中品出了淡淡的无奈和……浓浓的鄙视。
“宝贝，你知道你在骂谁吗？”盛煊听到谢叙回应他后，开始乘胜追击，完全不管谢叙的态度。
谢叙：“……”
不想理。
谢叙现在头疼胃疼全身上下哪哪都疼，还想吐，完全不想理外面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管他门外的人是盛期派来的还是单纯脑子有病，他都不想理。
他没空，也没那力气，要死就死吧。
“叙叙～你理理我。”
“你应我一声啊，不然我一个人说话好尴尬的。”盛煊把谢叙的某些习惯学了个透透的，比如说话喜欢互动，一问一答。
“叙叙～”
“宝贝～”
“宝～”
“叙叙大宝贝～”
谢叙想用手堵住耳朵，但是身上太疼了，也太冷了，他的手没有空，只能生生听着。
听着门外人一声声的“宝贝”，谢叙有点委屈地想：不管这个人真的好吵啊，“叙叙”是谁啊，快把这个人带走吧。盛期这是改性了，觉得用精神攻击比较有效，所以派个人来吵死自己吗？
谢叙一点都不想理盛煊，赌气一样的往墙角缩了缩。
奈何门外那人真的烦人，一口一个宝贝，轻浮又聒噪，谢叙没忍住：“滚！”
门外突然安静了，谢叙甚至听到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谢叙终于不用忍受那份聒噪，可以安安静静缩在一起抵抗这让人浑身发痛又冷又热的毒/瘾了。
可是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感觉比之前难熬多了。屋子一片寂静，让人有了一种被全世界抛弃在黑暗中的感觉。唯一的吵闹也被他给赶跑了。
谢叙吸吸鼻子，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
“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
门外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因为放低了声音，显得有点小心翼翼：“宝，地球是圆的，我又滚回来了。”
明明被折腾得没力气了，谢叙听到这句话之后还是轻笑了一下，笑的时候扯得全身都疼，但是他还是眉眼弯弯。
谢叙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个人很聒噪，但是他带来了喧嚣感，可以那种可以驱散黑暗的喧嚣感。
“我在骂谁？”谢叙终于接腔了。
盛煊在门外一拍手，大声道：“你未来老公啊！”
“老公？”谢叙瞳孔地震，瞪圆了眼睛，音量也提高了一点。
不是、这人太轻浮了点吧？
“哎。”盛煊甜甜地应道。
谢叙：“……”
算了，这喧嚣感谁爱要谁要吧。
盛煊听到谢叙又没声了，急了：“你别不信啊，你听我讲……”
屋里还是没有回应。谢叙本来就被毒/瘾折腾得很虚弱，现在又被盛煊气了一把，突然觉得嗓子发痒，接下来咳的撕心裂肺。
本来盛煊想再等等，等谢叙戒心再少一点在进去的，听到咳嗽声后，什么都不想再想了，提起长腿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叙叙！”
盛煊凭借上次做梦的经验以及对声音方向的判断，直接往上次谢叙躺着的地方摸去。
果然，他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在摸到这具温热的身体的瞬间，盛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了上去紧紧抱着：“叙叙，我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
谢叙知道那扇门是挡不住人的，当出现敲门声的时候，他就作好了别人冲进来的准备，不管是什么人。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紧紧抱住，耳边环绕着一句又一句的“叙叙”。
谢叙现在有点羡慕这个叫“叙叙”的人了，有这么一个人会抱着他。谢叙很喜欢这个怀抱，但是他只能压下咳嗽声，低低地说：“我不是’叙叙’，认错了。”
盛煊：“……”
啊这，叫习惯了没改过来，忘了自家爱人现在还叫盛煊了。
盛煊正要解释什么，之间光明迅速充斥整个空间，他紧紧抱着的谢叙也在迅速消失。
“别这样！不！”盛煊想挽留，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叙消失。整个屋子最后都消失了，只剩下盛煊在白茫茫的空间里徒劳地想抓住什么。
“谢叙……”盛煊茫然地看着这个白色的空间，不知不觉又带上了哭腔。
他这两天哭得比他过去二十八年加起来还要多。
“嗯？叫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盛煊身后传来，盛煊猛地回头。
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装裤的谢叙歪着头看着他，笑意盈盈。可盛煊一转过来，谢叙就慌了：“别哭啊。”
盛煊再次抱住了眼前这个人：“我都要疯了，我已经两次眼睁睁看着你消失了。”
谢叙愣了愣，立刻回抱住盛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乖，你做噩梦了。别怕，我一直没有离开。”
“噩梦？”
“对，噩梦，煊煊，你睡了好久。”
盛煊更加紧地抱着谢叙：“那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好。”
盛煊没有去想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个全是白色的地方，为什么这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换句话说，他不敢去想。
现在有谢叙，已经很好了。
他有个直觉，只要他仔细思考了，谢叙就会不见了。
现在也很好。
他们一起呆了很久，一起去看海，一起爬山，一起数星星看日出日落。
直到……
“叮～叮～”一阵清脆柔和的铃声在这个空间传播着。
就是这么一个动听的铃声，却让整个空间动荡了起来。世界摇摇欲坠。
盛煊紧张本来在和谢叙坐在白色的沙滩上看着蓝色的海，当周围的空间随着铃声开始扭曲后，盛煊紧张得想抓住谢叙的手。
谢叙伸手让盛煊握着。
当空间已经出现撕裂后，谢叙躺在盛煊手心里的手动了动，想抽出来：“煊煊，你该离开了，有人在让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
“乖，快走。不是说不想再看到我消失了吗？这次你先走，我看着你。”
“我……”
“煊煊。”谢叙温柔而强硬地打断了他，“我要撑不住了。”
“我也不想让你看着我第三次消失了。”谢叙这么说。
*
盛煊在医院睁开了眼睛，感觉脸上特别不舒服，他抬手往脸上一摸，再低头便看到了手上的水迹。
李中山拿着一个银制的铃铛，刚刚的“叮叮”声就是它发出的。一旁的姜文解释说：盛煊已经昏睡了五天了，一直叫不醒，无奈之下他求助于非科学。姜文打电话给远在国外的张耀季，问他有什么办法联系玄学大师。张耀季一听自己发小已经无缘由昏睡五天了，马上给了李中山的电话，并且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国一趟。
李中山用很慈爱的眼神看着盛煊：“小煊，你梦到了什么？”
“你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盛煊看到李中山，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我在叫谢叙，我在找谢叙。”
“好好好，别急，李爷爷帮你一起找。”
“我找不到了。”盛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床上，消瘦了许多的脸上露出了委屈又茫然的神情，“李爷爷，我找不到他了。”
李中山看着这个一直被他当成孙子的后辈，摸了摸他的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李中山能感觉到，盛煊现在特别难受。
“小煊，你知不知道一句话，叫万物皆空。”
“我知道。”盛煊呆呆地看着前方，“可我还是要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万物皆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