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高铁匠

2、——叁——

　　——叁——

　　我开始若有若无的频频出入公子的府上，也终于遇见她，但她总是蹙着眉，直到后来很久，我才从那“不知死活”的丫鬟口中得知缘由。

　　她母亲是大家闺秀，正儿八经的小姐，去寺中祈福时不幸遇见公子，被夺了身心，诞下她，几近被浸猪笼。后来还是被赶出家门，四处流落，找到公子后，也只被不情不愿的抬了妾。

　　我知她经历凄惨，颇为心疼，时时事事便更细腻温和，她看我也越发与常人不同。

　　午后，她正梳妆，我坐立不安地坐在桌边，暗骂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房中静静的，没人说话，那丫鬟一见我，就自告奋勇地沏茶去了……如今我连品杯茶打发时间都不能了。

　　气氛实在太静谧，我焦躁了好半天，才绞尽脑汁地找话题打破沉寂。

　　“怎么不画昨日的妆了？我瞧着好看些。”

　　她手上的动作滞了滞，转头看我，面色很是复杂，失望，愤怒，亦或是别的，我看不懂，却也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二公子的品味怎么这样差的要死，小姐昨日的妆明明平板的跟个男人一般，哪里好看了！”

　　丫鬟的不满声自窗外难得适时的出现，打破室内的沉寂，也算给了我一个提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浅浅怎样打扮都好看。”

　　丫鬟嘟囔了几句，才听踢踢踏踏的走远了。

　　浅浅不知是被我哄好了，还是自己缓过来了，脸色好了很多，眼中盛满了平静。

　　我又顺着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问起方才怎么了。

　　浅浅住声敛眉，睫毛在脸上打出灰暗的阴影。

　　我正茫然的思索到底哪里又说错了话，就见两弧清泪就顺着脸际划下。

　　浅浅忽然就转过身去伏在梳妆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了起来。

　　“二郎，我配不上你，我，我早已失了清白。”

　　……

　　——肆——

　　后来想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帮她报仇的，只记得浅浅希翼的、舒展开来的眉眼。

　　只记得鹰紧蹙的眉和紧抿的唇。

　　“你不该去查这些事的。”

　　借一股莫名的勇气，我抬头，直视鹰的眼，第一次，用最生硬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鹰，这与你无关。”

　　我开始调查浅浅过去的事，这些事比我想象的要牵涉更广。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暗杀，怒火一次又一次的激起，鲜血一次又一次的喷涌，熟悉的名字越来越多的被列出，我也越来越恐惧。

　　这是以往与鹰一起做任务时，从未有过的血腥与恐惧。

　　府中越来越乱，人人都风声鹤唳，从纨绔的二十三公子，到位高权重的四公子，从守卫的卫兵到下房的厨娘，一个又一个人的尸体终于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连杀手也不例外。

　　我越来越依赖浅浅，晚上总要孩子一般的，蜷缩在她膝间才能安睡。

　　她的手拂过我的发间，神色温柔地提起一桩桩旧事。

　　“别说了。”我出声打断。

　　我怕了。

　　她怔了怔，敛下眉眼，语气温柔，“二郎，你答应我了。”

　　“二郎莫怕，这是最后一个了。”

　　“……”

　　“二郎，你变了。”