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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龙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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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你记得母皇在哪里把你捡回来的吗？”
这句话一出，太一略有些迷茫。
说实在的，凤族少主太一的来历在洪荒天地并不算一个秘密，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凤凰游览西方道魔古战场时捡回来却视如己出的养子，但更深一层的来历却没有人知道——就连当事双方的太一和凤凰，也对此没有概念。
太一知道母皇不可能问前一层的来历，因此只有一个可能……
“您看到了……我的孕生地？”提到这件事，太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些年来他也不是没找过自己的孕生地，毕竟他根骨奇深，哪怕比起母皇都丝毫不逊色，让他对自己的来历不好奇也不可能，但找了两三万年都没有丝毫消息，再赶上龙凤大战愈演愈烈，他也没了那个心思。
更何况，这也就只是好奇而已，他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凤族的人。
可…现在母皇明显是看到了什么天机才特意提起这件事，而且还是和事关凤族未来的消息一起提出来的，难道说……？
母皇顿了顿，看向天空。
此时天空中一片清朗，天光明明万里气通，这是洪荒众生都看了无数亿万年的景象。
白天时有无尽天光自天幕上散发照亮大地，夜晚便是数之不尽的黑夜和蒙蒙星点。
但母皇看到的那些画面里，这白日的天空当中却分明应该有一颗……
煌煌煊煊，散发着无尽火光的，星辰。
母皇并不认识那颗星辰，但她从脑海认知到这幅画面的瞬间便明晰了它的名字——太阳。
它叫做太阳，司掌白昼、生长、时刻等等等等数量多到让作为先天神魔的凤凰咋舌的法则，而它……
在冥冥之中，凤凰有一种感悟，那才是自己疼爱的养子太一真正的家。
“太一啊…”母皇斟酌着开口道，“你可听说过……太阳？”
轰的一声。
在“太阳”这两个字进入太一耳朵时，无尽的影响声音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瞬间掩盖了太一的自我，他仿佛置身一条由记忆组成的河流，被数不胜数的记忆浸泡，淹没，困在溺亡的边缘……
“嗬——！”猛然醒转，太一剧烈喘着气，看向身旁的母皇。
一缕温热的灵气从母皇指尖输送进她抵着的，太一的额头上。
正是这股灵气的支撑让太一不至于被自己的传承记忆冲刷灵魂而死。
看到养子醒来，凤凰收回指尖静静坐着看他。
“我想起来了，”太一坐起身捂着脸呆了半晌，这才渐渐从胀痛中缓过神来，他嗓音沙哑，“我都想起来了。”
他直直看向身旁不远的凤凰，与太阳灌输给他的长达亿万年的传承记忆相比，十八万年的相伴根本比尘埃更为渺小，但是……
看着这个，照料了自己十八万年的女人……太一冰冷的眸中缓缓升起温度，他干涩地开口道：“我的本体为三足金乌，是诞生于盘古左眼所化太阳星上，司掌天时、火涂及生长的先天神魔。但是……”
“不管现在如何，以后如何……”太一眨了眨眼睛，那冰冷摄人的表象霎时间破裂，凤凰看到那个鲜活的，被自己疼爱十八万年的儿子又回来了，他轻声说道，“我永远都是您的儿子，母皇。”
母皇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母皇将两枚赤色金属色泽的蛋交到太一怀中：“这是你的两个弟弟，一个叫孔宣，另一个叫金鹏，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了，你们要好好活下去啊。”
说罢，母皇站起身状似不经意地揩了揩眼角，手放下时她敛去了所有作为母亲的柔情，凤族之主的傲然与雍容再次从她灵魂深处绽放。
凤凰随意扯下挽住头发的梧桐木簪递给太一：“持此物为信离开不死火山范围，而后便寻个安稳处躲起来，无需报仇——活下去。”
她说了两次活下去，一次是母亲对儿子的嘱托，一次是族主对仇怨的了结。
太一将尚在蛋壳中的两个弟弟用尾羽镣铐变成的布匹包好背在身上，接过梧桐木簪握了握。最后一次，深深地，看着母亲的脸，看着母亲的眼。
他们谁都没有说，但谁都知道——经此一别，便永不会再见。
“母亲，保重。”
……
……
是夜，不被族主允许参战的凤族少主太一在所有族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带着凤族最后的血脉离开天南不死火山，群星明灭，夜色深深。
三日后，龙凤两族于十万大山再起战端，厮杀声惨叫声沸反盈天，断崖间山谷间血流漂橹，此战打空了龙凤最后的底蕴，也彻底引动了天地间浓稠的劫气。
大劫煌煌而来，如车轮一般碾着拽着所有来不及抽身的人一同进入这血肉的磨盘。
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安稳的洪荒天地在龙凤两族的血战中渐渐松动。
首先破碎的是北冥海原，数之不尽的海水从海原中飘然，倾倒入整个洪荒大地，一时间洪水迸发，整个大地再无它的颜色。
黑压压乌沉沉的洪水席卷了整片大地，而本就在海原被打碎时受到损伤的洪荒大地承受不住这般重担，渐渐有粉碎倾灭之相。
十万大山是如今洪荒大地上唯一算是安全的地方。
龙族族主烛龙立在十万大山上方的空中，环顾洪荒。
他的身旁是生死相斗了万万年的凤凰。
二人身上缠绕的劫气在洪水有覆灭之势后便已消除，被劫气遮蔽影响的神智也前所未有的清明，看着这涂炭的洪荒大地，看着这终究未能守护住洪荒的十万大山，相顾无言。
良久，烛龙涩涩开口：“麒麟……我们从盘古开天地之初便认识了，我却始终不如你……这一次，我还是不如你。”
凤凰看着做了万万年朋友也做了万万年死敌的故人，看着他浑身气势拔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看着他道体之相逐渐虚化而长达万里的赤鳞龙身本相在空中展露。
烛龙目似火光，燃烧着光阴。
他开口，向洪荒宣告：“龙族有罪于洪荒，现……龙族儿郎，随我赎罪。”
轰隆隆如雷震的声音远播亿万里，所有听到这句话的龙族都飞入空中散去道体人身化为本相，数不尽的长龙飞入空中，在烛龙的带领下扎进洪荒大地之中，抓住同族的身体，用修长有力的身体彼此相连在破碎的洪荒大地下连接成一张巨网。
洪荒的破碎之势初步止住，无数龙族以自身为祭承担了洪水施加在大地上的力量，这力量碾碎了他们的筋骨和血脉，碾碎了他们的自我和灵魂，从此他们化为洪荒地底的地脉，再无复生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